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件事崔某不会草草罢休,只是兹事体大,崔某担不起。”
刚才以为她好说话,后来又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现在倒过来暗示她不上道,顾雪瑶眼观鼻,鼻观心,记在心里,面上云淡风轻,优雅勾唇。“别说你担不起,我也担不起呢。”
话音刚落,顾雪瑶便向崔敬忠和程四,施了一礼,“失陪了。”说罢又转身瞧向一旁的仆从,“你们去把管这块的管事给我送到云老爷和云夫人那里。做人证,且把他今日当差不离的事情顺便也禀告了,事情完了以后让父亲母亲发落。”
这是今儿云府唯一做的不对的事情,那便是把这两家的人引到一块儿了,如此便有了此刻这一出事情,所以顾雪瑶才事先把事情让人去禀告了。此刻又把人证一并绑了去,如此就赖不到她头上去了。
那管事的不是让她体谅吗?那好。一会就让他去云夫人那说道说道吧。
待吩咐完,顾雪瑶再看那两人,那崔敬忠已经远远的朝着巷子里头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告状去了,那程四却是施了一礼,然后才也去了。估摸着是不愿意与那崔敬忠一道同行。
顾雪瑶又四处看了看,她在找阿英,从方才阿英离开她到现在也有一两个时辰了。却是这么久都没见着阿英,她着实是有些担心的。
顾雪瑶还要去大堂,她猜不准崔敬忠是不是会真的把事情闹到云老爷和云夫人那,不过她该做的都已经做了,那程四和崔敬忠要闹,她是阻止不了的,但若她掺和,怕是会引火烧身,因此她事先禀告了,这样是万万不会错的,因而事情不是因她而起,不关她的事情,而不说到最后即便是能把这事解决了,定然还会落个知情不报的罪过。
再次进大堂,云夫人和云老爷还有云祁轩已经不在这了。
顾雪瑶左右看,这次她是在找云祁轩,她正找着,等在角落里的小六子便上前来了,“崔老爷和程四公子都在偏殿里边儿等少夫人呢,夫人老爷大少爷也都在。”
“等我做什么,我又没瞧见是怎么回事?”顾雪瑶奇怪,顿时觉着事情似乎不太妙。
“因为少夫人是今日主事的吧。”小六子言语中有安慰的意思,“少夫人无需慌张,老爷夫人多半也就是问几句过场的话。”
顾雪瑶黛眉轻皱,一思索,这事儿躲是躲不过了,那便进去吧。
进去之前,顾雪瑶又问,“是那崔老爷闹到这里来的?”
小六子却摇头,“是夫人她请了崔老爷和程四公子来解决的。”
顾雪瑶闻言皱眉,想来这事儿云夫人是有意的?
一瞬间似乎是想通透了,定然是逃避不了了,还不如进去一看究竟,即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于是几步跨进了偏殿。
云老爷云夫人此刻坐在上座,有丫鬟婆子站在两侧候着。
云祁轩在偏座,小萃小青此刻在旁。
另一边的偏坐上,依次坐着云老爷的三夫人柳氏,四夫人赵氏,五夫人周氏,六夫人王氏,云祁轩的亲娘是大夫人亦是嫡妻,如今已亡故,云夫人是二夫人,是继室。
云夫人的样貌自是不用说,其他几位夫人,面貌都好,但亦是算不得美妇人,顶多算是端庄,除了五夫人周氏和六夫人王氏还算年轻,约莫二十来岁以外,其他两人看着估摸都有三十**的样子。
今儿个是顾雪瑶头一次这么齐全的看到一家人,当然仅仅是上一辈的,小辈儿的都没来。
崔敬忠一脸不悦的和那一脸无谓的程四站在中央,他二人的仆从站在偏殿门里边儿,方才那护主的崔敬忠的奴仆,此刻依旧站在他不远处的后边儿。
这阵仗,看着不轻松。
“少夫人来了。”小萃唤一句,亦是帮着通报,语气里夹着紧,带着凝重。
顾雪瑶一听小萃的语气,便知道自己估摸的不错了。
“到三娘这边来坐着吧。”三夫人柳氏先开口,说着招了招手。
想让她听话她偏不听话,顾雪瑶淡漠说道,“我还是陪末座吧,免得坐在三娘那那儿,别人不敢追究我的不是。”这话冲骄横的人去,前一句撇清关系,她就是来陪座儿的,后面那句便带着些赌气,反正要强行追究,她也奈何他们不得几位长辈,亦是说给外人听的。
“这孩子,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急揽上身,张大人,云夫人,你们别放在心上。”云老爷神情却那么和蔼可亲,“雪瑶啊,末座也好,哪都好,先坐下才能说话。”
顾雪瑶突然明白,云府内部问题再多,倒是一致对外的。
这时,她算是自己人,所以热络是真,亲切也是真,今儿个云府内的仆从,从里到外从称呼道行动上,都是把她当作云府的少夫人在对待,只不过前后的态度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只不过这上上下下如此这般的诚意不知道有几分?
