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震惊道,“李元休真的把若离带回来了?”
“八九不离十!”叶轩估摸着,“南宫旭的亲笔信不会有假,蜀中是他们回无声谷的必经之路,他们一路颠簸去唐家堡见一见唐绍也是情理之中,唐绍从周国回来,只字不提李元休之事,已经让皇上很不高兴,这次他要是真的收留了李元休,皇上必然震怒,领兵前往逼他们交出李元休也是理所当然,叶轩也拦不住……”
“与唐门兵刃相见?”穆晟摇着头,“唐绍现在是武林盟主,皇上和他起冲突,就是不给整个武林面子,若是真的动了手,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也是这么想。”叶轩说,“可李元休不死,还是在我梁国境内,皇上必然日日如坐针毡寝食难安,换做是我,也难以让他活。”
“皇上何时出发去唐家堡?”穆晟问。
“皇上已经命我爹点齐人马,明日便会启程!”
“看来我也要跟过去了……”穆晟纠结着,“虽说唐绍也已经不肯拿我当兄弟,可我怎么也不能置唐门与不顾。唐叔叔最疼爱若离,唐绍也拿她当亲妹妹一般,若离能为李元休豁出命不要,唐家父子肯定也会保全他,这硬碰硬可不好办啊!”
“我也要去!”阿罗闯了进来,“李元休杀了我爹,我绝不会放过他!”
“郡主……”叶轩退到一边。
“既然皇上绝不会让他活着,我要去补上几刀以解我心头之恨!”阿罗眼中冒火,咬牙道。
穆晟只得无可奈何的叹着气。
若离踏实的睡了一夜,气色也好了许多,元休端着如嫣为她熬的冰糖燕窝,小心的吹着热气,“我哪有那么娇气,我自己来。”若离笑着伸手去接。
“让我来!”元休爱怜道,“这一路风餐露宿,我都没能照顾好你。”说着便将汤勺送到她嘴边,若离轻抿一口,甜的笑了出声。
唐绍在门口瞧着,一转身,见父亲在院中,知道定是有话要和他说。
“爹。”唐绍走了过去。
“绍儿,若离怎么样了?”
“我看着气色已经好多了,李元休在屋里陪她。”
“你知道李德昭现在绝不会容下李元休,将他留在唐家堡,你就没有担心?”唐晓虽面色不改,可这话却让唐绍难以琢磨,不知父亲的用意。
“李元休已经不想夺回皇位,他们在唐家堡也只是暂避几日,等若离再好些,我便送他们去无声谷,无声谷那么隐秘的地方,没有雀鸟带路没人进得去,李德昭就算去过也找不到。我已经交待唐门上下封锁消息。爹你不用担心。”
“李德昭何等聪明,只怕他一知道他们逃脱,就猜到他们会来唐家堡了。”
“知道又如何!”唐绍不屑道,“他休想从唐家堡带走他们二人!”
唐晓赞许的看着他,“不愧是我唐晓的儿子,爹起初还有些担心……”
“爹,您当若离是亲生女儿,她自然就是我的妹妹,妹妹有事,我做哥哥的怎么能坐视不理?既然若离要保李元休,我唐绍也要保他!”唐绍神色坚决。
“若冰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唐晓仿佛又想起一些旧事,“要是李德昭带兵来唐家堡要人呢?”
唐绍轻哼一声,“洛阳擂台之上,我与他尚未使全力比出胜负,他若敢来我求之不得,我何曾怕过什么!只要他不怕输在我的软剑之下!”
如嫣远远的瞧见他们父子在院中说话,知道定是为若离元休之事商议,身边侍女见少夫人神色异样,问道:“少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如嫣抚住心口,“只是唐门……怕是要有一时不安宁了……”
南宫旭只带着萧长青一人潜入梁国,顺着元休他们的足迹一路追赶,可这到了蜀中,二人就不见了踪迹。“难道无声谷在蜀中?”南宫旭疑惑道。
萧长青摇着头,“不应该,蜀中气候湿热,不像是娘娘口中的四季如春。不过说到这蜀中,雄踞此处的门派只有唐门了。唐门少庄主数月之前夺了武林盟主之位,正是如日中天之时,或者,可以找些路子去唐门打听打听。”
“唐门?”南宫旭若有所思,“唐绍也姓唐……他与唐门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二人找了家客栈落脚,正在堂中喝茶歇息,忽然街上一阵骚动,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听便是大队的人马,行人们纷纷躲闪到一边。不过片刻工夫,大队的军士疾驰而过,簇拥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锦衣的男子。
“李德昭!”南宫旭惊得站了起来,“他怎么也到蜀中了!”
