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处在同一条线上,又怎么会有所谓距离一说。
这一路,一直是他默默在她身后跟着,刚开始他还能勉强跟的上,到了后来,霍连生发现,他似乎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是贫家女的时候,他还是书生,那也是他们关系最融洽的时刻。为了她的安危,他一个文弱书生,进了暗无天日的大牢。
可是霍连生没有后悔,在他心目中颜琳月是那么美好,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沉醉,只要能让她安全,即使背上杀人罪都可以。
霍连生是一个容易知足的人,当初没有死在大牢中,往后的每一天他都觉得是自己赚到的。他只是一个书生,连远大的志向都没有,封侯拜相荫妻庇子他都没想过。
哪怕是在牢中遭受了毋妄之灾后他也没报复的想法,这种性格,在她看来应该是属于懦弱吧。她一直都瞧不上他,可能与这点也有关系,她需要的一个能庇护她的大英雄,而不是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权势的书生。
明明是他先遇见她,可是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别人,霍连生只能苦笑。
到底该叫她是颜琳月,颜家的大小姐,还是该叫她梁怀月。身份高贵的怀月公主。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就是从星星都尘埃,他一个混迹于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又怎么能和公主扯上关系。
一次又一次,霍连生总是在黑暗中不停的挣扎,颜琳月被欺负的时候。他为了她进了大牢。当颜琳月到了白石,他又变卖了家中薄产,日日守在阳府门口只为了偶尔能看她一眼。
等到颜琳月背叛了阳家,去了都城之后,霍连生再次做出了影响他一生的决定,跟着去了国都。
在白石他尚能通过替人写书信谋生。到了都城,他这微末之技毫无用武之地。
宫墙高高。霍连生望穿秋水都没能看到那个人,她成了公主,她不再叫颜琳月,她是梁帝宠爱与身侧的怀月公主。
为了再见她一面,霍连生选择白天做苦力养活自己,晚上挑灯夜读。一个贫寒书生。也只有读书博取功名一条路能出人头地,霍连生满心奢望,要是他能取得功名。是不是就能离她更近一点儿。
这是这种迫切的渴望,支撑着并不算人中龙凤的霍连生,在几乎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情况下,成了风雨飘摇的大梁国的最后一任探花。
是的,仅仅是探花,在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后,在参加科举的人少了一多半的情况下,霍连生也只获取了探花的位置。
状元及第,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不能完成的梦想。
如霍连生所愿,在陛下举行的琼林宴中,他真的见到了阔别已久的颜琳月。
在众多宫人的簇拥之下,颜琳月就像一个落入人间的仙子,她细腻如滑脂的皮肤灿若星子的眼眸,不及盈握的腰肢,霍连生看得如痴如醉,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个狼狈的少女么?
一切都变了模样,她不再是在百花丛中笑容烂漫的少女,她不再是恶人逼迫下泪光盈盈的狼狈少女,她不再是霍连生可以企及的女子。
在宴会结束的时候,梁帝突然下了赐婚的旨意,当听到怀月公主的名字后,霍连生的心跳忽的一下暂停了。
只是她的后面还跟着一个镇国将军吴……,霍连生将酒杯举了起来,像在场的所有人一样恭贺着皇帝与公主。
他没有听到那个幸运男子的名字,或者他是故意忘记的,反正不是霍连生,反正永远都不会是霍连生,知道这些也就足够了。
酒水洒在桌子上,霍连生呆呆的望着精心打扮过的颜琳月,她脸上的妆容是那么精致,在婚讯宣布之后依旧保持着落落大方的姿态。
这才是公主该有的风范,身份尊贵如她,怎么可能是他卑微的身份配得上的,也好,在这乱世嫁给一个将军总比普通人安全一些。
只是琳月她也愿意么,霍连生对军队的人并不熟悉,也认不出到底谁会是颜琳月未来的夫婿。但是想起她曾静那么痴狂的喜欢过洛徵,这普天之下,到底还有几个男人能入了她的眼。
即使洛徵是自己的情敌,但霍连生也从没怨恨过他,要是洛徵能喜欢颜琳月的话,他哪怕心痛也会送上祝福。
