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准备的?”穆晟笑了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苦练十多年,这几日再苦练,也不会突飞猛进,尽人事听天命吧!我爹不是还想了后招么?”
“后招?”阿罗不解。
“不说了!”穆晟不愿再提起,“你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和婢女说,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不要客气。”
没等阿罗答应,穆晟就转身走了。
阿罗早就感受到了庄中上下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知道穆晟的压力可想而知,想帮他可又帮不上忙,只有不去烦他,默默在他身后。
眼看再过一日便是武林大会,城中外来的门派越来越多,穆府更是宾客如云,招呼个不停。
阿罗看穆家上下忙的跟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不好意思闲着,也帮着招呼起来,穆晟看她像模像样的有几分小主人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洛阳!”元休看着城门上的大字,“我们到了!”
璇子微蹙了蹙眉:“不知道师父他们到了没有。”
元休听见,凑到晋王耳边嘀咕道:”听到没,若离的爹娘也会来,你可得绷紧了。”
晋王嘴角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叶斌叶轩,你们来过洛阳么?”元休问道。
“我们也是第一次来。”
“早就听说洛阳繁华不输京城,这次,我们可得玩够了再回去。”
进了城,璇子看到各家酒楼客栈都挤满了武林各派人士,这些人也盯着他们,大家相互审视着,猜测着对方的来历。
“小姐,我们直接去穆家。”璇子说,“我看着这些人,觉得心慌。”
元休顺着璇子的眼神望去,“我觉得没什么啊,我们刚进城,他们看到生人,好奇一些也是正常的。”
璇子摇摇头:“公子你有所不知,这次武林大会,不少门派已经结为同盟,联手对付穆氏剑庄,只怕这次是步步惊心了。”
元休有些糊涂,“我听说,四大世家同气连枝,与穆家为敌,不是和你们一起过不去么?”
“今时不同往日,唐绍要娶青楼女子为妻,已经传遍武林,唐家少夫人是个名妓,已为一些所谓正派不齿,唐绍不喜欢过问武林事,也是众所周知的,唐门,只怕穆家是指望不上了;陆家世代行医,这次恐怕也就是准备着过来给穆晟疗伤了;穆庄主要不是想不出法子,也不会打无声谷的主意,这得是多深的交情啊,连我家小姐都……”
“那岂不是都等着看穆家的笑话?”叶轩听明白了。
“哪止穆家?是四家的笑话!”璇子纠正叶轩。
“璇姐姐,你自己也说不止是穆家的笑话。”若离忍不住说道,“既然你自己都要连着被别人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璇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循着人多的地方走,很快,便看到穆家的大宅。
“这宅子,可不输你家啊!”元休对晋王说道。
叶斌叶轩也是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这趟真是没白来。
璇子走上前去,对门口的弟子说道,“快进去禀告,无声谷的人来了。”
一听无声谷三个字,弟子们集体一惊,唰唰唰朝他们几个看过去,为首的赶紧冲进里去。
“无……无声谷到!”
大厅里正在招呼几个门派掌门的穆剑平,听到声音,赶忙迎了出去……
聚首
穆剑平以为是若离爹娘到了,走出去才发现,只有若离和璇子。
“若离!”穆剑平看到她仍然很高兴,“怎么就你和璇子,你爹娘呢?”
“我和璇子是从京城过来了,并非和他们一路。”若离解释道。
“璇子见过穆庄主!”璇子虽然对穆剑平有所不满,还是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穆剑平点了点头,“有阵子没见了,璇子出落的更标致了。”
璇子脸一红。
“这几位是?”穆剑平看看旁边几个面生年轻少侠,觉得未曾见过。
“这几位是我和璇姐姐的朋友。”
“是啊,一路上,他们帮了我们不少忙。”璇子帮起腔来。
“哦?”穆剑平抱拳对他们招呼道,“真是感谢诸位少侠一路上照顾我侄女了。”
晋王他们见他行如此大礼,不好意思起来,赶紧回礼,“庄主言重了!”
穆夫人听说无声谷的人来了,也急忙出来迎接,看到是若离,也颇为惊喜,“若离!”
“穆伯母!”若离喊道。
穆夫人端详着若离,“瘦些了,可是路上累的?”
