的肌肉形状自然、线条柔和,硬要形容的话,活似有一条条鱼藏在皮肤底下,随着手臂的每个动作摇头摆尾。
那背心薄到半透明,何田田不敢多看他胸前两点,又舍不得不看,目光徘徊在脖子膀子之类的安全位置,发现他背心外面露出的皮肤变成了啤酒的浅麦色,比泳池那时候要浅很多,再联想到他身上那些不见天日的部分,何田田估摸这厮本来的肤色比她还要白出两个色号。
他套了一条宽松的布裤,有点像何田田小侄子学跆拳道时的练功裤,孙立白把背心扎进练功裤的裤腰里,用根黑色带子勒紧,窄窄的腰部曲线就这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看得何田田的目光流连忘返,口水差点没淌出来。
她太记得那腰身的触感了,以及腹部勃勃跃动的腹肌,出汗的时候仿佛会紧吸住她手心的皮肤,还有……还有往下延伸的人鱼线,粗硬有点扎手的毛……
☆、第二十二章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为什么不接电话?”孙立白重复,他皱着眉,何田田觉得自己没救了——她看他眉心小小的肉褶子都可爱得要命。
“我不知道是你。”她拼命稳住心神,企图蒙混过关,“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要办。”
“什么事?”
跟你很熟吗为什么告诉你?何田田只敢在心里呐喊这句话,她咽了口口水,躲躲闪闪地不敢看孙立白的眼睛。
“就一点小事……”
孙立白不作声,神色表情身体姿态都没有变化,但他就有本事让何田田感觉压力排山倒海,非得给他个交待。
“我……我……”
何田田“我”了半天,像一只被追急了慌不择路的小鹿,自暴自弃地挑了个最无赖的借口,大声叫出来:“我要买卫生巾!”
孙立白:“……”
一阵风打着旋儿卷着落叶飘过,何田田的声音大概比她自以为得更大,因为东门外不少人的目光应声投向这边,指指戳戳议论不休。
“我要买卫生巾,今天是我的生理期。”何田田强调地点头,她已经证明人类的脸皮厚度永无止境,因为孙立白被噎得无语,她甚至想给自己点赞——我真是太tm机智了!
孙立白看着她脸上藏都藏不出的得意,面色不改地垂眸想了想,笃定道:“不对,你的生理期不是今天。”
“你怎么知道!?”何田田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难道他偷看了她的手机记事?
“我不知道。”孙立白仍是面无表情,“我只是诈你。”
何田田:“……”
这就是把猛兽当作hello kitty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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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不如人,何田田放弃挣扎,乖乖地跟着孙立白往回走。孙立白没有再对电话的事追根究底,或许他也知道何田田这种女人是属蜗牛的,戳得她狠了,她只会往壳里缩得更深。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孙立白突然放缓了速度,何田田没来得及诧异,他已经落到与她平行,伸出左手搭在她长发束起来的颈后,手指轻轻抚摸她的后脖子。
有点像两个人在乌镇那时候,感觉却又不完全相同,何田田莫名地有些毛骨悚然,总觉得自己是落到了猫爪子底下的老鼠……她偷瞄了孙立白一眼,他没有看她,也没露出多余的表情,但她就是知道他很不爽。
她不敢乱动,同手同脚愈走愈慢,孙立白并不催促,将就她的速度带着她回到东门外。人群还在这边驻扎,且由于临近上班时间,有逐渐增加之势。
见孙立白过来,围观群众自动地让开一条道,他半推着何田田走进人群里层,那些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身上,尤其是孙立白放在她颈后那只手。
何田田强作镇定,她已经看到保安处长冲她挤眉弄眼地打眼色了,还能怎样,只有装没看见,幻想自己是万人瞩目的新晋明星什么的,牢记谨慎谦虚低调务实,千万别被无良媒体抓住痛脚。
孙立白加快了脚步,他的长腿是天然优势,何田田跟着沾光,没两步就进到人群最内里,看到了被围观得这么丧心病狂的两位……真正的明星。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小童,大约都在五六岁之间,粉嘟嘟肉乎乎,偏还一人穿了一身袖珍版古装!
