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晋王么?”林茹儿焦急的问道。
阿罗揉了揉被风沙吹糊了的眼睛,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他!禁卫军都来了,晋王肯定也在其中!”
林茹儿心中一阵荡漾,终于要见到传说中的晋王了。林茹儿摸了摸有些松散的发髻,“郡主,帮我看看,我头发是不是都乱了……”
阿罗看了看,笑道,“在这儿吹了大半天,你看看我,不就知道了!”
林茹儿看了郡主凌乱的发髻,忍不住尖叫起来,捂着发髻跑着下去了,阿罗笑的前仰后合,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报!东门外有数百人的骑兵队!”
“骑兵队?”林玉亭重复道。
“是晋王!”元休惊道,“这么快!”
“晋王一定是放心不下沧州,没怎么停留就赶来了!”叶斌道。
林玉亭听到晋王赶到,也是一震,赶紧准备出城迎接。
“怎么还不开城门!”穆晟见晋王面色发白,快要支撑不住的样子,急的跺脚。
“穆晟,别急,战时城门怎么是说开就开的,要请示过守城的林将军才行!你稍安勿躁!”晋王一路疾奔都没有休息,吹了一路的寒风,说话都有些哆嗦了。
“城楼上的听着,晋王到了,快去禀报你们将军,速速打开城门!”穆晟骑着马到城楼下,对着上面的军事喊道。
“已经去禀报了!请晋王稍等片刻!”上面回应道。
“真是死脑筋!”穆晟有些恼。
“这是林将军治军有方,军纪严明!”晋王道。
若离见他说话之时身体都有些不稳了,赶紧往他身边靠了靠,“德昭,还撑得住吧!”
“撑得住!放心!”晋王看着她说。话虽如此,可已经觉得头晕目眩。
又等了一会儿,城门终于打开了,元休和林玉亭迎了出来。“卑职林玉亭,叩见晋王殿下!”
“林将军免礼!”晋王说着便要下马,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穆晟忙跳下马扶住他。
阿罗也跟着出来接晋王,林茹儿本不敢贸然出城,可又迫不及待想见晋王,换了身衣服,又梳了个新发髻,紧紧跟在阿罗郡主身后。
林茹儿小心的从阿罗身后探出头,怯怯的寻找着晋王的身影,就是那一眼,林茹儿觉得,自己卑微的生命仿佛因这一眼才重新燃起了希望。
晋王在病中,并未穿着厚重的盔甲,一身白衣,披一件白色貂毛披风,虽然一脸病容,脸色发白并无血气,但仍难掩英俊的面容,英气逼人,仿佛身体里蕴藏着无比坚韧的力量。
林茹儿身体微微一颤,扶住了阿罗才算没有失态。
叶斌叶轩一个箭步上前帮着搀扶晋王,“王爷,您受累了!”
晋王本已经有所好转,可这一路风尘仆仆,叶轩碰到晋王的手,喊道:“王爷,手好烫啊!”
林玉亭赶紧寻找起女儿,“小姐呢,快叫小姐过来!”
林茹儿听见父亲唤她,定了定神,忙走上前来,“爹!我在这儿!”
“快,快给晋王瞧瞧!”林玉亭把女儿拉到晋王身边。
林茹儿均匀了下呼吸,摸了摸晋王的额头,又给他把了把脉。
叶轩见穆晟一脸疑惑,说道,“这位是沧州最好的大夫了,放心!”
“晋王怎么样!”元休焦急的问。
“晋王伤寒有些加剧!”林茹儿回答道,”赶紧先扶进去再说!“
众人围在晋王身边,无暇顾及其他,硬生生把若离挤到后头去了。若离也不生气,就跟在后头。
叶斌叶轩将晋王搀扶到房里,林茹儿要来了军中大夫开的方子,细细研究起来,“您这方子开的没错,不过药性太温和,难以见效啊!”
大夫面露钦佩之情,“姑娘说的没错,只是军中药材有限,几味药都没有,只有用有的暂且代替了。”
林茹儿点点头,“我家中的药材倒是齐全,我再添加几味,赶紧熬了给晋王服用!”林茹儿说着,拿起笔在药方上增减起来,写罢又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顺手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若离,“快去,照这个方子去后面抓药,熬好给王爷送来,记住,文火熬,不可离人!”
