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作之人必然做的都是下作事!他恨我就罢了,竟连段将军也不放过!”
“二殿下。”段小珏止住泪,“您放心,我宁死也不会嫁给南宫辰!我已和我爹说过,段家只会为您所用,小珏今生不可能再有机会侍奉您左右,但小珏也绝不会背叛二殿下!”
段小珏这几句话便打消了南宫旭原本的顾虑,南宫旭一时也心软起来,他虽从未喜欢过段小珏,可此女子的血性却也是男子难及,让人钦佩。顿时这看着段小珏的眼神,也温柔起来。
“小珏,你好好休息,我答应你,绝不会放过南宫辰!”南宫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段小珏紧紧抓住他的手,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怎么劝也劝不住。箫长青一直拿她当亲妹妹一样,见她痛不欲生也是心痛不已。
元休站在门口镇定的看着,这个南宫旭也真是不简单,时而冷酷时而安抚,段小珏被他吃的死死的,段宁琛也只有为南宫旭一人所用了。
南宫旭又陪段小珏说了会儿话,段小珏竟是平静了不少,脸上也泛起光泽来,“小珏,我宫中还有事,过两日再来看你。”说着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二殿下,您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南宫旭肯定的说。
南宫旭走出门口,见元休还守着,说道:“过两日,你随我去上林苑练练骑射。眼看就要开春,金星白虎,我势在必得!”
元休一惊,“是!”
南宫旭头也不回的走了,箫长青拍了拍元休肩膀,意味深长道:“照顾好她!”
元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没回过神来,他们二人已经走远了。
“二殿下,段小珏出了这事,段宁琛还可信么?”箫长青忧心的问。
“所以更要对段家恩威并施才行。”南宫旭成竹在胸道,“看来在杀了金星白虎之前,可少不了要多来段府了。”
昭阳殿里,若离已经晃遍了每个角落,“真是要憋出病来了!”若离抱怨着,“南宫旭也是个靠不住的人,不过是因为龙渊剑,竟都不来见我了!”
“谁说我不敢来见你?”南宫旭笑嘻嘻道,“这不是来了?”
若离回过头,南宫旭抱着一堆玩意儿正冲她走来,若离眼睛一亮,“可是什么好玩的?”
南宫旭见她像个孩子似的,不等他放下东西就扑了过来。“周国好玩的和梁国差不多,也没什么多大的新奇。”若离挑挑拣拣着,“这个面具倒不错,戴着怪吓人的!”若离挑出一个狰狞的实木面具来,套在自己头上,“是不是能吓死你?”
这样丑的东西戴着她头上,南宫旭大笑了起来,“吓不死,丑死还差不多!”
“你敢说我丑?”若离气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气急败坏涨红了的俏脸,南宫旭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那日在战场上,眼前是头盔里那张羞涩的面庞。若离见他不说话,直直的看着她发呆,忙低下头,将面具塞还给他。
南宫旭回过神,“怎么不戴了,不喜欢?”
“没什么意思……”若离只觉得心跳得很快,刚想转过身去,却被南宫旭拉住。
“还有件东西要送给你。”南宫旭掏出一个精巧的木匣,递给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你若是不喜欢,随手扔了就是。”
若离犹豫的接了过去,打开一看,愣在了那里。
南宫旭见若离傻傻的眼神,忙问:“怎么……是不是觉得也没什么意思……”
若离拿出白玉簪子,轻声说:“你怎么会知道……”
“什么……”南宫旭没有听明白。
若离从怀中摸出一样物件,竟是一支一模一样的白玉簪子,南宫旭愣在那里,“这……”
若离注视着眼前这个男子,就算他有多么的冷酷,可对她从来都是满满的温情,“难道一切都是天意……”若离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我终是要回到德昭身边的……”
若离将白玉簪子放回木匣内,塞进南宫旭手里,“我不要!我已经有一支了,要两支一模一样的做什么?”
南宫旭没有去接,从若离手中抢过原先那只簪子,一个用力,簪子断成两截。“你做什么!”若离急道。
“这支已经坏了,你就留着我给你的那支好了!”南宫旭将断成两截的发簪扔进院中的池塘里,“反正都是一模一样的,你就当它是你之前那支好了。”
“怎么有你这样的人!”若离气的鼻子都歪了,捧着木匣,留也不是,扔了又舍不得。
“我就是这样的人!”南宫旭凑到若离面前,邪邪一笑,“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没事就戴着它吧,我看第一眼,就知道它是你的!”
