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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义江湖 佚名 5000 字 3个月前

来势汹汹的一剑毫无惧意,脚踏飞云步,提剑迎击而上。冰凉的蓝色与狂傲的金色在空中猛烈碰撞,震慑得脚下的玉台不住颤动,两人都被巨大的冲击逼的向后退去,狂风眼中闪过一阵精光,手中的仙剑光芒愈盛,兴奋地发出一声声轻微的剑吟。两个身影瞬息而动,金芒耀眼,蓝光冷冽,剑与剑擦撞出阵阵火花,一如两人眼中越来越浓郁的狂热。在一片刀光剑影中,两人的身形瞬息万变,分不出彼此,所有的攻势都依赖于直觉而发动,完全来不及经过大脑的思虑。

忽然,蓝轩衣的仙剑自混沌的光团中射出深深插入地面,狂风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挥剑自蓝轩衣头顶斩下,而蓝轩衣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巨剑,竟像放弃了反抗一般毫无反应,呆立在原地。

“砰!”狂风强霸的劈斩引发一阵爆裂,周围的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声。等到烟尘散去,蓝轩衣原本所在之地已被击出一个大坑,但丝毫不见蓝轩衣的踪影,甚至连一滴血迹都不曾留下。狂风原本骄狂的神色骤然下沉,下一秒,背后,冷峭的剑锋夹杂着凌烈剑气已然而至。

汶笙周旋在四人之中,面对对手们越来越猛烈的攻势,他额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汶笙一手架住风晴雪挥来的法杖,振臂挥开,另一只手握着生冷的拳刺抓向仁義,却被李潇和仁義的仙剑双双抵住,身后邂逅的法杖直击脊背,不得已,汶笙飞身而起,以双脚之力抵住了邂逅的攻击。汶笙凌空架于四人之间,浓重的杀气刮得周围的人脸颊生疼。

汶笙已经察觉自己的迎击越来越吃力,体内的真气正在急剧消耗着。这样拖下去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汶笙心中暗动,忽然撤去脚上的力道,整个身体猛地往下沉去,邂逅收不住前冲之力,法杖错向对面的仁義与李潇击去。仁義与李潇面对迎面而来的邂逅,不得已挑开汶笙的拳刺,各自向两边散去。邂逅收住前冲的步伐,回过身来,四人皆回过神来,盯着中间的汶笙,只见他快速在结了一个繁复奇特的符印,忽然之间,汶笙周围逸出浓厚的黑气,逐渐把汶笙包裹入其中。然后,汶笙又从那黑雾之中蹿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许许多多的汶笙从那团黑雾中不断地蹿出来,飞快向四人扑了过去!

“百影刺!”所有的汶笙异口同声地破喊,同时举起了手上的拳刺,分别向四人所在的四个中心击去。仁義等人被如此多的j□j扰乱了视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破阵,只好先接下众多汶笙的攻击,看着这些招式、神情、话语都一模一样的汶笙,顿时感到有些头大。

就在四人被缠住的时候,那团黑雾还在不安分地起伏浮动着。突然,一道漆黑的闪电破雾而出,直向天宇冲去。仁義四人注意到那道黑影,却被眼前繁乱的一波接一波的攻击阻挡,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向场外掠去。

“伏!龙!锥!”响彻云霄的怒喝带着刺骨绝情的冰冷在这时炸响,迦叶这一声嘶力竭的怒号,竭尽此生血泪,伴随着无以复加的悲痛化为一根根尖利穿骨的锥刺,霸道强劲地向汶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决绝地斩断了汶笙的退路。

在密集疯狂的锥雨中,汶笙寸步难行,眼见自己的退路就这样断送,汶笙心中的积压的怒气终于完全爆发,双目眦裂,血红色的眼珠与残破的黑袍仿若地狱修罗,已然展开了杀戮。

“去死吧!玄影咒……”

“离火战气!”

“火精咒!”

“光寒九州!”

“八方破玄!”

一瞬间,四道仙芒直上云霄,齐齐击中汶笙,生生截断了汶笙还未说完的咒语。空中四道仙芒相撞引发巨大的爆炸,强大的声浪将汶笙最后一声惨叫埋没无影。等到强光散去,天空中再没有了汶笙的身影,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了汶笙的存在,只有缓缓飘落的黑色布条见证他曾经狂妄荒谬的一生,见证这一场江湖的浩劫的始与终。

那一剑,狂风躲不过,也没有躲。在蓝轩衣的剑刺入身体的前一刻,那柄金芒巨剑骤然向其胸口直直地刺来。蓝轩衣没有料到狂风竟在临死前反击,此时想要抽身躲避已经是不可能了。他闭上了眼睛。

“扑哧~”剑,刺穿血肉的声音,鲜血飞溅的轻响,却没有预料之中的彻骨钻心的疼痛。

“若鸢!”龙源胜的惊呼让蓝轩衣脑中一阵空白。睁开眼,狂风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那金色的剑锋已经触及了自己胸前的衣襟,却被眼前一个娇小的身躯死死抵挡住。蓝轩衣不敢相信地看着血雾之中的若鸢,巨剑穿透的她的身体,那一抹浅绿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孱弱单薄,苍白无力。