若离见林茹儿塞给她一张药方,又是几句命令似的快语,一时有些愣住了,站着一动不动。
“你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林茹儿见她傻愣愣的,急道。
“哦……”若离呆呆的应了一声,攥着药方转身出去了。
叶斌叶轩面面相觑,不敢说话,阿罗张着嘴,欲言又止。元休微微有些不悦,可见林茹儿并不认识若离,又是为晋王治病心切,也没有多说什么。
晋王又开始发起烧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林茹儿挤了把帕子,小心的给晋王擦着额头和手心。“若离……”晋王轻声喊着,抓住了林茹儿拿着帕子的手,林茹儿惊得站了起来,躲闪到一边。
“晋王的病没有大碍,他身体底子好,喝几剂药方就会好起来了。”林茹儿咬着嘴唇,将帕子塞进阿罗手里,转身跑出房去。
“林姑娘还挺害羞的嘛!”叶轩笑道,“你看她被王爷吓得……”
“人家可是个姑娘家!”阿罗对叶轩熊到。
“郡主也是姑娘家,可怎么就有些没羞没臊!”叶轩毫不示弱。
“叶轩!你!”阿罗挥着拳头要打叶轩。
“好了好了,别闹了!”元休拦住阿罗,“让不让德昭休息了!”
阿罗收起拳头,白了叶轩一眼不理他了。
林茹儿来到厨房,看见那个姑娘,坐在地上守着炉子,一手托着腮帮,一手拿着扇子扇着炉火,小脸被熏得黑乎乎的,神情很是认真。
林茹儿想到刚刚对她凶了些,有些愧疚,走上前去,“是按药方抓的药吧!”
若离抬起头,摸出方子,“要不你自己对一对!我可还是识字的!”
林茹儿听她口气倔强,揭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药材,“看不出来,你还是挺细心的。”
若离不屑的一笑,“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也真是一无是处了。”说罢,也不再看林茹儿,自顾自熬着药。
林茹儿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问道:“你家晋王妃,是哪位?我怎么没有瞧见她。”
若离一愣,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明白过来,却并不说话。
林茹儿以为她没有听清,走近了些,“我是说,你家王爷还没过门的妻子,是哪位?”
若离不再扇着炉火,给自己扇起风来,也不搭理林茹儿。
林茹儿见她不理会自己,有些气恼,想教训下这个小姑娘,正要开口,穆晟找了过来。
“若离,你怎么在这儿!”穆晟见若离坐在地上,小脸黑乎乎的,吓了一跳,“你怎么真在这儿干这粗活!”
林茹儿吓得傻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穆晟四处看看,问道,“林姑娘,你府上没有下人了么?”
林茹儿从若离手中抽出小竹扇,把若离拉了起来,“下人们都去忙了,我来,这活儿我来做……若离姑娘……对不起……我不知道……”
若离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没事儿,谁干不都一样么!”
穆晟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见林茹儿一开始便使唤着若离,心中早已有些许不悦,拉着若离的手便出去了,“快去洗把脸,王爷要见你呢!”
只剩林茹儿一个人呆在厨房里,拿着竹扇痴痴傻傻的呆了好久……
“她?她……就是晋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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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就是晋王妃!?”
林茹儿看着熬得咕噜咕噜泛泡的药汤,感伤起来。一直以来,林茹儿都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父亲是沧州刺史,镇守一城,自己,自然是沧州最高贵的女子,可是,那又如何,沧州西北弹丸之地,军民不过万余人,纵使自己高贵,又有何用?
林茹儿生的美,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又擅长医术,眼瞧着已经年过二十,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可却没有一人是她看得上的。她只是心有不甘,自己明明是人中之凤,可偏偏生在了这个荒蛮小城中。阿罗是她从小的好友,肖将军原先也不过是凉州守将,可阿罗却因为有个好姨妈留在了京城,又册封了郡主,和她是完全不一样了,且不说荣华富贵,光是挑选夫君,京城的好男子怕是要比这沧州的多出百倍千倍不止。林茹儿有时想着这些,就辗转反侧,叹自己福薄命苦。
看着那个晋王妃,并不如自己美貌,大大咧咧毫无风情,居然也可以做王妃?真是同人不同命!林茹儿想着,眼角流出泪来,擦了擦眼角,继续熬着药,见熬得差不多了,拿碗盛了出来。
若离没来得及擦把脸,就迫不及待跑去见晋王。
“看你,像个小花猫!”晋王帮着擦了擦她的脸,“那些粗话,让旁人做就行了。”
“谁做不都一样么!”若离摸了摸晋王的脸,“好像好些了,没那么烫了。”
“王爷看到庄姑娘,身体也会好一些!”叶轩笑道。
“快和我说说,南宫旭那边的情况!”晋王撑着坐了起来。
元休将军中大概和晋王说了,晋王沉思了起来,“以我之见,南宫旭明日便会叫战了!”