顾雪瑶得了便宜哪能不卖乖,走到云祁轩那边,便坐下问,“父亲问过事情了吗?”
云老爷当着外人的面是大家长,必须维持绝对权威,对顾雪瑶皱眉,“有客人在,别没大没小,好好叫人。”说归说,语锋接她的话,“问过了,这事情是管事的办事不利。”
“都是那仆从的错!”音色轻颤,音量些高,四夫人面色难看,“留不得他了,等今儿宴席摆过了,大夫人自会处置于他。”她嘴里的大夫人自是云夫人了,她倒是捡了不要钱的好听话就说。
想用仆从来平息此事,顾雪瑶只能说这位夫人天真。对方若存着心思来的,亦或是云夫人真的是有意为之,处置一个仆从怎能满足?而且还是事后?若真能这般简单,也不会在这里闹了。
崔敬忠那死忠的仆从,嗤鼻,“一个仆从就想了事,夫人说笑吧?还事后处置?也太糊弄人了吧?”只要是护主的事儿和话,这位倒是不吝啬说,也不看场合。
崔敬忠哼哼,“小计子,不得对四夫人无礼。”原来这仆从叫做小计子。
“根本不是仆从的错。”程四却淡漠说道,“明明是崔家老爷揪着一点儿小事不放,我都不想再继续说是崔老爷子的人挑衅在先,辱骂在后这样的话了,免得别人要说我这般没有气度,家里即便是富足,人家也会说我程家没有家教。”
一语惊人!这程四公子和崔老爷说话还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横,一个比一个不分场合。
众人面露诧色。
顾雪瑶倒是听了这番话,多看了程四公子几眼,其实这程四公子除了发恼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凶以外,若是平静了,亦或是若此刻这般淡漠,着实是还不错,他原本相貌就不差,只不过看过柴九那般俊美,又看过云祁轩那般刚毅硬气,五官就棱角分明,刚猛霸现的俊朗非凡之男子,她自然是不会太觉着程四好看,但他这般相貌放到普通人那里去,自然是算的上好的。
“住口!还不是你这小儿太过放纵,此刻竟然还想血口喷人,真以为我是会怕了你是不是?”这时候怎能让这小子把话头抢了去,把错推他这儿?崔敬忠急忙喝道。
“崔老爷莫要动怒,程四公子年纪与您比起来算的小辈儿,既是小辈儿的,咱不如就让让,不必苛责了。”云老爷笑着,想充当和事老,他看出来这程四比崔敬忠好说话,自然是先与崔敬忠打商量,“而且这件事,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也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事情闹的不愉快,不如听我一言,互相道歉,亦或是互相各退一步便作罢如何?”
云老爷这话说得和之前顾雪瑶说得差不离,这件事可不就是这样解决吗?
092 绝不道歉
“那可不行。”崔敬忠不答应,挑眉竖眼,“今儿个非得要程四公子与我道歉才成,否则崔某绝不罢休。”
程四方才不说话,一是无所谓,二是他方才说的已经懒得再说重复的话,但这崔敬忠太不识好歹,非要揪着个事情不放,明明是他吃了亏,此刻还要他道歉?没门!
“崔敬忠,你莫欺人太甚,我不就是看上过你家的小姐吗?你至于这样揪着吗?当初是本少爷瞎了眼,竟会看上你家闺女。”程四悔不当初,怒道,“我告诉你,如今你就是把你家闺女放到本少爷面前,本少爷也看都不看一眼,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装什么清高呢?”