男孩儿身量较高,已经长到一米一二,穿着仿制的甲胄,艳色大红底衬,外罩精制银色薄甲,头盔、胸甲、护肘、护腰、腿甲、护膝等一应俱全。或许是怕孩子负重不了,整套甲胄轻薄得就像用锡纸裁成,在清晨的阳光下放肆地反射光芒。
女孩儿比男孩儿矮上大半个头,男孩儿面清目秀身高腿长,已能看出是未来的帅哥胚子,女孩儿却尚未发育,五官和手脚都还软绵绵地紧缩着,像一颗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这颗团子还梳了两个团子头,一边的团子头上绑着一根蝴蝶结,长长的粉红丝带垂在圆脸旁边飘啊飘,身上穿着粉色的古装仕女裙,没腰,上下一般齐。
两个孩子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身周的喧嚣,小男孩儿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挖土,头盔上两根鲜艳的翎羽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摇来晃去,小女孩儿睁大一双圆圆的眼睛,就像好奇的猫仔那样盯着会动的翎羽,时不时伸出小爪子碰一下。
“好萌啊~~~”人群某女同事代表群众呼出心声,“快扶我一把,我萌得腿都软了……”
何田田算是明白为什么围观的人这么多了,随着季节轮换,云科技公司进入又一轮生育高峰期,就她所知已经有五位女同事怀孕,每天都能收到红色炸弹,喜糖更如杭州的冬雨般淋沥沥绵延不尽。从近期一档亲子节目的热播可以证明,有孩子和即将有孩子的人们爱所有孩子;再不喜欢小孩儿的人,也很难讨厌长得好又礼貌懂事的孩子。
何田田属于后者。她多看了那小女孩儿几眼,越看越眼熟——
“啊,她不是……”
“嗯。”孙立白点了点头,弯下腰,左手伸向男孩儿,右手更直接,一把揪住小女孩儿的后领子。
该刹那时间都像静止了,围观群众欢快地议论声也像被一刀切断,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孙立白左右手同时动作,左手捞住小男孩儿的腰,右手拎起小女孩儿的衣领——虽说是孩子加一起怎么也该有一百来斤——轻松自如浑若无物地往上一抛!
是的,您没看错,他松手了!他抛了!
数十道整齐响亮的抽气声中夹着孩子“咯咯”的笑声,两颗浮空的团子没有变成自由落地,男孩儿被他趴伏着扛到左肩上,女孩儿则跨骑在他右肩上,一双莲藕般胖嫩的小手抱着他的头,粉红蝴蝶结丝带便在他头顶上画风诡异的飘啊飘。
一阵风打着旋儿卷着落叶飘过,何田田错觉自己看到了漫画的定格,而心外无物的孙大侠无视掉落一地的眼镜和下巴,顶着两颗团子,居然还有余暇向她伸出一只手。
“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上班上得这么精彩,你们老板知道吗?
“来”什么来?怎么来?来干什么?!
何田田满心吐槽都快溢出来,又在孙大侠光风霁月的目光之下缩了回去,她心里有个小人儿拼命捶墙,面上却强撑着道:“不好吧,我还上班呢。”
“看,”她生怕孙立白不信,手忙脚乱地掏出工牌,“我在b-2座。”
孙立白扛着两个小孩儿没来得及动弹,围观群众先自来熟地凑上来观瞻,喜福来工作室的某位宅男“啊”了声,一脸恍然大悟地叫:“我认得你,你是产品设计的荷……荷花还是荷叶……”
“何田田……”何田田心里的暴力小人儿一拳轰倒了墙壁。
“对!”宅男笑道,“我真没想到,原来你是孙立白的女朋友!”
他根本不给何田田反驳的机会,当即扭头为众位同事现场解说,数人同时“哦——”地拉长了音,十来双眼睛兴致勃勃地在她和孙立白身上轮来转去,甚至骑在孙立白肩上那两位也来凑热闹,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睛瞧她,本色出演好奇宝宝。
大清早的,何田田觉得脑仁儿又开始抽疼,她太清楚本公司流言传播的速度,恐怕等不及下班,她和孙立白的关系已经盖章定论,明儿一早就连人事部都会来问她什么休婚假了。
“不是……”她有气无力地说,小小声,滑入同事们八卦的汪洋大海里,连个泡都没冒。
可孙立白立刻看了她一眼,只看到她低埋的螓首,脖子和肩膀都耷拉着,浓密的黑发垂下来遮住她的脸孔。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看起来很累,很不开心。
他难得迟疑挣扎了几秒。
“不是。”
普通适中的音量,音色有点干,音调平平,毫无感情。奇的是这一声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像是音波自有意识,闪避所有噪音,精准地钻进每个人耳朵眼里。
孙立白摆着一张和声音非常匹配的脸,毫无表情、还有点嫌弃地说:“她不是我女朋友。”
公司行政班的坐班时间是从早晨九点半到下午六点,何田田踏进电梯的时候瞄了时间:差三分钟九点。
电梯门合拢,bingo!她抽中了新闻客户端的新广告,坤哥硕大的笑脸突现在电梯门内侧,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何田田捂住被吓得蹦蹦跳的小心肝,飞起一脚踢在门正中,又对着摄像头比了个中指——那是不可能的。
现实是,何田田忍辱负重地直达七楼,出来以后立定转身,默默地记牢这是几号电梯,以后哪怕走楼梯也再不要乘它。
办公区内已经有零星几位同事坐在电脑前,不过多是在干私事,刷刷淘宝看看微博,有一位女同事甚至在追新更的韩剧。何田田站在自己的工位前环视他们,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前尘往事皆云烟江山几度换新颜的沧桑感,这才应该是正常一天的开始!绝不是莫名其妙的男人和莫名其妙的被甩!