“何以见得!”元休问道,“他为何不再多耗几日?”
“他攻我守,我们援军已到,真要耗下去,吃亏的是他们,军心不稳的也是他们!”晋王道,“今日本该是我军士气高涨的时候,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肯定也摩拳擦掌,想今天大战一场吧!”
叶斌点点头,“王爷说的没错!我正急着会一会这个南宫旭呢!没想到他今天居然按兵不动,真是气死我了!”
“南宫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晋王笑了笑,“就是要挫一挫叶将军的锐气。所以明日,南宫旭十有八九会来叫战,探一探我们的虚实。”
“他来就是了!”叶斌说道,“我叶斌,早就手痒了!”
“叶将军不可轻敌!”林玉亭打断道,“此人,可是个狠角色!”
“林将军吃过他的亏?”元休问道。
林玉亭点了点头,“肖将军曾经提醒过我,南宫旭是梁国第一大患,我之前还没有太在意,心想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儿,有何可惧!南宫旭围城第一日,我亲自率军迎战,竟被南宫旭挑落五员大将,三死二伤,使得我军元气大伤,军心大乱!”
“一人挑落五将?”阿罗叫道。
林玉亭叹了口气,“还是怪我太轻敌了!次日我亲自与他交手,他见我年纪大了,让我十招,可我还是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我两名副将,拼死把我救了回来,不然,只怕我也命丧南宫旭之手了!之后,我就紧闭城门,任平他怎么叫战也不予理会,只等援军到来,不再做无谓的牺牲!”
“这个南宫旭,真的如此厉害!”元休面色严峻。
“可惜我在病中,不然,真想明天就会会这个南宫旭!”晋王道。
“王爷,等你养好了身体,再去也不迟啊!”林茹儿端着药缓缓走了进来,“打扰各位了,王爷的药好了!得趁热喝了!”
林茹儿说了,走近晋王的床边。若离看了看她,林茹儿被她的眼睛看的有些心慌,忙把药碗递到若离手中,自己站到一边,不敢看若离。
若离神态自若,也没有说什么。
当着大家的面,晋王不好意思让若离喂药,“我自己来!”
若离也没有坚持,“小心烫!”
俩人相视一笑,默契的很,林茹儿在一边瞧着,只觉得眼红心热,不想多待,可又不舍离去。
“有劳林姑娘了!”晋王对林茹儿招呼道。
林茹儿没想到晋王会提到自己,心里一惊,“哪里……王爷客气了!”只觉得自己脸上热热的,肯定的绯红一片。
晋王喝下了药,又开始聊正事,林茹儿接过空碗,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傻傻的站在一旁。
“林姑娘,坐下来听听就是,站着干嘛!”晋王笑着对林茹儿说道。
林茹儿羞涩的看了看晋王,“不打扰各位商议军情了,我先下去给大家做饭了!”
“林姑娘昨天做的点心,真心好吃,相信这做饭的手艺也没的说!”叶轩一脸期待。
“林将军,你女儿真是贤惠得体!”晋王由衷的赞叹道。
“王爷见笑了,这小地方的女孩子,自然是比不得京城大户人家的姑娘,茹儿哪有郡主,和王妃的气度啊。”林玉亭谦虚的说。
林茹儿走到门口,听到父亲这样说,心里有些难受。
“林将军,您可别这么说茹儿姐姐,我爹娘可一直和我说,我要是有茹儿姐姐一半的温柔懂事,他们就谢天谢地了!”阿罗帮着茹儿说道。
林玉亭笑的合不拢嘴,挥了挥手,不再说了。
“明日,林将军派一名先锋,先给太子和两位叶将军,探探南宫旭的底子。”晋王道,“不用拼命。”
“卑职领命!”
晋王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知有谁,愿意先去替本王会一会这个南宫旭……”
“我去!”叶斌叶轩异口同声说道。
“我也可以去!”穆晟也说道,“穆晟既然到了这里,也任凭王爷调遣!”
晋王欣慰的一笑,“穆晟,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是不会和你客气的。不过现在,你最重要的,还是替我看好那两个难缠的人!”晋王眼神转向若离和阿罗。
穆晟会意的笑了,“王爷,这个担子可不轻啊!”
元休迟疑了片刻,“我也可以……”
晋王却像没有听见一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