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稳住了她的身子。却在她站稳的那一瞬,立马松开了手,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颇有几分局促不安,“对……对不起,我知道你讨厌我碰你,不过,我怕你摔疼了。对不起。”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连小妖都不出他的假来。如果不是真的,只能说,他的演技在她之上。
听着外边儿喧嚣的人声,小妖突然紧闭上了眼睛,不消一会儿就睁开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改变,“不……不,臣妾受不得。刚才,谢谢皇上。”垂下了头,哪有之前的淡漠和嚣张,满是甜到心底的笑容,“皇上,请出轿,臣妾扶着您。”说着,低首颔眉,温顺地扶着他的手臂,就如同一个娇弱而贤惠的妻子。
齐衡一愣,转瞬反应过来,任着她扶着他的手,撩开帘子就走了出去。
相对于轿子里的沉闷,外边儿却是人声鼎沸。看热闹的百姓被侍卫围在二十步以外,走在门前迎接的,却不是摄政王,而是王府里的老管家。
“恭迎皇上皇后大驾。”老管家恭敬地朝着两人行礼。不卑不亢,颇有大将的风范。据说老管家是摄政王打江山的时候收服的一位山贼,有勇有谋,曾担任副将一职。天下太平之后,自动请退,成为摄政王府的一名管家。
“免礼。”齐衡侧头去看向门内,“不知摄政王……”
提及此处,老管家不再理会齐衡。突然转过头来,对着小妖温柔一笑,“小姐,老爷在里面等你。”
“嗯?”小妖闻此眼睛不由地亮了几分,“爹爹在里面吗?”
“是,小姐赶紧进去吧。”老管家浅笑,慈祥是他此时的所以表情。小妖是他看着长大的,和他女儿差不多,小姐俩字,是他对她最亲昵的称呼。
小妖不由地咧开了嘴,弯了眼睛,提起裙子就往里面跑。
“小妖,等等。”齐衡本想跟着进去,却被老管家拦住。
“皇上,请恕罪。王爷有吩咐,只许皇后娘娘一人进去。还请皇上稍等片刻,等王爷的吩咐。”老管家半分不留情地伸出了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可是……”齐衡不满地指了指飞奔而去的小妖,“她……”
却在对上老管家好不表情的扑克脸时,收了后面的话语。
“唉,好吧,朕就在这里等着。”齐衡叹了叹气,拂袖扫了扫台阶,就地而坐。
大抵他算是历史上第一个被拒之门外的君王吧。摄政王嚣张,可嚣张到如此地步,当真让人汗颜。
可坐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指了指那些轿夫,“你,你,你,都过来,朕现在很无趣,你们几个跳舞给朕瞧瞧。”
被点名的轿夫顿时大头,颤抖着上前跪下,“皇上饶命,奴才不会啊。”
“不会?”齐衡皱紧了眉头,蛮不讲理的模样,“朕不管!要不跳舞,要不砍脑袋。你们自己选吧。”
周围的人听着都不由地唏嘘,早就听说当今皇上昏庸,如今一见,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个大汉硬着头皮,顶着满头的大汗,像几个小丑一样胡乱地跳着一种类似于舞蹈的奇怪动作。滑稽而可笑。齐衡看着,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在场的人,除了他,都纷纷摇头叹息。君如此,国何安?
*
走进了院儿里的小妖,远远地,就看见那个下巴挂着长长的胡须的男子浅笑着站在堂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爹爹?”小妖不由地模糊了眼睛,虽然才三日不见,但从未离开过爹爹如此久的她,好似过了好几年的时间般,思念春草般,随着这一面的相见,葱郁而不可抑制。
田玉清点了点头,武将出身的他展现出超乎平常的温柔,他说,“小妖,欢迎回来。”
“爹爹!”小妖提着裙子快速地跑了过去。
见着小妖跑过来,田玉清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在距离他五步开外的地方,他立马蹲了下去,张开怀抱。就像小时候一样,每次小妖奔向他,他都会蹲下去,迎接扑过来的宝贝。他的宝贝,唯一放在心上的宝贝。
“爹爹?”小妖顿住了脚步,看着脚下蹲着的父亲,他的动作,她懂。这个动作太熟悉,陪着她度过了十几年的,记忆随着每一次重复,把亲情划得更深更浓。而这一次,只让她的情绪在一瞬间崩溃。
不曾离开,从不知道珍惜,原来以为不以为意的,直到现在才知道是那么在意。
田玉清尴尬地站了起来,摸了摸后脑勺,不乏失落,“我竟然忘了,小妖已经长大了。长,这么大了。”
小妖扑进他的怀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小妖,别哭。”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嗯。”
*
等到父女俩叙完旧,吃罢午饭,才想起某个被遗忘在门口的君王。三个大汉已经跳得精疲力尽,领了百两银子就休息了去。
齐衡一到场,田玉清立马没了好脸色。鄙夷和嫌弃之意太明显。
趁着田玉清回屋更新的空当,小妖突然想起前日祈福的花嫔。
“花嫔祈福后,你打算如何安置她呢?”小妖随手摆弄着手里的杯子。
齐衡一愣,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为何这样看我?”