若鸢在看见蓝轩衣撞向剑锋的那一霎,身体先于空白的思绪先行动了起来,她飞身而起挡在蓝轩衣身前,冰冷的剑身贯穿腑脏,一阵撕裂的钻心痛楚疯狂游走在四肢百骸,让她动不得一分。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意识也慢慢抽离出来,无边的恐惧让还在坚持搏动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一呼一吸都在消耗若鸢最后的生命。

“若鸢……”蓝轩衣接下若鸢向后软倒的身躯,不可置信地看着若鸢身上狰狞的伤口。这个时常挂着明艳笑容的少女,这个活泼爱闹总是充满激情的女子,此时此刻却那么无助地躺在蔓延的血色之中,就想一只脆弱的瓷娃娃,让人不敢伸手碰触,生怕一用力就捏碎了她脆弱的生命。

“轩衣……哥……哥……”若鸢艰难地睁开双眼,看着平安完好的蓝轩衣,扯了扯嘴角,心中似落下了一块巨石。

“若鸢,我在,若鸢……”蓝轩衣听见若鸢虚弱的声音,一个激灵,眼中的傲气已被深深的恐惧所代替。

“这条命……我……还给你了。”若鸢嘴角浮现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用尽全身力气从身上掏出那枚凤求凰,摊开在掌心上,纯净冰蓝的冰魄沾染上了鲜血,在惨淡的阳光下闪耀着凄艳的微光。蓝轩衣颤抖地接过若鸢手上的凤求凰,眼眶中的沉重终于承载不住坠落下来,滴在冰魄的血迹上,凤凰的凄鸣回旋在玉台上,声声泣血,声声断魂!

“你是要……成为剑仙的男人,我……信……”若鸢艰难地擦去蓝轩衣脸上的泪痕,那天,就是这样一句话,那样狂傲的的神色,出尘的身姿,让若鸢在以后多少个日日夜夜忍受着甜蜜的煎熬。但是,她要的,他给不了。还他以命,换己之心。

“胜胜……”若鸢深吸了一口气,却牵动伤口引起钻心的疼痛,下意识间一个名字轻溢出唇。

“鸢子,我在这!”若鸢艰难地将头转向跪坐在一旁的龙源胜,男人的傲骨悲痛地弯折,眼底那一抹深重的悲涩让若鸢的眼中也升腾起了雾气。

“胜胜……带我走……山间竹林……碧水……蓝天……”不知是因为剧痛还是泪水,眼前的一切渐渐迷蒙了起来,龙源胜的悲泣时而清晰时而渺远,若鸢努力撑开双眼,不让自己睡去,还有好多话,还有好多风景,这世间有太多值得留恋。

“我带你走,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陪你听莺啼鸟啭,竹海涛声……为你……描眉束发,看尽风月浓情……鸢子……”龙源胜抱着若鸢渐渐冰冷的身躯,心如刀割。那掷地有声的承诺竟成了永远无法实现的幻影。

若鸢挣扎着抚上龙源胜拧结的眉心,其间的愁怨与悲伤若鸢如何不懂。当初他那样毫无征兆地闯进若鸢的生命,她也未曾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与龙源胜许下三生的诺言。这一生已尽,情且至此,孟婆能耐我何?来生,我定会寻到你,续这世未了的牵绊。

“胜胜……”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在龙源胜怀里,若鸢从未觉得如此安详温暖,忍不住就弯起了嘴角。一切声音都被拉长最后终于失去声响,若鸢努力想要再看清眼前爱人的容颜,却只能徒劳地闭上了双眼。该走了吗?都结束了吗?

“我爱你……”轻柔的情话悄悄地从若鸢唇边滑落,最后一刻十指相扣,三生痴合二为一,哀伤的蓝心瞬间耀起夺目的光辉,滟滟的水光孤寂而纯粹,终于渐渐黯淡了下去,死气沉沉的蓝心中再也没有流转的光辉。那一刻,龙源胜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她。

“你累了吗?累了就睡一会儿,我带你回家。等你睁开眼,就能看见我们建在湖畔的竹楼,还有你最爱的竹林……等你醒来……等你……”鸢子,你在怪我吗?怪我没有来得及带你离开,怪我没有给你许诺的未来。我错了,鸢子。如果早知道这是一场上天的捉弄,我愿意抛弃所有的荣耀与悲悯,带你远离世俗的纷扰,哪怕一切因此而毁灭,我也要与你相拥到最后一刻,你听见了吗?我愿意穿越三生三世,追寻你从亘古洪荒到世界终结,你听见了吗?我愿意用未来所有孤寂只影的年华换回你悲戚无奈的往生,你听见了吗?我在喊我爱你,你听见了吗!