“我偏不戴!”若离固执的说,“看你又能奈我何!”
南宫旭无奈的摇着头,“我倒要看看你能拧到什么时候!”
“小珏今天倒是好像开朗了一些?”段宁琛从军营回来,见女儿面色也红润了一些,不解的问元休。
“白天二殿下和箫将军来看过小姐,小姐见了二殿下,心情自然好些了……”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段宁琛一惊,“这个南宫辰,看来是要彻底毁了段家的名声!”
“二殿下可有说些什么?”段宁琛追问道。
“二殿下说过两日再来看小姐……”元休如实说道。
“这个傻丫头,只怕被二殿下这一安抚,又是难以自拔了!”段宁琛叹道,“自古这一个情字,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小姐现在正需要人安慰,才好尽早走出这阴影,二殿下这样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段宁琛想想觉得这个木子然说的也有道理,就算明知道南宫旭不是真心待女儿,总好过小珏日日在家中胡思乱想要好。
“子然,二殿下可有说起别的?”
元休见段宁琛竟管自己叫做“子然”了,这个示好让元休心里觉得好笑,“二殿下还说,改日让我陪他去上林苑练习骑射,为狩猎之时射杀金星白虎做准备。”
段宁琛见南宫旭还一直惦记这个木子然,更加对他刮目相看起来,“看来二殿下真的需要你助他一臂之力。这是好事,子然,你的成败在此一举,可千万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多谢段将军提醒!”
“今日你一直守在小姐门口?”
“将军吩咐,我不敢有误……”
“好……好……”段宁琛不住的点头。
“小姐对我有知遇之恩,如今小姐有事,我当然要多上心一些。”这话倒是元休的肺腑之言,要不是段小珏,他如今还不知道身在何处。
“但愿老夫和小珏没有看错人!”
情义难相容
大梁皇宫,新皇登基已有七日,朝中一切照旧,没有流一滴血,肖英对此非常满意,向皇上请辞准备回凉州去了,阿罗虽然不舍,可对父亲仍有怨气,硬是不愿意和他告别,肖英也颇为无奈,只有叮嘱穆晟多多替他照顾这个倔强的女儿。
德昭送走了肖英,开始烦心最重要的一件事——如何去无声谷见若离爹娘。
“穆晟,你可愿随我一起去?”
穆晟毫不犹豫的说:“皇上,若离的死我也有脱不了的干系,这刀山火海,我自然是和您一起。”
“纵使庄夫人要我一命还一命,我也无话可说。”
德昭并没有带着大队人马,不过是让穆晟随行,连阿罗都没肯带上。
无声谷里,也是晋王回京后才得到的消息,唐绍在蜀中一听说若离在贺州出事,便和父亲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无声谷,谷中一片肃穆,众人皆是素服,唐绍还是不敢相信,拉住璇子问道:“消息属实么?别是弄错了!”璇子抹着眼泪哽咽道:“李德昭让人传的话,还会有假?”
“德昭……”唐绍心一凉,“真是风云莫测,他什么时候来谷中,我要亲自问他!”
“他来又如何?”璇子哭道,“还是能把小姐带回来?唐少主,我们都看错了人,李德昭根本保护不了小姐!”
唐晓直奔里屋去见庄氏夫妇,冷若冰面如冰雪般苍白,唐晓看着一阵心痛。
悬崖上,德昭和穆晟站了许久,穆晟见德昭一言不发,也不敢催促,铁链边的几个少年弟子知道缘由,一改往日的淡定,看着德昭的眼神也有些敌意。
“该来的终究会来,穆晟,我们下去吧!”德昭长叹一声。
铁链缓缓落下,初次进谷那日,若离翻身跃下谷底还历历在目,如今却是天人永隔了。
谷底的弟子看见李德昭和穆晟,喊道:“那个人来了!”
“嘘……”有年长的弟子小声道,“他现在可是皇上了。”
“皇上又如何,还不是没能把小姐带回来!”
铁链还没拉稳,唐绍闻讯就赶了过去,“德昭,若离是不是真的……”
“唐大哥……”穆晟无颜见他,“怪我……”
不等穆晟说完,唐绍一把拉过德昭,眼神凌厉,“德昭,我问你,若离是不是真的死了!”
德昭没有说话,唐绍拔出腰间的软剑指向他,“我问你话呢!若离是不是真的死了!”
穆晟拦住他,劝道:“唐大哥,别对皇上无理……”
“皇上又如何?”唐绍没有收手的意思,剑锋不改,“李德昭,你就把若离留在那荒蛮之地!你怎么对得起她!”
