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嘴,不知是激动还是感伤,身子都发起抖来。
元休百感交集,热泪盈眶,心爱之人就在眼前,可自己却不能与之相认,只能压抑着炽热的情感,微微冲若离点了点头。若离紧咬住嘴唇,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这一眼,仿若隔世。
“若离,你是冷么?”南宫旭见若离微微颤抖,以为是山中风大冻着了,关切的问。
段小珏见她就是那个梁国女子,好好多看了几眼,再想想自己已是败坏之身,不免徒增感伤,只得躲在萧长青身后。
“这里的风确实好大……”若离试了试眼角,“眼睛都被风沙吹糊了。”
“让你再在宫中养些日子,你非要跟来。”南宫旭怜惜道,“不如我陪你回去……”
“别……”若离打断了他,“既然来都来了,回去不免可惜,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个人的本事呢!你……叫什么名字?”
元休怔怔的看着若离,被萧长青碰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在下……木子然。”
“木子然……”若离喃喃道,“这名字真不错。”
萧长青等人也纷纷上马,一众人直往山中深处去了,南宫旭紧跟着若离寸步不离,元休虽有千言万语想对若离说,可却没有机会靠近她,就算只能这样看着她,也是好的。
若离也顾不得再想着逃跑,满心都是元休,可烦人的南宫旭一直在自己身边,若离心里着急,可也没有法子。
元休不敢靠若离太近,担心南宫旭等人起疑,只得忽远忽近的转悠着,一逮到机会便看着她,怎么看也看不够。
“我也要一把弓箭!”若离说道,“我老是看着有什么意思……”
南宫旭一招手,随从递上来一把轻巧的软弓,“这把轻巧,重的你也拉不开,试试吧!”
若离接过软弓,把玩了一番,“我没用过这个,不如……让木子然教我!”
“你若要学,我亲自教你就是了!”南宫旭笑道。
“我不要!”若离嗔怒着,“木子然教了你,你再来教我,那我肯定比不上你,这亏我可不吃,我要木子然教我,这样才不会输给你啊!”
“你这个鬼机灵!”南宫旭摇摇头,“木子然,你去教她!她箭伤初愈,弓可不要拉的太满。”南宫旭又叮嘱了几句。
“是……”元休一阵狂喜,还是若离最有办法。
元休和若离翻身下马,走到开阔处,虽也不过离南宫旭他们十余丈,可总算是可以说上话了。
“若离……”元休才一开口,眼睛就红了。
“你怎么会流落周国?”若离问,“怎么会在南宫旭身边?”
“说来话长……”元休长叹一声,“梁国我已经回不去了。”
“德昭真的……要杀你?”
“他杀了我父皇,逼死我母后,软禁我妹妹,还会留着我么?”元休眼中闪出仇恨,“除了周国,我已经没有去处了。还好上天垂怜,那天晚上我在城楼思念你,听得刺史府异动,跳下城楼才逃了出去,不然只怕也死在沧州了。”
“不会的。”若离摇着头,“德昭心地仁厚,与你情同手足,他怎么会忍心杀你!”
“当初你我又何曾想过他会谋朝篡位?”元休攥紧拳头,“若离,人是会变的!利欲权谋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李德昭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他就不是昔日的晋王了。听闻你的死讯,他是痛不欲生,可只要他登上帝位,你也就是如同过眼云烟一般,不然他登基之后,为何不派人来周国打听?就忍心让你的尸骨在周国日日受那风沙冰寒之苦?他当初在众人面前发过誓,照顾你一生一世,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可现如今,他两手空空,拿什么去无声谷和你爹娘交待?他已经不会在意这些了。”
“你胡说!”若离流着泪哭道,“德昭不是你说的那样!”
“夺位之仇我可以不报,当是我李元休欠他的,杀母之仇我一定要报!”元休狠狠说道,那一刻元休眼中的仇恨让若离一阵阵发冷,昔日那个温情脉脉,独具清华之气的李元休已经死了,眼前这个木子然已经被仇恨所笼罩,心中只想手刃李德昭为母报仇。
“你想依附南宫旭……为你日后报仇打算?”若离试探的问。
“不错!”元休直言不讳,“若离,我不想瞒你,我会帮南宫旭夺得大周皇位,他日借大周兵力把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
“元休……”若离哀声道,“我不想看到你和德昭反目成仇!我求求你……”
“若离,是他逼我的!”元休回头看看,段小珏正缠着南宫旭说笑,知道一时半会儿还顾不到他们,继续说道,“等我大仇得报,我带你走!”