“好像真的是他!”萧长青拉过一个路人,“刚刚过去的是什么人,这么多官兵到蜀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路人打量了下他,“你们是外乡人吧!刚刚过去的是皇上,看那样子是往唐家堡去的。该是又有事找唐少主,只是不知为何这次带这么多人……”
“唐少主?”南宫旭走近路人,“皇上怎会去唐家堡找他?”
“唐少主唐绍之前在洛阳夺下武林盟主之位,是我们蜀中的大英雄,皇上还是晋王的时候与唐少主就交好,这有来往也是正常!”路人提到唐绍,一脸敬仰之色。
“唐绍就是唐家堡的少主……”南宫旭想到了什么,“我早该想到……”
南宫旭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却怔怔的送不进嘴边,“既然唐绍就在此处,不见他们二人踪迹就说得通了,若离一定是带着李元休投奔唐门,李德昭匆匆来唐门,应该也是为了他们!”
萧长青不住的点头,皱眉道:“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唐门就够棘手,李德昭又带了那么多人来,我们虽在梁国也有些可用的力量,但也是寡不敌众……”
“唐绍绝不会轻易交出他们二人,李德昭要杀李元休,若离绝不会和他走,我们就静观其变,伺机带走若离。”
如嫣找了些衣裳送进去给若离,元休忙起身,“有劳少夫人了!”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如嫣自洛阳那次就对元休印象深刻,见他如今历经多舛,也是唏嘘不已,“若离妹妹是不是旧伤未愈,我怎么总觉得身子还是没有大好?”
若离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说,元休拍了拍她的手,愧疚道:“元休在周国这段日子,若离殚精竭虑护我周全,为救我又是昼夜奔驰不曾歇息,怪我……”
如嫣眼睛一红,放下衣服便出去了。
“元休,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有了南宫旭的孩子……”若离哽咽着。
“我知道……”元休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们的孩子!”
“掌门,少主,皇上已经到了唐家堡沼泽外!”首席弟子步文新来报,“皇上与上次不同,带了不少人马过来,说是……要唐家堡交出逆贼……李元休……”
“李德昭怎么这么快就得到休息知道他们在唐家堡!”唐晓脸色一沉。
“他不是得到的消息,是他自己推断出来的。”唐绍冷冷的说,“他也知道自己进不了无声谷了,只有在蜀中截住他们!”
“掌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皇上他……”步文新瞧着两位主人面色凝重,小声问,“要不就矢口否认?难不成他还会闯进来把唐家堡翻个遍!”
“李德昭哪有那么好打发?”唐绍冷笑道,“上次他只与穆晟陆莘前来,这次带来人马,只怕要见一见血也说不定。爹,我去会一会他,您赶紧准备准备,护送若离和李元休去无声谷。”
唐晓拍了拍儿子的肩,“李德昭已非善类,你小心行事!”
见唐绍还不出来,李德昭脸色愈加阴沉,穆晟心里也越来越沉重,他知道皇上这次绝不会无功而返,难不成真要踏平唐家堡,剿了唐门不成!
“迟迟不来接驾,唐绍是存心要和朕作对么?”德昭等的有些不耐烦,“是不是非要给他安个窝藏逆贼的罪名,他才会知道朕的厉害!”
“皇上!唐绍不是存心的,也许是正有事,没有通传到……”穆晟忙辩解着。
阿罗拔出剑来,“穆晟,你别帮唐绍狡辩!他要是敢窝藏李元休,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阿罗……”穆晟恳求着说,“你何必给皇上火上浇油呢!”
阿罗像没有听见穆晟的话,骑着马上前几步,“皇上,给我五百人,我杀进去把李元休找出来!”
德昭沉默不语,穆晟知道唐绍要是再不出来,李德昭可绝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耐性了。
“是谁要杀进唐家堡呢?”瘴气缓缓散去,唐绍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后跟着数十名唐门弟子,皆是一身劲装手执兵器。
阿罗剑指唐绍,怒道:“唐绍,识相的快把李元休交出来,不然有你好看!”
“穆晟,这样蛮横跋扈的女子你也喜欢?就因为她是个郡主么!”唐绍盯着穆晟的眼睛,并不正眼看阿罗。
穆晟知道自己站在李德昭一边实在是罔顾兄弟情义,心中有愧不敢看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好你个唐绍!做了盟主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么?”阿罗执着剑又上前了几步,“你敢窝藏逆贼,你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今日你若是放走李元休,你们唐门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唐绍轻蔑一笑,“郡主好大的口气,要进唐家堡,还得先问问我手中的这把软剑!”