“若离还觉得自己吃得多,胖了呢。”
穆夫人见若离出落的越发水灵,心中很是欢喜。
“穆晟哥哥呢?”若离见没到穆晟,问道。
“庄中这几日都是客人,穆晟刚刚去北门迎接峨嵋派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和晟儿,也有一阵子没见了,他心里,可惦记你呢!”穆夫人笑盈盈的说道。
晋王想到穆家想撮合穆晟和若离,心里一紧。
“若离,若离!”说曹操曹操就到,穆晟听门外弟子说无声谷来人了,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这孩子,还是这样咋咋呼呼的,没个规矩。”穆夫人无奈的笑笑,“让各位见笑了。”
若离听见穆晟叫她,一回头,看着穆晟抿着嘴笑个不停。
庄若离和穆晟,从小便最为要好。唐绍孤傲不羁,陆莘内敛稳重,唯有这穆晟性子活泼开朗,也最愿意带着若离玩,两人打打闹闹惯了,在穆剑平夫妇看来,这样好的感情,促成他们婚事也是情理之中的。
穆晟眼中一时都没有看的见别人,捏了捏若离的脸,目光中全是爱惜,“这一路过来,累不累?怪我,我应该早些回来去接你。”
元休见穆晟这样亲热,眼睛里都要冒出火了。
“看啊,这一见到若离妹妹,穆晟眼中都瞧不见旁人了。”穆夫人打趣道。
这一提醒,穆晟才发觉若离身边还有人呢。眼睛停在晋王脸上,穆晟傻眼了……
“晋……”
“穆兄弟,德昭真是没想到我们会在你家中再见。”晋王打断穆晟。
穆晟听出晋王的意思,“是啊!京城一别,我对德昭兄很是想念呢。你……你竟然真的等到了她……”
“这叫,功夫不负有心人!”晋王笑道。
“穆晟,你跑那么快干嘛?见到你若离妹妹,也不用这么高兴吧!”阿罗喘着气跑了进来。
元休和叶家兄弟看到阿罗,一个个目瞪口呆,晋王虽然心中料到阿罗和穆晟在一起,可看见阿罗出现在面前,才觉得真正踏实。
阿罗看到晋王,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戛然而止,天地间万物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他们二人。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是穆晟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从阿罗的眼中看到,之前对晋王所有的怨恨都不复存在,阿罗的眼睛里,是毫无保留满满的爱意,任何人都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对这个男人无法言喻的迷恋。
阿罗想转身就走,可是又不敢走,她怕他不会来追她,她是如此想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
穆剑平夫妇让穆晟招呼他们去后堂歇息喝茶,便去招呼其他人了。
璇子是最费解的那个人,这几人怎么了,怎么都傻愣愣的像中了邪一样。
晋王朝阿罗走去,阿罗见他终于走向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阿罗,你知不知道,你娘有多担心你?”晋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还有皇上皇后,派出无数人去找你……”
“那你呢?”阿罗没有接帕子,盯着晋王的眼睛。
晋王把丝帕塞进阿罗手里,没有回答。
阿罗再也忍不住,伏在晋王肩上大哭起来,“你是担心我的!不然为什么任镖头会跟着我那么久?明明在意我,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晋王镇定的抱住流泪不止的阿罗,轻轻拍了拍阿罗的肩膀,“这么多人看着你,哭成这样,像个小孩子一样,也不害臊?”
阿罗抱住晋王,哭的更凶了。
穆晟远远的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落寞,望着这个坚强果敢的女子,在她深爱的男人面前哭到心碎,穆晟黯然的走开了。
叶斌叶轩看着唏嘘不已,元休虽心疼阿罗,可见晋王完全没有顾忌到若离的感受,有些不平,刚想上前劝走阿罗,却被若离拉住了。
“别去!让她好好哭一阵吧。”
“可是……”
若离说完,便跟着穆晟离开了,璇子看的是一头雾水,可见大家都默不作声,也不敢多问。这一个跟着一个,都默默的离开了。
也不知哭了多久,阿罗才放开晋王,抽泣着擦着眼角。
“哭够了?”
“恩……”
“你看你,脸都哭花了。”
“德昭,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阿罗满怀期待的问道。
“我是猜到穆晟和你在一起,但这次来洛阳,并不是因为你,是陪若离过来。”晋王如实说道。
“若离?庄若离?”阿罗念到,“陪她?你堂堂晋王,为一个女子专门来洛阳?”
