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这种营生的,少说也有几十家上百家的。
陈宝珠笃定地相信,除非张大成家的不要命了,不然的话,她绝对不会一家一户去问的。
张大成家的首先将自己出府的事情定性为伯宁侯府的丑事,然后她自己再把这件“丑事”宣扬出去?除非她活得不耐烦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巧妙应对
陈宝珠能够想到的,张大成家的当然也能够想到。这可关乎她,以及她一家的命运,弄不好她这一生可栽在这里了。她思前想后,苦于自己手头上没有证据,语气也软化不少。
可是这毕竟是个扳倒这位五小姐,自己在二夫人面前立功的大好机会啊,张大成家的委实有些不甘心。
“那好,就请五姑娘说说,这一大早的,姑娘不是去会情郎,是要到哪里去呀?”张大成家的不服气道。
陈宝珠冷嗤一声:“张大成家的,难道除了这方面,你的脑子里就从来没有想过别的吗?什么事情都得朝着这个方面想吗?真是无知!”
张大成家的被抢白,看了看陈宝珠,执拗道:“既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那就请五姑娘说出来罢。如若不然的话,我可没有忘记我的职责,府第里的小姐擅自外出,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夫人的!”
终于把二夫人抬出来了。
陈宝珠微微一笑:“你且尽管禀告二婶去,我也正打算找二婶过来评评理呢。”
张大成家的一怔,抬头看向陈宝珠,见后者非但没丝毫慌乱,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倒令她犹豫起来。
看这位五姑娘身边的清鸳,倒是一副强自镇定的样子,而这位五姑娘却是神情自若,仿佛天大的事情她都占了理,根本不畏惧你怎么诬陷她。
张大成家的咬咬牙:“既然五姑娘如此执拗,不给老身我情面的话。我也不必替姑娘遮着掩着了,我这就禀告夫人去。”说完转身要走。
陈宝珠听得好笑,这个老奸巨滑的老婆子,几何时替自己遮着掩着了?她恨不得置自己于死地呢。
她再度微微一笑:“妈妈尽管前去便是,只不过不要怪我事前没有提醒于你。我此番出去,可是奉了府里贵人的命令,出去置办一些东西的。反正我是不怕的,到时候妈妈禀告二婶,二婶要查也是可以的,但是开罪了贵人,二婶怪罪下来,我就无法替妈妈说情了。”
府里的贵人?
张大成家的当然知道现今府里就住着一位贵人。身份地位尊贵无比。难道说,五姑娘是奉了他的命令出去办事吗?
张大成家的想想,觉得不大可能。堂堂四皇子,如果要唤人出去办事,叫屋里的丫头不就成了吗?难道非得兜一个大圈子专程来叫五姑娘出去替他办事吗?
一旁的陈宝珠幽幽道:“妈妈知不知道,昨天深夜四皇子把我召去,说是要与我秉烛夜谈至天明。一个堂堂皇子做的事情如此怪诞。那就不难解释他为何不遣屋里的丫头,偏偏要我替他去办事了。”
张大成家的心里一震。的确。这件事情她今天一大早就听说了。她还听说,为了这个事儿,二小姐闭门不出,二夫人怒意冲冲奔去竹韵院兴师问罪,但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如果连二夫人都不敢得罪的人,自己去得罪,那不是找死吗?
但是大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地放弃了,她实在有些不甘心。
她眼珠一转,问道:“姑娘既然说是四皇子差遣你出去办事。而办的事情又秘不能言,那总该有个凭证吧?”
清鸳本来看到张大成家的一脸沮丧的神情十分的高兴,心想,自家小姐还真是古灵精怪,脑子转得特快,如今连四皇子都拿出来当挡箭牌了。
昨晚的事情真是一个绝好的借口,没想到四皇子“怪诞”的性子倒成了她们今日出行的最好掩护。她正高兴间。忽然听到张大成家的又冒出这么一个试探的点子来,她心下一惊,不由把目光投向自家小姐。
陈宝珠神情自若,看着张大成家的,没有说话。
张大成家的也正在看着陈宝珠。虽然在脸上,她看不出面前的五小姐有多惊慌,但是自己的这个主意实在是高。她打死都不相信,堂堂四皇子会支使府里的小姐替他办事。四皇子的性子再怪诞,多年来的宫中生活,至少也该知道君臣有别吧?