一眼万年
唐绍轻蔑一笑,“郡主好大的口气,要进唐家堡,还得先问问我手中的这把软剑!”
阿罗怒火中烧,跳下马背握着剑刺向唐绍,唐绍一个闪身躲开,却没有动剑。
“阿罗,你不是唐绍的对手!”穆晟惊呼道。
阿罗唰唰几剑刺去,皆被唐绍躲闪,“我看你是个女人,让了你三招,底下我不会再客气!”唐绍稍一发力,软剑已成利剑,一出便指阿罗咽喉,阿罗侧身闪开,穆晟惊得一身冷汗。
阿罗虽骁勇,可武功远不如唐绍,不过二十招就落了下风,但却丝毫没有服输的意思,强撑着与唐绍周旋,唐绍逮住一个破绽,剑锋直指阿罗手腕,眼看就要挑断阿罗的手筋,穆晟脚尖一点跃上前去,拔出玉泉剑替阿罗挡开了唐绍的剑锋。
“穆晟,你也是要和我动手么?”唐绍见穆晟的玉泉剑指着自己,黯然笑问。
“我……”穆晟慌忙放下剑,“唐大哥,你这又是何苦!皇上只是要李元休一人,你为他搭上唐门百余年基业,值得么!”
“李元休已经放下仇恨,你们又何必苦苦相逼!”唐绍看着德昭,“我今生就认情义二字,我与若离有兄妹之情,与李元休有朋友之义,当年要是晋王有难,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只可惜如今皇上眼中只有天下,已经容不下情义了!”
南宫旭与萧长青尾随至唐家堡,躲在隐秘处瞧着,听唐绍这一番话,南宫旭颇有触动,轻声说:“长青,唐绍看似潇洒不羁,实则也是个血性男儿,他竟然愿意为了救李元休可以放弃唐门!与他相比,朕倒是显得不上台面了,难怪若离说世间男儿都比不上他。”
唐晓备好一切,拉过若离的手,“唐伯伯不能多留你们,你们赶紧离开唐家堡,这几个都是唐门最得力的弟子,一定会把你们平安送到无声谷。”
“唐大哥呢?”若离张望着,“唐大哥说他会亲自送我回去。”
“唐门有些急事,你唐大哥早早便出去了。”唐晓爱抚着若离的头,满脸慈爱,“回到家中不要再出谷了,上次惊闻你命丧贺州,你知道你爹娘有多伤心!”
若离见不着唐绍,有些垂头丧气,“我还是想见了唐大哥再走,他答应我的……”
如嫣知道唐绍已在外面与李德昭周旋,心里担忧但仍装作若无其事一般,笑道:“做了盟主是这样的,如嫣现在也常常见不着他,等他回来,我与他去无声谷看你。”
若离眼睛一亮,“如嫣姐姐,你可别骗我!”
元休见忽然让他们离开唐家堡,已是觉得异常,又不见唐绍,心里更是猜出了几分,刚想问唐晓,唐晓却先对他开了口,“李元休,好好照顾若离!世间各种险恶你都见识过,待在无声谷才能保一世安好!”
“多谢唐掌门提醒,元休已经醒悟,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我已经错过一次,不会再错了!”元休深情的看着若离。
“事不宜迟,赶紧启程吧!”唐晓催促着,身边唐夫人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目送着他们离开,唐夫人忍不住哭了出来,“值得么……”
“值得!”唐晓毫不犹豫的说。
唐夫人身子一颤,如嫣忙搀扶住她,含泪说:“娘,爹和唐绍义薄云天,您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元休见出去的路与来时的不同,又见随行的人神色哀伤,一步三回头,起了疑心。
“步文新,怎么不走正门,非要走着小路?”元休问道。
步文新一愣,忙回道:“这条路去往无声谷更近一些……”
“不一定吧!”元休摇着头,“无声谷在南面,你分明带我们往北边去,这硬要绕一圈,怎么会是近路?”
步文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元休心一揪,“是不是李德昭收到消息,来唐家堡找我?唐绍不露面,一定是在门外拖住他!是不是!”
若离停下马,“步师兄,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步文新跪了下来,哭丧着脸说:“掌门交待,一定要把小姐你们平安送回无声谷,其他的事,文新一概不知……还请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若离心中已有大概,脸色煞白,“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你!”
元休调转马头便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