因为洛徵真的就有那么好,好到他的敌人都不忍说他的坏话,可惜还是颜琳月的怀月公主都没有得到洛徵的心。在两人站到了对立面后,她更没有得到他的心,两个人也再没了一起的机会。
爱一个人却得不到,霍连生品尝过其中的苦楚,颜琳月对他而言,不就像洛徵对于颜琳月么。
略强一点的是,他好歹没有成为颜琳月的敌人,一杯接着一杯灌了下去,霍连生望着颜琳月的如花笑靥。她定然是愿意的,不然也不会笑的那么开心,他该放下了,或许早该放下了。
如今国家局势那么乱为了稳重武将,梁帝自然要多加安抚,将公主下嫁无异于最后的手段。霍连生明白这一点,原本也不抱有什么希望,要是梁帝将颜琳月与新科状元赐婚的话,恐怕他才要吐血。
因为他是探花,离状元只有一步之遥,有希望却因为他本身的原因生生错过,不是世上最残酷的事么。
在得知霍连生成为探花之后,颜琳月还是很惊讶了,要不是看到这个名字,她几乎以为那些事的发生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也是,现在的她是怀月公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数不尽的华丽衣裳,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一切都比在乡下时受人欺凌的日子强了太多。
从泥土中艰难的爬了出来,颜琳月再也不想回到过去的日子,可是为什么成为怀月公主这么久,念起梁怀月这个名字她总是觉得是另一个人。反而是她时刻都想忘记的过去,颜琳月这个名字更让她感慨。
成为公主之后,她的脾气比起以前暴躁了很多,但是表面上人人都得夸一句温婉。因为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将面具挂在脸上,遇到身份地位高的人一个样,遇到奴才或者身份低微的人又是一个样。
现在的颜琳月甚至怀疑,要是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还不会有那一种,只要洛徵喜欢她愿意和她在一起,她连公主都可以不做。
权力的诱惑实在是太大的,无怪那么多男人争来争去就是为了权势和地位,颜琳月在顶端待久了,要是忽然将她打落地面的话,她绝对会受不了的。
没有品尝过权势的美好时,颜琳月以为男女之间真挚的爱情就是人生的全部,成为公主后,那些奢华的享受慢慢融进了她的骨髓中,被人仰视的畅快感也让她欲罢不能。
对于要嫁什么人,颜琳月发现自己还真不在意,对方是个大将军应该能保得住她尊贵的生活,其余的也没什么好考虑的了。
再说这婚事也容不得她拒绝,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向往的父爱,颜琳月只觉得她太可笑了。在帝王之家,哪里有真正的父爱?
梁帝宠信她,只是为了让世人看到,他的女儿就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儿,他的血脉是最高贵的。顺便也让那些娶到公主的臣子们明白,公主下嫁是一件非常尊贵荣祥的事儿。
说穿了也就这么回事了,颜琳月也不对那些所谓的可以帮她的兄长抱有希望了,原来血亲之前可以建立起除了利益交换还是利益交换的关系。
没能和洛徵在一起的遗憾,随着时光增加愈发浅淡,在即将嫁人之际颜琳月才发现自己当初好像做错了不少。要是能重来的话,她就默默喜欢洛徵好了,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配不上他,这与她的身份毫无关系。
说来说去,颜琳月这才发现,这么多年来,真正执着的爱过她的人好像真的很少。在她还是颜琳月的时候,爱她的人大多是因为貌,在她成为怀月公主后,爱她的人多如流萤赶都赶不走,他们连她的貌都可以不在乎了。
金光灿灿的公主大人四个字往那儿一砸,足可以迷惑太多世俗男子,娶到了公主就可以一步登天这绝对是天底下最划算的生意了。
嗯,颜琳月把自己的婚事当做一场生意,她用婚姻上的顺从维持梁帝的宠信,夫君利用婚姻稳固家族的地位,谁也没吃亏多好。
酒宴之上,颜琳月才不不承认她有看霍连生,不过是冒着傻气的书呆子一个,他爱过她怎么样,他千里迢迢追来又怎么样。
反正她不会看他一眼,仅仅如此,又怎么样。
她才不会因为他哭,她要好好笑着,哪怕脸颊笑僵。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拼却千行泪
可能这些女子并不清楚他们求的人具体身份是什么,王爷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就是很厉害的人物了,刚开始梁唯言也怀着恻隐之心帮助过几个人。
