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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义江湖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卖过艺,当过伙厨,睡过大街。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但我还是过来了,在墨义里成家立室,还有一群一起打拼的兄弟。迷茫,就别多想,眼前有什么就做好什么,慢慢掸去灰尘以后,你的未来也许就会现形了。”白泥巴痛心地看着仁義,仁義陷入更深地沉默之中。

“有些责任是逃不掉的。仙管枢的阴谋正瞄准我们,墨义正陷入危机,人心惶惶,你这时候隐退,墨义将更加人心涣散。现在墨义不能没有你,再留一段时间,算大叔求你了。”白泥巴悲切地看着默然不语的仁義,一番话戳中了大家的伤心处,一些人早已红了眼眶。

“帮主,不要走。”

“帮主,你走了我也不混了。”

“帮主……”

“死人帮主,留下吧。你走了大叔我也不要管了。”白泥巴默默地看着满堂的离情别绪,像往常一样懒懒地一摊手,耍赖道。

仁義终于抬起了头,看着白泥巴满不在意的笑容却刚毅坚定的眼神,再环顾四周,一张张倔强哀伤的面庞带着依依不舍的目光,墨义每一砖每一瓦都熟烂在心里,每一厅每一廊都回放着曾经的记忆,昔日并肩作战闯通天塔,相互切磋,结伴试炼,开篝火,抢箱子,战boss……一幕幕场景都在仁義眼前划过,那句祸福与共的誓言乘着过隙的白驹穿越而来,响起在仁義耳畔,依然铿锵有力。

仁義浅笑一声,原来,墨义已让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的感情。

“我陪你。”星烙握住仁義的双手,对上他湿润的双眸,微微地笑着,换来仁義十指紧扣。

“好,我留下。”仁義一句话掀起一阵欢呼声,仁義的心也随之放松了些。

“但仙管枢的事一了,我还是会带着星烙离开。”

“死人帮主,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啊,你耍赖。”

“是你们先联合拐骗我的。”

“……”

仁義被一群人围着,堂内的重新燃起了笑语和激情,冲淡了一些那场帮战带来的阴影。

龙源胜被从帮战上带回来后,经过一天一夜的救治终于从鬼门关转了回来,虽然依旧在昏迷中,但情况渐渐稳定下来,让这几日一直寸步不离的若鸢暂时松了一口气。

这日,若鸢喂还在昏迷中的龙源胜喝完稀粥,将碗放在一旁的凳上,正小心地托起龙源胜上半身想慢慢把他平放回床上,突然觉得袖口一沉,只见龙源胜的一只手正抬起来抓着自己的袖子。若鸢顿时欣喜若狂,再看向龙源胜时,那紧闭数日的双眼此刻正含笑看着若鸢。

“胜胜,你醒啦!你终于醒了!”

“昨天就醒了。”龙源胜干涩的唇舌间吐露出略微沙哑的话语,但听在若鸢耳中简直如天籁一般美妙。

“昨天就醒了你怎么不告诉我!”若鸢惊叫出声,疑惑地看着龙源胜。

“想在你怀里多靠一会儿。要不是饿的受不了,我才不愿意醒过来。”龙源胜牵起一个笑容,虽然虚弱却依然掩盖不了幸福的神色。

“你!”若鸢脸上一热,气恼地立即起身离开床沿。

“嘶~”龙源胜没了依靠,重重地摔回床上,牵动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碰到了?”若鸢见龙源胜一脸痛楚,暗自气恼自己一时忘记了他身上的伤口,急忙上前查看。

“鸢子你温柔点,我是伤员。”龙源胜无奈地看着急的团团转的若鸢,按住她即将掀被子的手道。

“你……你活该!谁让你装病的,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我……”若鸢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羞愤地收回手,随后又指着龙源胜控诉道,回想起这么多天来的担惊受怕,一股委屈窜上心来,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妹子,我错了~”龙源胜好笑地拉过若鸢,小心地讨好。

“晚了!”若鸢一把擦去脸上的眼泪,眼一横,板着脸道。

“不晚不晚~”龙源胜继续作小鸟依人状。

“扑哧~”若鸢看着龙源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相互依偎着,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温暖。曾经以为对方的所在是无法企及的彼岸,但却在转身撞上了温暖的怀抱,这一刻,我抱住你,便不再放开。

龙源胜的视线扫过若鸢的双手,却意外地没有发现那只夺目的凤求凰。

“若鸢,你的戒指……”

“我摘掉了。最近一直在照顾你没有遇见轩衣哥哥,以后我会找一个机会还给他的。另外,我还发现了这个……”若鸢有些犹豫地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双颊飞起若有若无的红霞。