“五姑娘,拿不出来了吧?”张大成家的狞笑道,“我早就猜到了,姑娘明明就是自己偷偷溜出去的,哪有什么凭信……”
张大成家的还要继续说下去,就感到眼前一闪,一个方形、碧绿澄透的玉佩垂于自己的面前。
这枚玉佩,不管从色泽,还是其他方面看,都是上上之乘,堪称玉中精品。
张大成家的这些年来在府里,也见识了不少好东西,对于玉的成色与贵贱还是分得出来的。
当下她两眼发直,整个人已然呆住。
这绝对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材质世上难寻,拥有者非富即贵。只有身份尊贵之人,才值得拥有它。说此物为四皇子所有,她一点都不怀疑。
没想到面前这位五姑娘竟然会有四皇子的东西,联想起府里关于这位五姑娘与四皇子的传闻,看来似乎真有此事。张大成家的猛然想起自己方才还口口声声说,五姑娘私自外出,与情人约会……如果五姑娘有情人的话,这情人不就是四皇子吗?
张大成家的惊出一身冷汗来。她拍拍胸口,幸好她刚才没有说错什么,不然的话,“奸夫”两个字自她口中蹦出,再传到四皇子的耳朵里,自己怕是要诛九族了。
清鸳在一旁看着,见局势突然急转直下,自家小姐神色不变,倒是方才还得意洋洋的张大成家的,一转眼的功夫,马上惊慌起来,不由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再次看向小姐,对于小姐的随机应变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令她觉得十分意外的是,那块看起来十分贵重的玉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她陪着小姐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小姐的手里拿着什么四皇子赏赐的东西啊?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或许是四皇子单独见小姐的时候,给小姐的吧?反正现在最重要的是,张大成家的该技穷了吧?
陈宝珠很快把美玉收了起来,似乎怕被张大成家的看亏了。她收好玉佩,冷冷道:“妈妈看到了,还有什么话说?”
张大成家的张张嘴,陈宝珠又说了:“如果妈妈还是不信的话,尽管去问四皇子便是。”
张大成家的心里“格登”一下,去问四皇子,关于府第上四小姐为何持有他的东西?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这个世上,有谁原意自己的隐私被偷窥的?特别是在富贵之家,知道得越多,可是死得越快的!
这个道理张大成家的当然懂得。
这么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四皇子居然连眉头都不眨一下,就送给了这位五姑娘,足见他对这位五姑娘的重视程度。
如果日后四皇子有幸继承大统的话,这位五姑娘不用说非富则贵,不是皇后便是贵妃,自己如今得罪她,难不成要等她秋后算帐吗?
她当下换了另一副脸孔,堆笑道:“五姑娘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婆子我有眼无知,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没事,妈妈也不过履行职责罢了。”陈宝珠淡淡道,“二婶那边,妈妈尽可去禀报一声,到时候我与四皇子过去解释清楚便可。”
张大成家的吓了一大跳,她慌忙摆手道:“一场误会,五姑娘可千万别介意,老婆子我也是受人之命,职责所在,怕姑娘外出有什么闪失,所以特地过来问候一声。”
看来这位五姑娘真的与四皇子有什么瓜葛,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地把四皇子抬出来。万一自己真的是算错一步,得罪了那位罪人,那可是灭顶之灾。这样的险,她可不敢冒。
清鸳冷哼一声道:“现在你看到了,我们姑娘什么事都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张大成家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道,“是老婆子我行为失当,姑娘放心,姑娘这也是奉命办事,这贵人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们插嘴呢,老婆子真是该死,问了不该问的,活该被打!”
张大成家的少有的这么贬低自己,朝陈宝珠陪罪。清鸳掩口笑道:“张妈妈,你也是用心良苦,我们家小姐记下了。”
这话虽是笑着说的,但其中威胁的口气不言而喻。张大成家的又是一怔。这个时候,清鸳已经扶着陈宝珠进去了,她望着这位五小姐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是奇了怪了,难道真的是我错觉了吗?还是这个小五运气就一直这么好,不管什么时候这老天爷都罩着她?”