时间久了,在梁唯言府前告状的人快把衙门还多了,他才恍然惊觉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他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要是让老百姓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等他离开之后,那么希望落空的老百姓们就太可怜了。
还不如他监督着泉州城的官员,在他的管理下组建出不算太腐败的官僚体系,为了防止官官相护带来的恶果,梁唯言还从他的手下中挑出了几个人对这些官员进行监督。
乱世当用重典,在朝廷的法典的作用没有效果的时候,适当的铁血政策能让治安好很多。
不管那些官员是真心支持还是敷衍,反正在梁唯言的强烈要求之下,极具约束力的新法规还是执行了起来。
那些来梁唯言府前伸冤的人,也被守门人劝到了衙门,时间一长大家也明白了,来王府解决不了问题也没几个人来了。
所以楚烟羽的出现让守门人有些纳闷儿,以前来府前等王爷出行拦轿的人,一个个都很狼狈哪怕长的漂亮也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怎么今儿个这个女子下了马车,就直接安闲的站在门口,也不哭不闹,倒像是来王府看风景一般。
稀奇,可真稀奇,守门人暗自称奇。
得快2这个守门人只是一个小人物也没上过战场。不然他要是认出了眼前人是“阳清河”,不得吓得屁滚尿流才行。
在他的认知中,阳清河杀人无数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敢大大咧咧的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本领过人。
得了梁唯言的命令之后,果然有人出来准备将楚烟羽打发走,岂料楚烟羽根本没将那人的话当会事儿。她直接对来人说:“我认识你们王爷是他的女人,要是他不信的话,你就说我知道他的背上有一颗红痣。”
在来人询问的时候,楚烟羽出于私心没有向押送她来的人那样说自己是阳清河的妹妹靠这个身份进府,她不想自己是靠着阳清河才进的王府。
一个女子,连名节都豁了出去,楚烟羽这次也是赌得有点儿大。她相信梁唯言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他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楚烟羽记得前世并没听梁唯言说过他有多少红颜知己,突然有一个连他身上红痣在哪里的人都知道,他一定会见这个女子一面的。
被楚烟羽大胆的话吓了一跳的仆人楞了下后,一路小跑折回府中,他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王爷。门口的女子姿色不错,自家王爷又从还没娶妻也没收过房,要是这个女子真的王爷的红粉知己,那他拖着不报不是得罪了佳人么。
练完剑后正在擦拭长剑的梁唯言,听到仆人将楚烟羽的话转述之后。手中剑差点掉了下去。
这一两年来,他专心于政务几乎不近女色,到底是从哪里跑来个女人,如此有鼻子有眼的败坏他的名声。
他的女人?这也太荒谬了,那个女子连名节不要了,不惜自污也要见到他。很好,梁唯言就剑放到了一旁,他还真对这个府外的陌生女子产生了兴趣,想去看看她是何方神圣。
能打听到他背后有一颗红痣。证明这个女子也不会是简单的人。梁唯言思索着难不成这个女子是从以前服侍他的下手口中得知的消息。
可是他开府也没多久,带的还都是宫中的老人。那些人最讲规矩不过,又怎么会将他的私事胡乱在外讲。
这大概是楚烟羽重生之后最紧张的时刻,来之前她非常顺从的让侍女将她打扮得十分美丽。为的就是让梁唯言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产生惊艳的感觉。
楚烟羽了解到阳清河喜欢素净的打扮,尤其爱白青蓝三种色调,她故意穿得十分华丽,不想让梁唯言再次将她们两个混为一人。
她是楚烟羽,唯一的楚烟羽,并不是阳清河的替身。
她想得到梁唯言的爱,同时也不想放弃自我,所以此刻楚烟羽十分紧张,她害怕梁唯言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会喊出阳清河的名字。
她不是阳清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