他冷冷一笑,讥讽而冷厉,这样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怎么安置?”齐衡撇了撇嘴,“不过一座坟墓罢了。难道,你连她尸首都不放过么?”
“嗯?”小妖手上的杯子哐当一声落了地,“花嫔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田玉清蹲下迎接的一幕,其实原型是来自寝室里的那个二逼,当初见着她讲着讲着就哭了,挺感动的吧。
明天考试,今晚还要看书,这章也许会很粗糙,就这样吧,下次更新是周四晚上。最近考试繁重,更新很慢,我诚挚道歉。
☆、输了的代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花嫔突然死了?”小妖不解,昨日才听说花嫔上山祈福,怎么不过一日时间,那么一个……嗯……她不怎么喜欢的人,就那么香消玉殒了呢?
齐衡笑得诡异,凤眼一扫,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这……大概就要问我们伟大的摄政王女——小妖你自己了。”
“你怀疑是我?”小妖暗暗握紧了拳头,这辈子以及上辈子,最恨被冤枉。这还关乎她穿越的原因。
……
前世她是个体育老师,某天,突然校长把她叫了去,因为有人说她殴打学生。当时她一听,抬头直骂,她用的是气势压住学生,体罚这低级的东西,她才不屑。而且,与一个孩子打架,实在是……太丢人了。于是,一时气盛,辞职不干了。
回去的途中,越想越是不服气,抬脚就把脚边的垃圾桶给狠狠踢了一脚。哐当一声惊了不少路人,也包括热心的扫地大妈,大妈拿着扫帚就要追过来。因着小时候老被她妈追着跑,条件反射地拔腿就跑,不想踩着一只易拉罐,脚一滑,身子就往旁边一倒,头就撞到了旁边的路灯……于是,再一次醒来就已经是婴儿状态的田小妖了。
大概,因为撞到路灯而莫名穿越的,她也算是第一人吧……
……
“能在一个时辰内把所有的证人全部灭口,这样的本事,世上除了一人,我还未想到过其他什么人能够办到。”
思绪飘了回来,便见着齐衡一副看你如何狡辩的模样,顿时觉得头疼了几分。握紧了拳头,牙齿嘎吱作响。这家伙有一种特质,就是能她随时随地地发货,恨不得把他揍得面目全非。
“你怀疑我爹爹?”小妖皱眉,昂首傲然道,“不会的,我爹堂堂正正,这种卑鄙恶毒的事,他才不会做!”
“哼哼!莫要那么肯定。”齐衡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了她的手,低首,蔑视一笑,“谁人不知,摄政王最疼爱你这个掌上明珠,若是他得知莺莺在太后跟前与你做对的事,你认为他会置之不理吗?”
小妖一愣,这个可能她想过,只是不敢去细细去猜测。爹爹疼惜她如命,自小她就知道。可是如果爹爹为了她做了这样的错事,她怎么也不能安心。
“怎么了?”齐衡甩开了她的手,“你也如此想的,不是吗?只是,你现在做出这样一副惊恐表情是作何?博同情还是求原谅?”
瞧着他咄咄逼人的模样,小妖反是平静了下来,坐回了椅子上,好笑地盯着他,“怎么,不装蠢了?你现在这样子,不怕我见了告诉我爹爹?”