她思前想后,只能怪自己倒霉,如果早一步派人手紧紧跟着,看这位五小姐清晨出府,到底去做什么,抓住她的把柄,这么一来,扳倒她就指日可待了。
都怪自己大意了些,跟不上这个小五的步子,才被她钻了空子。现在倒好,白白辛苦了一个早上,居然一无所获。
张大成家的长吁短叹了一阵,想到没有办法可想,只好乖乖地溜回去补眠去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恶奴的下场
张大成家的遣散院子里站着的自己手下的那几个丫头,打发她们回去做事,自己则慢悠悠地出后门,朝伯宁侯府后面的一排排平房走去。
大户人家都有这样的建筑,把后街的地也买下来,建起专供下人们居住的平房,方便传唤。
张大成家的来到自家小院子,叫了一声:“翠花。”
翠花是她认的一个干女儿,年方十二岁,是伯宁侯府外院的粗使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乡下孩子,吃得多,长得也壮实,矮矮胖胖的,力气倒是大得很。一担两大桶水两个来回气也不喘上一口。
张大成家的一边叫着翠花,一边就着桌上的盛茶的大瓷缸,倒了一碗茶,一古脑就灌了下去。
此时天才刚刚亮,四周一片寂静。周围屋子紧挨着屋子,住着不少婆子与仆妇。由于每个人的值守情况不同,有些白天值守,有些晚上值守,所以,在这个清晨里,只有一小部分人起了床,趿着鞋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声音陆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回响着。
谁也没有注意到,借着高高的扬起的屋檐的掩护,一个黑影似老鹰般飞掠而下,掠至张大成家的那一排的平房上头的灰黑瓦面之上,潜伏下来,轻轻揭开一片瓦片,蒙上黑布的面上,两只眼睛透出锐利迫人的光芒来,朝着屋里望去。
正在屋子后面的厨房里煮着早饭的翠花,闻言忙小跑进来,一看到张大成家的,忙制止道:“干娘,茶缸里的茶是隔了好几天的茶水,是冷茶,你别喝了。对肠胃不好。”
张大成家的自恃身体底子好,不在乎道:“这有什么。以前我小时候上山砍柴的时候,就是山上的水就喝了,这些水都是烧开的,有什么所谓?”
她也的确是渴极了,折腾了一个早上。吓出一身汗来,喉咙干得快要冒火,哪里顾得及是冷茶还是热茶,只想快快解了喉咙里的火烧火燎。
一连灌了好几大盅大杯子的冷茶,几乎把一大茶缸的茶都灌到了肚子里,张大成家的这才觉得舒服了些,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水珠,侧身躺倒在长椅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干娘,回房去睡吧。”翠花推了一下张大成家的。
“不用。为了抓住那个五姑娘的把柄,我今天天未亮就起了床,困得很。值守的时间还未到。我先在这躺会。”张大成家的懒洋洋地说道,眼皮重了起来,仿佛一合上就要睡过去似的。
翠花是个孝顺的,看到干娘如此,便从里屋取过一条毛毯,盖上了张大成家的身上。
这个时候,屋顶灰黑色瓦面上的那个黑衣蒙面人取下蒙在脸上的黑布。一道丑陋的疤痕横贯在脸上,显得狰狞,但是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住他的俊美。
这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子,不过二十的年纪,没有青涩的稚嫩,却有一份成熟的仓桑,令人觉得,这个人的身上,一定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此时的他,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他自揭起瓦片后的那个小洞看了下去,看了一会,似乎对下面发生的事情很是满意,得到了他所期待的结果。他看着下面熟睡过去的张大成家的,目光显出无比憎恶的神色来,低语道:“欺负我妹妹,死有余辜!”
停顿了一会,他收起什么东西,揣入怀中,重新把瓦片放好,再把黑布蒙在脸上,几个纵跃,转眼间便消失在后面这一带林林总总的房屋院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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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竹韵院西院,进了屋子,清鸳这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来,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