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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意浓 佚名 4738 字 4个月前

自家哥哥?

陈宝珠眉头紧蹙,见陈宗纶闭目歪在榻上,果然一副烂醉如泥的模样。

绿意忙道:“多谢这位小兄弟了,正是我的大哥。”说着把一个小小的,装了些散碎银子的荷包递给那名小厮,“这位小兄弟,辛苦你了,你能把我们公子抬下来吗?”

那名小厮也不废话,把荷包塞入口袋后,马上上车去把陈宗纶扛下马车来。

别看他年纪尚小,但生就一副好力气,一个人扛着一个烂醉如泥的人,居然一点也不费劲,一下子就把陈宗纶弄了下来,放在门侧。然后,赶着马车走了。

翠微马上上前,摇摇陈宗纶道:“大公子,到家了,你快醒醒。”

陈宝珠走上前来,一阵酒气迎面袭来,看来自家哥哥喝得真不少,不然的话,也不至于醉成这个样子。

她再细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她知道自家哥哥海量,同时也是一个有节制的人,在外面饮酒很少有醉的时候,像今天这样醉得不省人事更是没有的事情。

在前世,单位外出吃饭,当然也有当场醉倒的人,但却不是像哥哥这副安宁样子的。哥哥的这副样子,与其说是醉酒,似乎与昏迷不醒更像一些……

陈宝珠这些年跟着宁氏暗暗习医,医术有所长进,这看人的功夫,也增进不少。她细看之下,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心下疑惑顿起,手上并不停歇,伸出拇指,在陈宗纶的人中位置用力按了下去。

只过了片刻,就听得陈宗纶似乎轻哼一声,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陈宗纶茫然四顾,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大公子,你看你,都醉成什么样了,还要人家送回来!”翠微嘴快,马上说道。

陈宝珠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家哥哥:“哥,你去清歌坊了?”

陈宗纶心中一惊,之前发生的事情马上涌现在脑海中。他只记得自己失去知觉之前,好像还在跟丽娘说着话来着,然后,后颈传来了一阵剧痛,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道,自己被清歌坊暗算了?

一想到这件事情要在府上流传开来,传到父亲耳朵里,自己可能要面临的责罚,陈宗纶马上陪了笑脸,道:“好妹妹,你小声一些。现在这个时候不正是清歌坊的休整时间吗?大哥只不过是去凑凑热闹,看看而已,没做别的。”

陈宝珠急道:“哥,这种地方你也敢去?要是娘知道的话,又该着急了。”

“没事的。”经过这一段时间,陈宗给的酒也醒了,他摆摆手,“这件事情,只要你们不说,娘哪会知道?”

陈宝珠哼了一声。

陈宗纶凑了过来,嬉皮笑脸道:“好妹妹,你就饶了哥这一遭罢。大哥明天就到永清街东边去,给你淘个新颖的景泰蓝花瓶给你插竹子。”

面对陈宗纶惯用的这种小手段,陈宝珠颇感无奈,不禁摇摇头道:“哥,你这个坏毛病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啊。要不然的话,迟早得出事不可。”

陈宗纶可不管那么多,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情他做得多了,不也一样没事吗?

“珠珠,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家不说出去,不就行了?”陈宗纶脸上一副侥幸的样子,大摆大摇地从后门入府去了。

绿意不禁摇头:“小姐,大公子也不小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个样子?将来这陈府可是要交到他手上的,如今他这副样子,唉……”语气里露出深深的忧虑。

虽说自家小姐也是要长大的,可是待以后自家小姐出嫁了,靠的可是娘家的风光来抬高身价的。放眼京城,那些嫁人之后的官家小姐过得风声水起,哪个不是靠了娘家的面子,有风光硬朗的娘家撑着?

如果没有娘家支撑的话,恐怕最后也会沦落到被家里的那些小妾欺负到头上的地步吧?

