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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离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仍然拉弓身形不改,定睛瞄准若离,只是若离步法灵动,南宫辰也是箭术高手,可还是很难瞄准要害。

见南宫旭朝自己过来,若离怔住了,定定的看了他片刻,那一眼,让南宫旭的心寒至冰点。也就是那一定,南宫辰逮住机会,拉弓的手一松,箭朝着若离射去……直中心口。

若离觉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钻心的痛楚顷刻蔓延到了全身,脚也开始站不住,一个踉跄就要倒下,用龙渊剑撑住,才没有倒地,她感觉到自己喘不过气来的难受,伤口的鲜血蔓延开来,胸口映红了一片,一滴滴渗落下来,顺着龙渊剑刃滑落……

“若离!!!”元休一把推开叶轩,翻身跳下马,朝若离奔去。

“太子!”叶轩和几名副将赶紧跟着下马,拼死拉住他,往回拽去,“太子不能去啊!”

“放手!放手!”元休见若离握着射入心口的箭羽,缓缓转过身来,对着他凄然一笑,元休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若离!!!”

穆晟见若离中箭,泪水喷涌而出,“若离……”可愈来愈多的周兵缠着他不放,有生以来,穆晟第一次觉得这样的绝望无助。

南宫旭像被打了一棍子,怒喝道:“南宫辰!你为何处处要与我作对!”

南宫辰见弟弟忽然怒视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还想再添一箭,想想没有敢再出手,悻悻的放下手里的弓。

若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体越来越重,重的站不起来,只想睡过去,她觉得自己好累,累的想一觉过去永远也不要醒来。

周军见她中箭,可仍握着龙渊剑,个个试探着可又畏惧着,无人敢上前。

若离轻伏在龙渊剑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剑柄,喃喃道:“元休,你的剑,真好用……”手一松,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龙渊剑直直的立在那里,血珠顺着流了下来,仿若无声的泪痕……

“若离!!”元休和穆晟撕心裂肺的喊道。

叶轩等人死死按住元休,只怕是稍一松手,元休便会不顾一切冲到若离身边,哪怕是死在她的身旁。

李翰的眼睛也湿润了,“快拉太子走!”李翰颤抖着说。

周军见若离松开握着龙渊剑的手,倒在了地上,瞬间一涌而上,挡住了元休和穆晟的视线,元休的身体已经不像是自己的,周身麻木,天旋地转,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叶轩噙着泪,拉走了元休。

穆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傻愣愣的回想着若离刚刚中箭的那一幕,直到自己被周军的刀剑划伤才疼的回过神来,穆晟只情愿中箭的是自己。

贺州东门,晋王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见无人擒得下李德昭,段宁琛召来弓箭手,

“放箭!”段宁琛手一挥。

晋王忙挥剑阻挡,剑势极快,数十支箭都未能近的了他的身。

“再放箭!”段宁琛也是傻了眼,急道。

一支流箭射进晋王的左肩,晋王身子一紧,左肩一阵刺痛袭来,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撑不住了。“若离,只能来世再见你了……”

“王爷,小心!”几个副将冲上来替晋王挡住箭。

晋王回过神来,我不能死在这里!就算死,也要回去见若离一面!晋王挥剑斩断刺入左肩的箭羽,在所剩不多将士的保护下,向外围冲去。

血雨腥风中,他似乎看见了若离:那是一双他未曾见过的清澈的眼睛,就算身着男装,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是个女子;还有那蜀中唐家堡白衣飘飘的俊秀少年,绾着白玉簪子,明眸皓齿灵逸脱俗;晋王仿佛回到了洛阳穆氏剑庄的武林大会上,若离负着伤,攥紧着他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再受伤,不会让你再觉得苦!”那日对若离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如今就要与她天人永隔了吗?

若离,我一定要活着回去见你!!!

刹那间,晋王只想要活下去,身上好似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力量,缰绳一拉,身下白马长啸不止,从周军身上践踏了过去,一时间遇人杀人遇佛杀佛,无人再敢上前。

段宁琛惊叹不已,晋王李德昭厮杀半日,竟还有如此斗志,仿若神人一般。

晋王冲出一条血路,直奔沧州方向,有人还欲追上去,被段宁琛喊住了:“罢了,今日是杀不了李德昭了,别再枉送了性命!”

看着晋王离去的背影,段宁琛久久感慨:有晋王李德昭实乃大梁之福啊!