“等你报了仇才带我走?”若离苦涩一笑,“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半年,一年?如果我要你现在就带我走呢?”
“现在走,我就前功尽弃了!我已经一无所有,如果离开段府,没有了南宫旭,这辈子我都杀不了李德昭!难道你要我逃到塞外,永远都无法踏进中原一步?”
“带我走!我和你一起!”若离压低着声音,“我带你去无声谷,那里与世无争,你可以过平静的日子,德昭也杀不了你!”
元休只想轻抚着若离的脸庞,将她拥入怀中,可南宫旭就在不远处,他做不到,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面对挚爱也只能隐忍,李元休,你已经什么都不是,拿什么去爱她?
“我已经回不到当初了……”元休拉开弓,直射天空飞起的鸿雁,一箭穿喉,大雁嘶鸣着坠落下来。
“好箭法!”南宫旭拍手道,“若离,你也试一个?”
若离扔下手中的软弓,骑上马背,冷冷扔下一句:“学不会,我不学了!”
“木子然,你这个徒弟看来很难伺候啊!”南宫旭笑道,“这下你也能体会本殿下的不易了。”
“若离姑娘聪明过人,只是缺些耐性,二殿下您若是亲自教他,定是胜过我百倍!”元休神情自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若离转过头默默看了李元休一眼,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咬唇微微一笑,“木子然在二殿下身边真是合适呢,二殿下定是会如虎添翼无往不利。”
“多谢若离姑娘抬爱!”
南宫旭虽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可见若离也向着自己了,还是高兴不已,对这个木子然又格外青睐起来。
众人都收货不少野物,眼看天色也不早了,萧长青顾忌南宫旭安危,提议早些回宫,南宫旭虽还是兴致勃勃,可也担心若离身子吃不消,便答应了。正欲往回走,忽听一声箭鸣划破长空,一只雄鹰落在了南宫旭脚边,吓了大家一跳,南宫旭也惊得退后了几步,萧长青拔出宝剑挡在南宫旭身前,侍卫们也纷纷拔出剑来。
好一会儿没有声响,南宫旭上前捡起那只鹰,只见一箭刺穿雄鹰双目,不由得惊在那里,“真是绝了!还有这样的箭术!”
元休接过鹰,也是瞠目结舌,“这一箭出神入化,我也是自叹不如!”
南宫旭环顾四周,众人都已经收起了弓箭,“会是谁……”
“原来我的鹰落在这里了……”一个手执弓箭的黑衣男子走了过来,那分明的棱角,深邃的眼眸,除了唐绍还会是谁。
重逢
“原来我的鹰落在这里了……”一个手执弓箭的黑衣男子走了过来,那分明的棱角,深邃的眼眸,除了唐绍还会是谁。
“唐大哥!”若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喊了出来,跳下马冲上前去。
唐绍见到活生生的若离,像是在梦中一般,怔了好一会儿,又上下细细看了一遍,才确认眼前的就是他的若离妹妹,她没有死,还活着。唐绍顾不得周围那么多人,一把抱住她,爱怜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听说你死了,大家的心都碎了,想不到老天垂怜,唐大哥还能再看见你。”
南宫旭见此人敢抱着若离不放,提着剑便走了过去,“放开她!”南宫旭紧皱眉头,伸手便要去拉开若离。
唐绍将若离挡在身后,若离又窜了出来,拦在俩人面前,“南宫旭,他是我师哥,我不许你伤他!”
“师哥?”南宫旭狐疑道,并没有立刻放下手里的剑,“你怎么知道若离在这里?”
唐绍也不惊慌,平静的说:“若离命丧贺州,师父师母伤心不已,李德昭连她的尸首都带不回来,我又怎能坐视不理?听说若离葬在邯城,我特意来打探,希望能带回她的尸首,没想到竟让我在这里遇见他……”
南宫旭听着仍是半信半疑,“你可是来带若离走的!休想!”
若离背对着南宫旭,对唐绍使了个眼色,“我不走!我还要看着你杀了金星白虎做周国的皇上呢!”说完转过身对南宫旭嫣然一笑,“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走!”