而且,自家小姐日后的日子过得如何,可是全靠这个陈府唯一的嫡子的……

绿意的担忧不无道理,京城的吴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吴家原本在京城也是一个名门望族,只是近年来败落了,吴家大小姐嫁入侯门之后,日子就愈发不好过起来。夫家那边整天没好脸色,老太太也是横竖挑不是,就连底下的一众丫头,见了吴家大小姐这位正室夫人也是爱理不理的,平白不知受了多少气,没进门几年就瘦得皮包骨,辗转病榻,看来是活不久了。而夫家那边理也不理,一连纳了好几个小妾,个个登堂入室,享受着正妻的待遇。

这个事情在京城成了活生生的教材,各个有名气的府第里的教习妈妈都拿这个事例教育府上的闺秀们。就连陈宝珠,听张妈妈说起这个事情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

第十九章 冰镇莲子汤

陈宝珠翻翻白眼,听绿意的意思,好像以后的陈府,还有自己的婚姻前程、以后的日子都要靠这位只想着玩乐的哥哥似的。

如果靠这位哥哥,那还不如靠自己呢。虽然自己很不幸穿越了,成了这三品高官家的小姐,但是并没有说她非得像这个时代的官宦小姐一般,吃了睡,睡了吃,挨到十五岁,然后嫁到夫家,从此的日子就倚着娘家作后盾,倚着嫡兄过日子啊。

这样仰人鼻息的日子,也太……

陈宝珠想了一会,决定不想。日子还长着呢,自己现在不过十岁的年纪,还有五年的时间才及笄,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供自己挥霍……

正想着,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断喝:“站住,你们到哪里去了?”

声音低沉沙哑,却有一种威严之势。

陈宝珠吓了一跳,抬头看去,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是个精瘦的老婆子,一双眼睛如探照灯似地朝这边扫了过来。正是镇守后院的李婆子。

陈宝珠这才想起,刚才从后门出去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这个婆子的?想必是去茅房去了。

翠微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隐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紧了一下,陪着笑脸道:“李妈妈,原来你没有睡啊……刚才,怎么不见你的?”

李婆子的脸上一点笑脸都没有,冷冷硬得很:“你这个死妮子,是不是仗着有四小姐宠着护着,就唆使四小姐偷偷到外面玩去了?见我这道门看得紧,就偷偷配了钥匙,趁我不在的时候打开后门……待我告诉夫人去,看她不把你的一层皮揭掉!”

一听到李婆子把夫人抬出来,翠微的脸上露出一丝胆怯,陪笑道:“李妈妈,你都说到哪里去了?我一个小小的奴婢,哪敢做什么教唆主子的事情呀。这是因为,因为……”饶她心思灵活,但支吾半天,还是没有想出一个能糊弄过去的藉口来。

陈宝珠知道这个李婆子为人十分正直,以前老太爷,也就是陈敏然的父亲在的时候,一次外出遇到山贼打劫,就是李婆子冲了出去,保护老太爷,还因此被那些山匪在腰间刺了一刀,落下了腰疼的毛病。至那以后,老太爷十分善待李婆子,还拨了一个小丫头给她。可李婆子是个闲不住的人,说人老心不老,非得要镇守府上的后院。老太爷劝了几次,也只好由着她了。

这样正直的人,如果糊弄她的话,事情只会更糟,于是陈宝珠朝翠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下。自己则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道:“李妈妈,不瞒你说,我这次出去,是去接哥哥的。哥哥在清歌坊喝醉了。”

“清歌坊?”李婆子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她虽然不常外出,但是消息也不闭塞,对于下人们经常议论的闻名的歌伎坊还是知道的。当下她的脸色就变了:“大公子什么身份的人,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还在那里喝醉了?真是造孽啊。那个……小路呢,不是一直跟在大公子的身边吗?居然带少爷到那种地方去,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小路是陈宗纶的贴身小厮,也是李婆子的儿子,是以李婆子一脸气愤,一心认定是自己的儿子把大公子给带坏了。

陈宝珠知道李婆子是陈府不得多得的,忠心耿耿的老奴,事事都为陈府着想,她说要教训小路,那就是真的要教训的。于是她忙道:“李妈妈,这不关小路的事。我接大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小路的身影,想必是哥哥背着小路一个人出去的,说不定啊,又是受了裘家兄弟的唆使……”

说到这,她的眉宇不由拧了起来。如果自家哥哥又与裘氏兄弟混在一起的话,那真是迟早要出事……

既然四小姐求了情,李婆子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的心还是偏向大公子的。

李婆子一边关上后门,一边说道:“四小姐,你与大公子的感情最好,你一定要好好劝劝他,别让他再与裘府的那两个纨绔子弟混下去了,那俩兄弟是什么人?行事乖张,作恶多端,在京城可是臭名远扬的!大公子跟了他们混在一块,迟早要学坏的!老爷的期望可是全在大公子身上了……”