齐衡莞尔一笑,恰似春风拂面,不得不说,齐衡真真算一个美男子。
负手于后,傲然而立,凤眼毫不在意地瞥向她,“你不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小妖不懂。
“是因为……”刚说到一半,他突然傻傻地笑了起来,“小妖,小妖,刚才我在外边儿等你的时候,那几个大汉跳舞跳得好精彩,什么时候,我让他们跳给小妖看看。”
“咦?”看着他一瞬间由一个满怀抱负的君王变成一个傻包,一种很莫名的感觉顿时充盈了心田。正准备上前去摸摸他的额头,看他是否烧傻了。
就在此时,田玉清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小妖,等久了吧。”
小妖看看傻乎乎的齐衡,再看看大步走过来的田玉清,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在脑子里开遍。她凑到齐衡的耳边,讥嘲道,“我发现,你在我爹面前,蠢得无可救药。”
齐衡只是暗暗地恨她一眼,嘴上的傻笑丝毫不减。
“小妖,东西已经备好。趁着天色尚早,赶紧回宫吧。”田玉清上前来,伸手就拔掉了她头上的牡丹步摇,在她疑惑的目光下,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由繁琐的翡翠片儿凑成的一只凤凰步摇。插在了她的浓密的黑发里。
她想伸手去摸,却被他一手打了开去,“小心着点儿。这个可是我与你娘的定情信物。”
小妖闻言,放下了蠢蠢欲动的手,不一会儿又疑惑地望着他,“爹爹?”
“嗯?”
“为什么你和娘亲的定情信物那么多?难道,爹爹以前不是将军,其实是开珠宝店的?”小妖想起成亲那日以及成亲之前,爹爹时常拿出很多首饰珍宝送给她,每次说的,都是他与她娘的定情信物。
“噗哧!”在一旁的齐衡不由地噗哧一笑。那只凤凰步摇他见过,前些日子刚从宝玉轩做出来的珍宝,声称万金不卖。想不到竟是落入了摄政王的手里。
“笑什么笑!再笑把你扔出去!兔崽子!”本就尴尬得脸红的田玉清,一听见齐衡的笑声,就像发现了出气筒一般,对着他就是一通乱骂。
“嘿嘿……”齐衡傻笑,伸手一把将小妖搂进怀里,骄傲地说道,“小妖如今是朕的皇后,如果摄政王要把我扔出去,那先把她扔出去吧。”
一句话,很平淡。
不过在傍晚回宫的时候,他是顶着满脸的青紫回去的。
小妖坐在轿子里,撑着下巴,像欣赏艺术一般欣赏着他的脸,“果然爹爹要比我厉害,瞧这脸,青红相间,左右对称,真真是极好的。”
齐衡冷冷瞥她一眼,不服气地偏过身去,只给她一个背影看。
……
“喂!”小妖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说!”齐衡并不回头,简单的一个字里,喊着幽幽的埋怨。
小妖撩开了帘子,看着阿娇已经陪在外边儿走着的侍从。她们似乎都未注意到里面。
她拢了拢帘子,小心地合好,这才严肃了面容。
“我相信那件事不是我爹做的。”
听到此处,齐衡的背蓦地僵硬了起来,“事实不是你以为。”
“给我三天时间。”小妖握紧了拳头,坚定道,“我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哦?”齐衡转过身来,脸上虽不好看,但一双凤眼却是极为精明,薄唇微微向上勾起,像是嘲讽,“如果你没有查出来呢?或者说是……”他将双手搭在木板上,有几分挑衅,“凶手就是你爹,你又如何?”
“要杀要刮,随你高兴。”小妖就义状。
“哈哈……”齐衡突然大笑起来,捧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你笑什么?”
“杀你?大概我还未伤你毫毛,你那摄政王爹爹就会把我大卸八块了。”齐衡颇为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有个爹当真是好事。只是可惜啊……我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命呢?”
“那你想如何?”小妖皱眉,她不过是想还她爹一个清白。给他说说,不过是不想被他冤枉罢了。
“这样吧,杀你伤你,我不会。”齐衡身子向她倾了过来,“若是你输了……就给我生个太子吧。”
他的眼睛带着几分打趣,几分嘲讽。他知道她不会答应。她讨厌他,就像他不喜欢她一样。他等着,等着她会怎么拒绝,是生气地不理他?还是直接像她爹那样的粗人一样,直接揍他?
哪料,小妖咬了咬下唇,淡淡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齐衡微讶,对上她水润而清澈的黑眸,那般认真和坚定,一时间竟让他慌了神。轻嗤一声,“你这个疯子。”转过头去,撩开帘子,不再理她。
夕阳已经落山,晚霞绚烂地装扮着天空,晚归的鸟儿扇动着翅膀,在天际划出一个黑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叫做静谧的味道,他深深地吸了吸,深深迷恋。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是吗?→w→一小时,刚好消消乐无限精力一小时。一个好消息,我终于不玩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