若鸢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对水蓝色的对戒,两只戒环上各有一个古朴风雅的心形,交相辉映,在若鸢手上释放着淡淡的光彩,暖暖地落在两人眼里。

“我在你的衣服里找到的。”若鸢看着这对戒指,柔柔的水蓝色让若鸢不由自主地期待,又避免不了地紧张,甚至还有一丝恐慌。

龙源胜将若鸢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微笑着拉过若鸢的左手,拾过一只较小的戒指,缓缓地套上无名指,然后满意地看着三生痴完美的套在若鸢的手上。若鸢看着龙源胜温柔的动作,心中漾起一丝暖意,看着手上释放着温馨的光芒的三生痴,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甜蜜。

“我给你戴~”若鸢学着龙源胜的动作把另一只三生痴也戴在龙源胜左手的无名指上,得意地将自己的手凑到龙源胜的手旁,两只戒指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带着两只手渐渐靠近,最后十指相扣,三生痴上的两颗心完美地契合成了另一颗爱心!两人惊讶地看着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最后相拥而笑。

三生痴寻三生绊,三生石畔定三生。

“胜胜,等一切结束之后,带我走吧。我们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若鸢靠在龙源胜怀里,思绪却已飞到了遥远的未来。

“好。”龙源胜笑着,随着若鸢的思绪穿越眼前的桎梏与红尘,飘到很远很远。

“那里有一片苍翠的竹林,有一个宁静碧蓝的湖泊,我们建一间竹楼,白天在湖上荡舟,晚上在屋顶上看月盈月亏。”

“我陪你听竹涛莺啭,为你描眉束发,看尽风月浓情,直到沧海变为桑田。”

“嘻嘻,那我们不是成了老妖精了~”

“对啊,快活的老妖精~”

“谁是老妖精!”

“呃啊!那也是美丽动人的老妖精……”

“……”

执手相望,锁扣旖旎年华。一世相伴,绕指千般柔情。拟把红尘一醉,染一地相思,弄一越清影,缠绵何几时。

龙源胜的伤势日渐好了起来,不几日已经能下地行走了。这日,若鸢给龙源胜换完药,熄了灯,带上门走了出来。突然,一只白鸽飞落在若鸢肩头。若鸢疑惑地将白鸽抓握在手中,只见它细长淡红的爪子上绑着一卷纸笺,若鸢拆了下来,右手往天上一抛,白鸽便扑棱着翅膀向天边飞去。

若鸢展开那卷纸笺,纸上写着几个娟秀却略带凌乱的字:司云崖,速来。依依

若鸢默默地合上纸笺,抬眼望向远处白鸽越来越渺茫的影子,残月如钩,浮云若水,清寒了一夜的风影。

若鸢来到司云崖,崖边已经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立于月下,仰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天上的残月,如痴如梦。

“大姐姐。”温妍依听到了身后的声响,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天真单纯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这么急找我出来,什么事?小依依,还是说,仙管使者,温妍依。”若鸢冷漠地看着眼前的温妍依,眼中带着些许试探,还夹杂着忐忑与陌生的敌意。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温妍依并没有什么惊讶地表示,反而淡淡一笑。

“果然是你。”若鸢身形一晃,悲伤地望着那个孤绝的身影。她多希望听到的是坚决的否定,哪怕只是欺瞒,只要温妍依说出来,她都愿意相信。

“大姐姐,对不起。我是仙管枢的使者,那次行动中,我们奉命混入帮战,击杀肃殇,挑起两帮战争。一直以来,我都在为仙管枢做事,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温妍依歪了歪头,一如平时纯真俏皮的模样,笑容却无比的凄凉,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若鸢的眼眶再也承不住泪水,一滴一滴滚落下来,步步后退,不愿相信眼前的女孩会是一个手染鲜血的恶魔。

“因为我是有很多小秘密的小依依呀!我答应过你,要把我所有的小秘密都告诉你。”温妍依试图笑得更灿烂,却只换来了汹涌的眼泪不住落下脸庞,在脚下溅起一朵朵泪花,纯白而悲戚。

“大姐姐。”温妍依从身上解下一串铃铛,正是那天在街上两人偶遇时若鸢相中的那串铃铛,此刻正在温妍依手中摇晃着,发出一声声空灵的铃声,撞碎了满地莹洁的月光。

“这个送给你,你会接受的,对吧?”温妍依微笑着地看着若鸢,眼中却是深深地恐慌,生怕听见若鸢的拒绝。若鸢看着那串银铃,泪水更不可抑制地汹涌起来,伸手接过,紧紧抱在怀中,恨不得将其揉碎进自己身体内。