其实自己的未来,又何尝不是在这个陈大少爷的手上捏着呢?陈宝珠暗自嘀咕一句,点点头,说道:“李妈妈,你放心,我有空的时候,见着哥哥一定好好地说说他。”

陈宝珠带着翠微、绿意二人,朝着“明珠阁”走回去。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另一侧的墙头上,微微探出半个脑袋,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刚才发生在后院的一切,眼里,折射出毒恶的光芒来。

一回到“明珠阁”,陈宝珠就吩咐翠微到后院的冰窖里取些冰块过来。

翠微眨眨眼睛:“小姐是要取冰块散屋子里的暑热吗?”

大凡京城里的有钱人家,都会自建冰窖,然后取冰块置于屋内的四个角落。冰块融化,吸收屋里的暑热,屋子就变得凉爽异常。

陈宝珠笑笑:“取多些冰块,除了这屋子里放些散去暑气之外,留一些我有用。”

翠微眨眨眼睛:“小姐要拿冰块做什么用?”

翠微跟陈宝珠多了,知道自家小姐总喜欢弄些新奇的玩艺,而自己,跟在后面自然是有口福了。

陈宝珠想了想道:“就做冰镇银耳百合莲子汤吧。”

这道夏天的饮品,她在读大学的时候曾用心学过,其实也就是火候的掌握问题。在大学四年,每到夏天,同宿舍的姐妹们就纷纷忆起她的冰镇银耳百合莲子汤。同宿舍的一位姐妹还说,说她的莲子汤可以与五星级的媲美了。

陈宝珠想了想,又道:“我看大哥并不像喝得很醉的样子,但是今天是高兴的日子,这一整天都在喝酒,胃也受不了。喝些冰镇莲子汤也可以散散酒气,给胃垫些东西,不至于伤了胃。”

翠微暗自欢呼一声,自家小姐也是最近才亮出这个手艺,说是跟大厨房的梁婶子学的。小姐做出来的东西,那个真叫美味啊,她吃了三天还想着那个味呢。

“小姐,你等着,我去拿冰块,还有准备好食材。”一想到有吃的,翠微马上浑身有劲起来,酷热的盛夏导致的那种昏昏欲睡之感也马上消失了,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第二十章 生病

翠微的办事效率真是高,不一会的功夫,就把冰镇银耳百合莲子汤所需的食材全部给买了回来,兴高采烈向自家小姐禀告去了。

“这么快就买回来了?”陈宝珠笑道,反正这道冰爽的凉饮是自己最拿手的,也做惯做熟的,当下也不推辞,抬脚就朝大厨房走去。

大厨房离明珠阁有一段的距离,中间要经过一个回廊。回廊建在池塘之上,池塘的面积很大,池水碧绿,种满了荷花。从回廊上放眼望去,满塘硕大碧绿的荷叶,还有那那粉白的开得正盛的荷花,和含苞欲放、如拳头般大小的花苞立现于眼前。在这里,既可以享受到习习凉风,又可以满塘美景,真可谓美不胜收。池塘的一侧放着一两条窄身小舟,只容一两人坐在上面。盛夏时分,一边欣赏荷花,一连采摘莲子,那自然是另一番享受。

翠微眼尖,一眼就瞥见两条小船的其中一条已经游出了停泊的湖岸,正在平稳地在池塘里驶着。她不由嘟了一下嘴,朝陈宝珠低声说道:“小姐,你看,她又来了。”

是啊,这个地方可是陈府三小姐陈宝怡的最常来的地方,她那一把好画技就是天天对着这满塘荷花练出来的。陈宝珠很佩服她的一点是,水上行舟,不管怎么说也是颠簸的,三小姐陈宝怡是如何克服这种颠簸,把美景画下来的呢?要是换了她,早就头晕目眩了。

果然,在那条驶入池塘中心的小舟里,三小姐陈宝怡身着粉色薄凉绸衣的身影清晰可辨。小舟的前头轻柔地划着船桨的是她的贴身丫头翠浓,三小姐坐于中央,手上端着一个画架子,手上拿着一支炭笔,正在画着什么。她时而低头沉思,时而奋笔即书,那样的神情,十二分的投入,专注的神情掩盖她平日的莽撞,竟萌生了一种迷人的光彩来。

陈宝珠知道陈府的三小姐陈宝怡从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