“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是我即将大婚的妻子。皇上已经准了我们的婚事……”
“你骗我!”阿罗笑道,“你就是要气走我!这次我不会再走。皇上怎么会随便给你指一个江湖女子为妻,那可是晋王妃!”
“阿罗,你走后的这段日子,发生了很多事。若离确实是皇上同意的晋王妃,是我亲自去求的皇上……”
阿罗心跳得厉害,嘴唇抖颇起来,茫然不知所措的脑子像一张白纸,“为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了出来。
晋王有些不想回答,但又知道如果不直说,阿罗只怕又会心存希望。
”她是我喜欢的人。“
”我不信!“阿罗耳朵里哄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你只是害怕,你怕皇上忌惮我爹的兵权!你怕因为你害了我一家!德昭,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不能和你在一起!“阿罗紧紧的抱住晋王。只怕任何人看到这一幕,听到这些话,都无法不动容。
”阿罗。“晋王轻轻扶开她,”你不是四年前那个小姑娘了。有些事,你应该要明白。是,我是不想因为与我亲近而连累你。这些年,皇上怎么对我和我母亲,你比谁都清楚!“
阿罗眼神黯淡下来。
“我与世无争不问政事四年,才换来皇上对我一丝信任,我和我母亲的性命才得以保全。皇上生性多疑你不是不知道,你求皇后替你做主要做晋王妃,皇后是你的亲姨妈,结果呢?阿罗,你爹教过我武功,算是我的师父,他真心待我对我有恩,我说什么,也不可以连累他一家!”
阿罗已经哭不出声来。
”阿罗,四年了,你对我的好,我很感激。我对你冷淡,忽视你,是因为我要保护你,在我最失意落寞的时候,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晋王抽出阿罗攥紧的丝帕,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水,”傻阿罗……“
阿罗双手捂着脸蹲下去,肩膀抽搐着,泪水顺着指缝再次无声地流下。
看到大家的脸色都有些怪异,彼此也不说话,璇子实在好奇,可又不知道怎么问,她好像明白,又好像没明白透。想问不能问实在难受,”你们就一直憋着吧!“璇子实在受不了了,”我出去了!“
见不明真相的璇子走了,才有人出了声。
”若离,阿罗郡主她……“元休小心翼翼的说。
”我都知道。“若离平静的说。
”你……知道……“元休有些惊讶,”阿罗是一厢情愿,德昭对她就像对妹妹一样……你和德昭就要大婚了,千万别因为这些事……”
“大婚!”穆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什么大婚?”
“晋王和若离啊!”元休重复道。
”这……若离,你娘要是知道了,可怎么得了。”穆晟自己都一时接受不了,可想而知师母会震惊成什么样,但穆晟心中又重燃些许希望,晋王既然要和别人大婚,那阿罗郡主,也只有死心了……
阿罗哭累了,一个人站了起来,默默的走到自己的房间,晋王跟在后头,直到看到她的房门关上,晋王才离开。
“没事了?”元休看到晋王回来,跳起来问。
“哭够了,就好了,是我对不起她。”
换做别人,穆晟肯定会狠狠揍他一顿,可晋王,他动不了手。
晋王走到若离身边,轻轻的抱住她,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但又像是什么心意都明白了。
穆晟看着他们,觉得宽慰,也好,就算只有他们幸福,也是好的。
聚首 (2)
大家正沉默的时候,门外有弟子来报,陆家庄的人到了。穆晟赶紧迎了出去。
“陆家庄,就是你们常提起的陆莘吧?”晋王问道。
若离点点头,“陆霜陆伯伯,可是有妙手神医的美誉,陆莘是他长子,前两年陆莘就已经订了亲,是城里一个药房掌柜家的女儿,算不上名门望族,更和武林扯不上关系,不过陆伯伯一向开明,只要陆莘喜欢,他并不介意。陆家还有一个女儿陆柔,不过还小,才十二岁,这次应该不会过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见他们?”
晋王心中虽想,但觉着为时还尚早,“你去吧,等我向你爹娘提了我们的亲事,再好好见过你的叔伯们。”
若离咬唇腼腆一笑,便去见陆莘了。
“陆叔叔,陆婶婶!”
“穆晟!这有阵子没见,武功可有精进?”陆霜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