“还有,大姐姐,帮我把这枚玉珏交给筱学,就说依依不能再陪他了,让他……找个好女子……好好相爱,好好……生活。”温妍依颤抖着声线,掏出一枚月牙形的玉珏,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古朴的花纹在月光下奇异地有流光盈动。她轻柔地抚摸着,渐渐地泣不成声,最后无助地环抱双手蹲了下去,任泪水肆虐,放声哭泣着。

“依依,你要做什么?”若鸢看着反常的温妍依,一股不详的预感迅速笼罩在了若鸢的心头。她箭步上前,紧紧抱住温妍依,她不住颤抖的身躯让若鸢的心一抽一抽地疼痛。

“我们去找筱学,让他带你离开这里,走。”若鸢拉起温妍依就往回走,可是温妍依死死地拖住若鸢,不停地阻止,若鸢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一个劲地拽着温妍依离开那漆黑幽深的悬崖。

“不!我不能回去找筱学,没用的,不管我逃到天涯海角仙管枢一样会找到我,他们甚至不用找到我就可以置我于死地,他们手上有我的生死令啊!”温妍依撕心裂肺的哭喊终于让若鸢停下了脚步,她回头惊愕地盯着温妍依,双手失去了气力,温妍依无力地坐在地上,一声声绝望的悲泣刺入若鸢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疼到难以忍受。

生死令,以立状之人的鲜血起誓,承诺毕生效忠于誓主,将生命交由誓主支配。其一者死,方解。

“你怎么会立下生死令?!”若鸢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妍依,几近疯狂地喊道。

“我本来与汶笙有着同帮之谊,就是不久前突然销声匿迹的露羽。前帮主器重汶笙,帮里的大小事务都让他参与管理。那时,汶笙就与帮内几个实力强大的人,也就是今天仙管枢的四大护法走的很近。后来,老帮主将汶笙介绍给……前枢主温月,枢主也很赏识这个人才,将其放在身边任用,颇为信任。没想到,汶笙竟在私下威逼利诱勾结了露羽和仙管枢的一帮人,暗中发动了政变,暗杀了老帮主和前枢主。第二天两方发现首领被杀,顿时群龙无首,慌乱无策。这时候,他假拟了前枢主的诏书,宣布接任仙管枢枢主一位。然后将群龙无首的露羽众人安插进仙管枢。虽然很多人不服,但是无奈汶笙已经暗中控制了仙管枢的大部分势力,更以性命相要逼我们立下生死令,不肯立的人当场就被处死了,于是就再也没有人敢反抗。”温妍依平静地诉说那段黑暗的往事,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只是寂寥的神情出卖了她此时心中的苦涩。

“呵呵~我可是又告诉了你一个小秘密了哦~现在,我的小秘密大姐姐你都已经知道了,我们,该道别了。”温妍依站了起来,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地向若鸢展开一个笑容。

“一定要这样吗?”若鸢还抱着一丝希望,多希望温妍依给出一个另外的答案。

“仙管枢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与其死在仙管枢手上,不如让我自己了断,至少还能死的有尊严。”温妍依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步步向崖边退去。

“大姐姐,你知道吗。认识你的这段日子里,我真的很快乐。”温妍依淡淡地微笑着,眼角滑落的泪珠在月光莹润的夜色中激起阵阵涟漪,犹如浮冰碎玉揉在清冷的月色中。凉风扬起她的长发,乱了朦胧的泪眼,那绝然而立的身姿,如凄美遗世的芳魂,恋恋地看这世间最后一眼。

“我也……很快乐……”若鸢无法止住唇边溢出的呜咽,只能看着那单薄的身影一步步踏向悬崖的,自己却连伸手的理由都没有。

“告诉筱学,我爱他。告诉他,连同我的份,一起活下去。”温妍依后退的脚步越来越快,终于,她的一只脚已经触到了崖岸,几颗石子滚落下山崖,瞬间被幽深的黑暗所吞没,再没有了声响。

“真美啊!我多想,再看一看。”温妍依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朦胧的弯月,叹息一声,继续痴痴地欣赏着黑暗天幕中镶嵌的璀璨星辰与众星拱月,情不自禁地向着那弯新月伸出了手,似要拥抱那清冷的月色,却终究是抓不住什么,空谷寂寂,那瘦弱的身躯绝望地向后仰去,崖下的山风带起她的衣裙狂乱飞舞,那纸片儿似的身躯仿佛在下一秒就要迎风而起,羽化飞天而去。

“再见了,大姐姐。”当最后一点白色消失在山崖边上,若鸢最后一点希望也随之灰飞烟尽。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