崔敬忠和程四,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亦是让人插不进言语劝从。
好容易等到他两停息片刻,云夫人说道,“二位莫吵了。”
“云夫人,不是晚辈想吵,实在是这崔敬忠心眼太窄。”程四说道。
“我心眼太窄?我家闺女的名声都被你毁了。”崔敬忠呼哧呼哧的说道。
名声被毁可是件大事,也难怪崔敬忠要这样咬着不放了。
程四不好得罪,崔敬忠亦是最好不得罪,像云府这样的虽然不怕什么,但能交好的自然不能交恶了。
而最关键的是,这事儿也不好插嘴,怪就怪今儿他们是在云府吵起来的。
“莫要吵了。”云夫人劝不住,终是瞧向顾雪瑶,喝道。“雪瑶,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儿,我如此相信你,把这样重要的年事交给你操办。你就给办成这样了?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吗?”
她死了,她不在,事实上她是不想说话,这屎盆子扣的真好,真妙,真的看不出来是故意的,她没有说话,那崔敬忠和程四亦是没有说话,不过方才还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人却是被云夫人给吓的。
云夫人见重人不说话。立即又道,“明知道各家各户都是有身份,都是有顾忌的人家,怎的不好好的安排招呼?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子。”
云夫人说着,又瞧向程四和崔敬忠,因为对方是在云府闹事,她纵使要端着气度,语气却也好不到哪里去,“程四公子,崔老爷。今儿怪就怪咱们府中的仆从没有好好安排招呼好你们,方才不是说仆从不管用吗?那让我家儿媳给你们道歉赔不是怎么样?如此你们便可作罢了吧?”
顾雪瑶闻言不语,抿嘴,似嘲笑。
云祁轩在一旁,亦是嘴角略勾,嘲笑。
这两人此刻竟笑得一摸一样。
崔敬忠被云夫人这一声喝,喝的清醒了不少,想到方才觉着自己似乎有些过了,只不过。“云府的少夫人赔不是…”他似觉着不妥。“会不会…”却见云夫人和云老爷脸色已经变了,不妥协也不是。 “少夫人的赔礼自然是够分量的了,崔某无话可说了。”怪只怪今儿吵闹的地儿不对,偏在云府遇着程四这杂碎。今儿气也撒够了,暂且作罢,只消日后再找机会寻那程家的不是就是了。
程四此刻还在气头上,到底是年轻些,不会因为哪个人说了什么就消停,而且让一个女人莫名其妙跑出来道歉做什么?又不关她的事,这事儿是他程四和崔家的事情,程四红着脸粗着脖子,还要再说,却听那清冷声音,脆生生道,“妾身,不道歉。”
云夫人肃脸,“雪瑶,赶紧道歉。”
“妾身,不会道歉。”顾雪瑶再一次拒绝,声音依旧冷冽。
云夫人再沉声,“这是你身为云府少夫人在这样的时候该说的话吗?我见你平时多聪慧伶俐,怎的此刻这般不懂事?”
云老爷不说话,其他人亦没有说话,包括那两位当事人,都在等她,云府的少夫人说话。
云祁轩刀眉略皱,拳握了握,心中无名火起,为他自己,亦为她,他欲说话,顾雪瑶却动了。
顾雪瑶起身走到云夫人跟前施礼,“母亲这样夸赞妾身,真是抬举了,妾身不聪慧也不伶俐,会的只是认死理,错了就错了,没错就没错,既没错妾身自不会道歉。”
顾雪瑶看着云夫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一旁的云老爷亦是面色变了变,她又道,“妾身说这话,不是不懂事,只不过妾身以为,妾身身为云府的少夫人,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就代表了云府,今儿程四公子和崔老爷的事,跟妾身无关,跟云府无关,那妾身做什么要道歉?若道歉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这一席话,说的不卑不亢,滴水不漏,云夫人想让她做为主人道歉,把事情了了,顺便把翠云苑把她以及云祁轩灭一通,云夫人自己还能逞威风。只不过云夫人的这算盘打错了,顾雪瑶不是那种为了别人,为了自保就可以不要命,不要尊严的人,这两样她死都要护着。
有时候就是奇怪,你越是维诺害怕,别人就越欺你,你越是不怕,那些人反倒会重视与你,不敢轻易的欺辱与你。
此刻,在场除了云夫人的脸色依旧不好,其他人对顾雪瑶都是刮目相看。
顾雪瑶说完,便又转向程四和崔敬忠,施了一礼。
崔敬忠不理,依旧摆那副臭架子。
程四回礼,缓了缓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