不爽,太不爽了!何田田磨牙磨得霍霍响,但要问她在不爽什么,她也说不清。
酝酿的情绪刚接近喷发点,“啪”,一团纸巾砸到她脸上。
何田田下意识转头,第二团纸巾划出漂亮的抛物线接踵而来,擦着她的耳垂飞掠,将她细长的耳线撞得摇摇摆摆。
沈嘉齐的办公室门半开,尤思正从门后探出脑袋,使眼色使得像眼皮抽筋。
所谓知己定要闻弦歌而知雅意,就冲她这鬼鬼崇崇的样子,何田田知道肯定没好事。她犹豫了一下,到底捱不过义气,把包放到工位上,拖着脚步慢吞吞地走近。
刚到门前,尤思左手拉人右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耳朵还贴到门上装模作样地听了听。
“做什么?”何田田有点吓到,“你终于把沈嘉齐杀了?分尸别找我啊,我连排骨都砍不动。”
“那是你家菜刀太钝,”尤思不屑,“姐家里的双立人,指哪儿砍哪儿,要腿不给屁股。”
“你收人多少广告费,植入这么牵强要不要脸啊?”何田田替她臊得慌,“你家哪来的双立人,明明只有张小泉。”
“少见识了吧,”尤思想也不想,顺嘴跟她贫下去,“双立人这么高大上的物件你们这些凡人哪有资格瞻仰,姐都是供在闺房,早晚三柱香一壶油,半夜起来磨得锃光瓦亮吹毛能断。”
“是是,诸葛一生唯谨慎,您多年伏笔一心筹谋,万事俱备只待分尸。”何田田往办公室里张望了半天,别说尸体,活人沈嘉齐也没影儿。
“哪儿呢?只给我留了杂碎?”
尤思快步走到两米乘以一米五的办公桌后头,弯下腰,再直起身,双手拎起软乎温热的一坨,直接塞给何田田。
“想红烧还是清蒸,随你。”
何田田差点没接稳,那只可怜的小猫在她指间晃了晃,却并不反抗,只把环节状长尾绕上来,轻悄地挽住她的手腕。
猫?
于是继野男人、童男童女之后,她今天又在公司意外遇到一只猫?
……我们上班上得这么精彩,老板知道吗?
尤思在沈嘉齐桌面上扫荡了一圈,拿了只黑色的粗陶碗给小猫盛猫粮,何田田认出那是某位日本陶艺大师的作品,那一钵比这间屋里所有的东西、包括两个女人加一只猫都要值钱得多。
她默默地撕开一袋妙鲜包也倒了进去。
小猫并不急切,它优雅地、慢条斯理地进食,长长的尾巴在身侧柔软地变化形状,一会儿变成破折号,一会儿变成问号。
两个女人坐在地毯上看着它,何田田大致描述了一下今天早晨她的倒霉状况,说着说着突然消了音,尤思看向她,她抿着嘴唇盯着猫,目光涣散,思维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你生气了,”尤思一针见血刺破病灶,“你不愿意和孙立白建立稳定的男女关系,你想拒绝他,但他先拒绝你,你又生气了。”
“像你这种人,一个字叫‘作’,两个字叫‘有病’,三个字叫‘文艺逼’。”尤思冷笑,“早晚等人跑了,你又作张作致悔不当初。”
“不是那么回事。”何田田伸手摸了把小猫的脊背,顺着滑溜的皮毛从头撸到尾,小猫抬起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突然觉得有点眼熟,然后想起来,像是孙立白在王大姐店里,守着她的包,坐在双人位置上等她回来的样子。
“我承认我迷恋他的身体,就像画家霍华德迷恋道林格雷的美貌——那不是重点,你听我说完,”她赶紧抬手阻止尤思冷嘲热讽,“重点是,就算我喜欢他,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