“唐大哥!贺州一战惨烈,皇上也是九死一生……”
“别和我说什么九死一生!为什么你们活着,若离却死了?”唐绍的剑锋逼近德昭的心口,“我唐绍不管你是晋王,还是皇帝,无声谷不欢迎你,你走!”
“唐大哥……”穆晟想推开他的软剑。
“穆晟!”唐绍喝道,“你若是帮着他,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李德昭,你给我滚出无声谷!”
“唐少主!”璇子在身后喊道,“师父师母让他们进去。”
唐绍一愣,心里虽不情愿,还是让到一边,眼中依然带着火,穆晟赶紧推着德昭往里走。
大厅里只有庄氏夫妇和唐晓三人,皆是面色凝重,直刷刷的盯着李德昭。李德昭径直跪了下来。“皇上……”穆晟轻声喊道。
“德昭该死,没能把若离带回来,今日我带着一死的决心来,任凭你们处置!”唐晓看出那是一双无望的眼睛,他熟悉那个眼神,当年冷若冰跃入悬崖,他也是这个眼神。
“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冷若冰抽出剑来,脚尖一点直向他刺来,德昭眼睛一闭,一动不动,迎着这一剑,剑锋顶着他的咽喉却没有刺进去,德昭感受到剑刃的冰凉,缓缓睁开了眼睛,冷若冰眼中含泪看着他,“我要杀了你!”
“师母!”穆晟跪了下来拉住冷若冰,“穆晟没有保护好若离,你要杀就杀我吧!皇上还有江山社稷,杀不得啊!”
冷若冰的剑终究是刺不进去,手一松,剑掉落下来,回声如泣如诉。冷若冰一阵天旋地转,唐晓一个飞身过去扶住了她,冷若冰倚在唐晓怀里,攥住唐晓的手,哭道:“唐大哥,我们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现在连若离也失去了么?”
唐晓眼眶湿润,扶着冷若冰走到庄谷主身边,唐绍也已经跟着到了大厅,唐绍放下冷若冰,走到儿子身边,“唐绍,爹让你去周国,把若离的尸骨带回来。”
“唐伯伯!”穆晟一惊,“周国凶险,南宫旭又是个极其可怕的人物,怎么能让唐大哥以身犯险?”
“周国寒冷,若离自小就怕冷,你忍心把她留在那里日日受那风沙之苦?”
“爹,我去!”唐绍一口答应,“就算爹不说,我也已有此意。别人带不回若离,我唐绍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唐绍……”德昭抬起头,“德昭真是汗颜……”
“你已是大梁皇帝,自然是不一样了。”唐绍淡淡说道,“当初那个晋王,淡泊名利,心中只有所爱之人,如今的皇上,胸怀天下,怎能再顾念小情小爱?我不该怪你,怪只怪你我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李德昭听着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唐绍走上前去,在庄氏夫妇前轻轻跪下,“师父师母,唐绍明日就启程去周国,我不会把若离一个人留在那里,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冷若冰已经伤心的说不出话来,庄谷主虽然也是心如刀绞,可仍强撑着大局,见唐家父子挺身而出,也是感动不已,“绍儿,万事小心!”
唐绍见师父已经答应,站了起来,走到李德昭身边,冷冷说道:“丧也奔完了,你可以走了。”
“唐大哥!”穆晟拉了拉他,“皇上千里迢迢过来……”
“穆晟,你和他一起离开!”唐绍手一挥,“璇子,送客!”
“唐绍!”穆晟有些生气了,“你当这无声谷是你当家了么?你说送客就送客?”
璇子推着穆晟,“唐少主这话我可是听了,让你们走就走!穆少爷,你也走!”
穆晟还欲争辩,德昭开了口:“算了,穆晟,我们走吧。”德昭慢慢站了起来,“庄谷主,庄夫人,我李德昭今生所爱只有若离一人,不管你们有多恨我,没有谁比我更恨我自己!”说完便转身向厅外走去,穆晟迟疑着,还是跟着德昭一起出去了。
唐晓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重重的叹着气,“虽然若离的事也不能都怪他们,可活着的人,总是有推卸不了的责任,至少看着,就觉得天地不公,不如不再见,以免给彼此都徒增伤悲。”
穆晟和德昭出了谷,穆晟回望着谷底,叹道:“怕是自此之后,穆家是没脸踏入无声谷半步了。”
“唐绍若真是能把若离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