空寂的天空下回荡着绝望的哀鸣,惨淡的白日边上,一颗颗星辰在众人身后默默地滑落,最后陨没在茫茫的天际线中。

作者有话要说:

☆、墨义仁義

仁義伸手接过天上飘落的汶笙的残衣碎片,冰冷的黑色上隐隐有金丝耀眼,昭示它曾经的辉煌。现在却是如此的残破模样!

赢了,我们赢了。赢了吗?

颓圮的残垣,悲凉的哭泣,满地是战死或伤残的人群,在最初的欢呼声过后,是死一般的沉寂。悲悯,哀戚,绝望,祈求,紧随胜利之后而来的是对生命的渴望。一将功成,万魂哀泣,这一场胜利,是多少人用生的代价换取,沉重的满是血泪!长歌当哭,声声碎人心,寸寸断愁肠。这不是我想要的代价。

仁義缓缓地扫过四周的残景,眉目间是断然心碎的悲悯与端凝,脸容的轮廓在混沌的空气中反而更加深刻,宽阔的肩背好像山岳那样沉重巍峨,不可摧毁。终于,仁義的视线停在不远处的星烙身上,随之一顿,目光深处飞快掠过一丝轻渺的光芒,然后清然一笑。星烙看着此时立于玉台中央的仁義,目下无尘,清淡的仿佛游离与人世之外,轻如烟气,让人抓之不住。星烙看着这样离尘的仁義,心中莫名地慌乱,不安像是千万只蝼蚁在身体各处嗫咬。

“星烙,对不起。”仁義的笑容依然那样清静,一如墨义众人心中那个一直沉稳雅静的帮主。仁義周身缓缓亮起柔和的白光,玉台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这道白光牵引着视线,无法抗拒。

“仁義,你要做什么……”星烙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却更加不愿意相信,眼中已经积蓄起了水汽,望向仁義的眼神脆弱到让人心疼。

“天地茫茫,万灵同殇;魂游弱水,旗幡招招;以吾之命,逆天而行;祭吾之血,汇气聚灵;莫再徘徊,万魂归来!”仁義举剑指天,铿锵的话语字字敲打在众人心中。逆天改命,血祭亡魂,这最神秘最古老的咒语悠悠地回响在天宇之上,众人无不惊愕地看着凛然傲立的仁義,不敢相信这疯狂悲壮的法阵正在此刻启动。白光渐渐从仁義身上游离出来,在他身前汇聚成一个五芒星,渐渐旋转扩大,直到将仁義整个人包括其中,仁義缓缓划开自己的手掌,贴在五芒星阵上,一丝丝鲜血的注入让五芒星瞬间激烈旋转起来,无数道白光冲天而起,冲散了积郁的层云,骄艳的阳光疯狂旋转而下,打在五芒星阵上,冲上天际的那束白光渐渐四散开来,四下落在玉台之上,汇入众人体内,一阵清凉柔和的气流在所有人体内流淌,白光将整个青峰山顶都包裹了起来。

“仁義!”星烙挣脱身边众人的拉阻,冲向了光芒中心的仁義,却被一股无形的阻力隔绝在法阵之外。仁義在法阵中闭眼静立,任她疯狂地哭喊,丝毫没有反应,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与贴在法阵上微微颤抖的手让星烙如尖刀剜刺,痛彻心扉。

终于,五芒星暗了下来,包围在仙管枢山顶的白光也渐渐消散。仁義似乎听到星烙的呼喊,带着浓郁无法化解的痛苦,可为何如此遥远?仁義拧了一下眉心,睁开了双眼。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飘在了空中,不远处星烙正向自己奔来,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布满泪痕。

傻瓜,哭什么。

仁義笑了,笑的那么淡然,仿佛飘然出尘的仙人,随时要羽化而去。阳光穿透仁義的身体,只在地上投下一个淡淡的阴影,仁義看着自己渐渐透明的身子,无奈地笑了笑。回头看向一旁的墨义众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啊,仁義眷恋地扫过每一个人,欣慰地看到大家从来到墨义时那青涩青葱的少年蜕变为现在勇敢果决的修仙者,自己何其有幸,能与这群人共享一段岁月。

“泥巴,以后,墨义就交给你了。”仁義交代了白泥巴最后一件事,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你个死人帮主……不是说好,不走的吗。”白泥巴嗤笑一声,眼中的泪却滚滚而落。纵使他千般铁血也磨不过生离死别的哀戚。

“仁義走了,仁义还在。”仁義转向所有的墨义人,沉静柔和的微笑着,却催落了所有人的伤心泪。

“仁義!”仁義只觉一只手忽的一沉,温暖的手掌死死抓住了自己冰凉的手心。仁義低头,望着泣不成声的星烙,心中一疼,伸手抚上星烙的脸颊,千般无奈,万般不舍。

“星烙,我要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仁義眼中浮现一丝丝波动,星烙的泪水更加汹涌,死死地抓着仁義的手,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