声声泣

周军见庄若离倒地,一拥而上,正要挥刀砍去,一杆银枪掷了过来,枪头入地三寸,枪身摇曳不止,震的地面都抖了几抖,众人定睛一看:那不是二皇子的银枪么?纷纷退后,不敢再上前。“让开!”南宫旭跳下马背,军士们赶紧让出一条路,南宫旭奔向若离,扶起她,若离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再看看她的伤口,这一箭深入心口数寸,鲜血盈盈,让人不忍直视。南宫旭心想她一定是活不成了,紧张的探了探若离的鼻息,感觉到还有微弱的呼吸,又燃起了希望,小心翼翼的抱起她骑上自己的座驾,调转马身直奔大营而去。

“二殿下,李翰他们还追不追?”萧长青喊道。

南宫旭已经顾不得其他,策马扬鞭留下阵阵尘土,只留下遍地的尸首,还有那把龙渊剑竖立在一片尸海血泊中。

“南宫旭这是怎么了?”南宫辰疑惑不解道,“连李翰都不追么?”

莫逸之略加思索道:“恭喜大殿下贺喜大殿下!”

“恭喜我做什么?”南宫旭有些听不懂,“李翰他们都跑远了……”

莫逸之捻须笑道:“您这斗了许多年的弟弟,只怕这次终于有了软肋了。一来他这次失手让李翰逃脱,还折损了许多兵力;二来嘛……他竟然抱着敌军的女子弃众将士于不顾,大殿下回去可有的和皇后禀告了!”

“哈哈哈哈哈!”南宫辰恍然大悟,大笑了起来,“不止!还要贺喜我得到了一把绝世好剑!”南宫辰下了马,拔起插在地上的龙渊剑,擦了擦剑上的血痕,剑刃青光奕奕,龙纹清晰可见。“这剑上竟有龙纹!”南宫旭惊道,“莫非本殿下的运数已到?这难道是天意!”

莫逸之听见“龙纹”二字,也忙下马走了过来,接过龙渊剑反复看了看,若有所思,见周围有许多南宫旭麾下的军士围着,不便多言,拉了拉南宫辰的衣角,轻声说道:“大殿下,快快收起这剑,回去再说!”

南宫辰立刻会意,捡起剑鞘,收好那宝剑。眼见也追不上李翰他们了,南宫辰也无心逗留,带着自己的人马回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翰觉得身后不再有厮杀声,回头看看,已经没有追兵,这才放下心来,看来这一劫总算是闯过去了。再看看跟着的人马已经所剩无几,不由得一阵后怕。

元休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僵僵的跟在叶轩身边,叶轩怕太子回头找庄若离,时不时的就要转身看看他,见他面无血色,双目呆滞,再想到大哥生死未卜,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落下来。

“皇上!沧州就在前面了!”有人大声喊道。

“快!速速进城!”李翰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冲在了人群的最前头。

肖英在城楼上等了整整一夜,派出的探子迟迟不归已经是让他忧心忡忡,可又不敢贸然出兵中了南宫旭的诡计,只求上天保佑众人平安无事。见远处尘土飞扬,肖英为之一震,细细看去,怎么只剩下数十人……“不好!”肖英神色大变,“一定是南宫旭攻打了贺州!”

小队人马越来越近,肖英看见为首的李翰,忙让人打开城门,再仔细看看,遍寻过去只有太子,叶轩,还有穆晟……难道……肖英不敢再想下去,匆匆去迎接圣驾。

李翰直冲进沧州城内,勒紧缰绳,连滚带爬的跳下马来,抚着胸口一阵急喘,咳声不止。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城。

“这……”肖英见回来的人不足百人,军士们皆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知道定是一场血战,也不敢贸然发问,只等李翰喘过气来。

阿罗郡主和林茹儿闻讯赶来,见只剩这么些人,都傻在那里。

“穆晟!”阿罗看见穆晟,迎上前去,“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

穆晟咬紧嘴唇,一言不发,握着玉泉剑的手禁不住的发抖。“你受伤了?”阿罗见穆晟右臂几道刀痕,惊叫道,“流了好多血……”

穆晟还是像没有听见一般,傻傻的发着呆。

林茹儿朝众人脸上挨个儿寻去,却没有看见父亲和晋王,“我爹呢?”林茹儿颤抖的问道。李翰心里一沉,不忍开口。

“是啊?”阿罗放开抓着穆晟的手,“林伯伯呢?还有……德昭……若离……叶斌……他们人呢?”阿罗问道。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见无人回答,阿罗目光转向了穆晟,她摇着穆晟的肩膀,“穆晟,你告诉我,德昭他们呢……你告诉我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穆晟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郡主,穆晟无能,穆晟救不了他们……”

林茹儿像是被雷电击中,扶住了身旁的柱子才没有瘫倒在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爹……还有晋王殿下……不可能的!我不信!”