南宫旭缓缓放下剑,神情却有着藏不住的得意,元休心里恨得直痒痒,虽然知道若离只是缓兵之计才这样说,可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既然你是若离的师哥,也就是我南宫旭的客人,看来你在周国也没有落脚的地方,就随我一起回昭阳殿吧!”南宫旭把剑插回剑鞘,说道。
“二殿下……这是不是不太好……”萧长青凑近说道,“带回昭阳殿,只怕太招摇!”
“他是若离的师哥,又有何不妥!这也担心那也担心,还要不要过了!”南宫旭不悦道。
萧长青不敢多言,只有不再劝了。
唐绍扫视众人,目光停留在了李元休身上,“你不是……”唐绍正欲开口,若离拉住了他,嘻嘻笑道:“唐大哥,他是若离的弓箭师父,叫木子然。”
“木子然……”唐绍心里有了数,对元休微微点了点头。
元休知道唐绍是个聪明人,眼下说出自己的身份,对他和若离也没有好处,只怕南宫旭要是得知他是新任的武林盟主,也会有一番翻云覆雨了。
“木子然,今日你不如和我们一起回宫,我们好好喝一杯如何?”南宫旭今天的心情不错。
“这……”元休看了看段小珏。
“你和二殿下回宫吧。”段小珏答应的很爽快,又轻声说道,“你是该多在二殿下身边,多露露脸,他日才更有机会出头。”
元休感激的点了点头。
“若离,是南宫旭救了你?”唐绍借南宫旭他们去更衣,有好多话要和若离说。
“是他救了我……”若离虽不情愿,可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这些日子来,他把我照顾的很好,这个情谊,我记下了!”
唐绍若有所思,轻轻叹了口气,“我这次来,就是要带你走,眼下知道你安然无恙,找个机会,我们离开周国。”
“我不能丢下元休……”若离摇着头,“要走一起走!”
“李元休回不去了!”唐绍说,“我这一路过来,西北诸城到处都是捉拿李元休的告示,肖英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西北,晋王已经登基,亲自下的追杀令,你若是为他着想,只有让他留在这里才能保住性命。”
见若离眼含热泪,唐绍握住了她的手,“你放心,我只当从来没有见过他,也绝不会和旁人吐露一个字!”
“怎么会变成这样……”若离靠在唐绍的肩上哭道,“原本情同兄弟的两个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反目成仇,非得斗个你死我活!”
“远离他们二人!”唐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次你回去,我也绝不会让你回到李德昭身边,我看得出来,李元休留在周国,就是为了他日借周国之力反扑,杀了李德昭报仇。他们二人只能活一个,只怕一场血雨腥风难以避免,你夹在他们中间只会更加为难,唐大哥只想你好好的,永远都是无声谷没心没肺的傻姑娘。”
南宫旭推门进来,见若离正靠在唐绍肩上流泪,脸色有些不大好,可也不便发作,若离看见他来了,慢慢抬起头,擦了擦眼睛。唐绍站起身来,笑道:“我和师妹说起她爹娘,姑娘家心软,听说她母亲为了她几日不曾进食,心疼的都哭了。”
“怪我!”南宫旭愧疚起来,“你既然没事,我也该派人去你家中报个信,只怪我太害怕他们会来人从我身边夺走你,这才瞒的死死的……”
唐绍见这个威严阴冷的南宫旭竟在若离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也颇为吃惊。
“若离,你别难过,我让你师哥在宫中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你,然后……再派人把你爹娘接过来,一起留在宫中,好不好!”
若离听着立刻破涕为笑,只觉得这个南宫旭竟也傻里傻气的。
见南宫旭和若离说着话,唐绍对站在一旁的李元休使了个眼色,二人转身走出了房门。
“唐绍见过……太子……”唐绍犹豫了片刻,还是对元休行了个礼。
“唐绍,看来也只有你还叫我一声太子了。”元休黯然一笑,“我现在不过是个朝不保夕的流亡之人,你这个礼太重了。”
唐绍听着也不免觉得感伤,“您别这么说,您是金枝玉叶,这个是没办法改变的!”
“你从梁国来,李德昭这个皇上做得如何?他文韬武略,想必由他做这个龙椅,也是众望所归了。”
“李德昭励精图治,确实有些本事。”唐绍如实说道。
“他若真想做这个皇帝,我让给他又何妨!为何要让我父皇母后惨死!”元休的声音颤抖起来,“唐绍,如果换做你,这个仇,你报不报!”
唐绍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南宫旭拉着若离的手走了出来,招呼道:“你们傻站着做什么,到大厅去,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见唐绍英俊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