阿罗吓得哭了出来,转身拉过元休的手,哭喊道:“我也不信!元休,你不会骗我的,你告诉我,他们没有死!”

元休如死人一般并无反应,他的眼前全是若离中箭的那一幕,看不见别的,也想不到别的。阿罗见元休痴傻着,又去摇着叶轩,“叶轩,你说,你大哥呢?德昭他们呢?我命令你说!”

这一问,叶轩竟蹲在地上捂脸痛哭的说不出话来。

阿罗扑进肖英的怀里,哭道:“爹,他们死了?他们是不是都死了!”

“晋王死了?”肖英喃喃自语着,“不可能,晋王怎么会这么死了……”

肖英将众人安置好,几个人哭了一场,稍稍平复了一些,算是说得出话来了。林茹儿刹那间失去父亲,爱慕的晋王又战死沙场,她实在接受不了这双重的打击,还是哭个不停,阿罗轻轻拍着林茹儿的背,可又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只有默默的擦着眼泪。

“若离……若离也……”阿罗话没说完,就哽咽了。

穆晟黯然的说:“要不是若离最后帮我们杀掉那么多追兵,恐怕我们也难以活着回来。我真恨我自己,她就这么倒在我眼前,我却救不了她……”

阿罗见穆晟的伤口还在流血,林茹儿又失魂落魄着,忙去替穆晟包扎,安慰道:“你别责怪自己,你已经尽力了。”

穆晟长叹一声:“就我一个独活,怎么去和我师父师母交待?还有唐叔叔,唐绍……我这辈子都没有脸见他们了。”

“你活着,你活着就好!”阿罗咬着嘴唇,“你活着,至少我不会绝望!”

穆晟呆呆的看着阿罗,“郡主……你……”

阿罗轻轻靠在穆晟的肩膀上,“如果你也死了,我就一点希望也看不到了。”

“郡主……”穆晟噙着热泪,已经说不出话来。

李翰受惊过度,歇了好一会儿也才慢慢缓过神来,虽说损失惨重,可好歹保住了自己和元休的性命,想到晋王和庄若离这一对殒命鸳鸯,李翰心中也深感愧疚。

“元休,到父皇身边来。”李翰说。

见元休没有反应,阿罗走过去,摇了摇他的身子,“太子,皇上叫您呢!”

元休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猛地拔出剑来,指向躲在后面的薛澄梵,“你,你给我滚出来,要不是你怂恿,我们怎么会去贺州!他们又怎么会丢了性命!我要杀了你!!”

薛澄梵吓得跪倒在地上,爬着抓住李翰的裤脚,“皇上,皇上!臣冤枉啊!”

元休怒喝道:“你还敢喊冤?就算杀你一百次一千次,也难解我心头之恨!”说着便刺向薛澄梵的胸口。

“住手!”李翰制止道,“这事也不能全怪薛太尉,朕也大意了……”

“父皇!”元休急道,“您还维护他?若不是他出的主意,您怎么会让德昭来西北,您此行也是他的主意的!还有贺州……哪件事没有他的份?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他!”

“皇上救我!”薛澄梵脸都吓变了色,哭喊着,“臣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要不是你!他们怎么会死!若离……若离怎么会死……”元休声音低沉了下来,“父皇,德昭和若离眼看就要大婚,现在两人双双殉国,怎么能饶了他!”

李翰一阵痛心,“晋王和庄若离为救朕而死,朕也深感不安,回京之后朕一定会厚葬他们,加以封赏,也会善待晋王的母亲……”

“父皇!”元休哽咽着,“人都已经不在了,再多的封赏又有什么意义?连他们的尸首都寻不回来,又谈何厚葬!”

听太子说到伤心处,穆晟和阿罗又忍不住低头垂泪。

见李翰迟疑,薛澄梵又哀嚎道:“臣都是为了皇上着想啊!皇上,臣怎么会做半分有害皇上的事情?皇上!皇上救我!”

“罢了!”李翰拉过薛澄梵,“元休,眼下我大梁损兵折将,朝中还要用人,还有很多用得着薛太尉的地方,留他一命吧!”

“父皇!”元休还欲争辩,李翰挥了挥手,不再搭理。元休狠狠瞪了薛澄梵一眼,薛澄梵吓得不敢看他的眼睛,蜷缩在李翰脚边,一动也不敢动。

叶轩鄙夷的看了薛澄梵一眼,眼中也满是怒火,若不是他的建议,他和叶斌又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