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不满三姨太,每月让爷去她房里五次,我和妹妹一人只有两天,就是这样,妹妹毕竟是刚有了孩子,大爷总要多去几次啊!算了,这都是命,一切都听天由命吧!”话毕,二姨太将针尖在发间磨了磨,继续低头做针线。
润心嘟着嘴,急的直跺脚。
“宝宝,宝宝!来妈妈抱!怪!”辛苦生下孩子,三姨太满脸欢喜。每天天不亮就从摇篮里抱起小宝贝,亲亲小脸,摸摸小手,开始喂奶。许多时候,都会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也会忘了也该以同样的心态来照顾大爷,但却牵扯到孩子,便开始有些神经兮兮了。
“三姨太,大太太来了。”夙沙正抱着怀里的孩子喂奶,笺淸就过来禀传。三姨太立刻将孩子竖着抱在怀里,嗷嗷的搞着宝宝,似乎如临大敌:“她来干什么?”
笺淸抿抿嘴,不支声,接着门外就传来,大太太爽朗的声音:“妹妹这是怎么了,生了孩子,怎么还是这般脾气,已有几日未见妹妹的孩子,倒还有些想念,说起来,这个孩子到低还是大爷的血脉,到让我这大娘,有些牵挂呢。”
只见大太太身穿高贵金色旗袍,米白色的花纹,混牵梦绕,显出牛紫湘丰满的线条,虽不及慕锦的窈窕,却也别有一番韵味,比起三姨太为了照顾孩子连日里多次顾不得梳妆打扮,灰头土脸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三姨太伸出双脚,欲掀开缎面被子向牛紫湘行礼。却被笺淸与紫湘拦住。
“妹妹,还未出月,身子总要多养些时候才好,这光滑的脚若是着了地,占了凉,以后怕是更难伺候大爷了吧!”紫湘暗暗笑道,从旗袍侧边的盘扣出抽出一只丝绸帕子,沾沾嘴角,接着眉头上挑,轻笑两声。
☆、第二十五章迎 又迎新人
看着牛紫湘的得意劲,三姨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脸色霎时难看极了,正欲此时,桂华和慕锦两人欢声笑语,踏门而入,见到牛紫湘,蹲身行礼:“大太太!”
牛紫湘捻着帕子在头顶处摩挲了一下,放下来,双手上下松松扣在一起,停止了脖子,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便借口还有事,先回去了。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夙沙怀里用黄底金线团花小被裹着的孩子。被夙沙看见,连忙又往怀里抱紧了些,牛紫湘只好惺惺的回去。
“妹妹,可还好!最近可千万不能沾凉水啊。少下床,这若是落下了月子病,以后可就是一辈子的事了。”紫湘刚走,桂芳就牵过夙沙的一只手,关心到。
夙沙笑笑,“谢谢姐姐和妹妹来看我,说起来,总该是我去看姐姐的!姐姐也别太着急,慢慢也会有孩子的。”夙沙反手牵过桂芳的手。
就是这一牵手,让桂芳眼泪立刻流下来。 桂芳的这一哭,反倒让慕锦心里不是滋味,老太太催促她好几次了,如果再还没有孩子,老太太一定也不会喜欢她的。可是跟二爷说了几次,二爷也总是忙,陪她的时间也很有限。看见桂芳落泪,慕锦也赶紧安慰。
“是啊!姐姐,孩子总会有的,不是一朝一夕之日,我看大爷对姐姐也是很关心的。”慕锦的话更让桂芳心里难过,大爷对二爷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有的只是夫妻之礼,有的只是相敬如宾,很多时间,在她眼里,大爷只是看在她还是他的妾的份上才来华芳苑小坐一会,唯一最关心的她的时候,只是之前的那次小产。
尽管如此,桂芳依旧笑着拍拍慕锦的手背,“妹妹也是啊!子嗣至关重要,关系女人一辈子的事。荣耀富贵,全凭它了。故人言,母凭子贵,子凭母贵。妹妹怎么说也是二爷的正室。将来孩子生下来,也是有福之人。”
说道这,夙沙心里也有些担心起来。这牛紫湘进门许久未能生下孩子,心里早已嫉妒她们许久,只是没有一个好的时机下手罢了。
看过了夙沙,慕锦与二姨太一同离开,夙沙便要笺淸,立即彻查苑里的所有下人。接着也开了小厨房,这食物每天,只有一信的过的铃儿做。要求孩子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可谓是做足了各种防备。
“大太太,在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这长子都让三姨太生下了,太太往后的日子……”翠竹刚想说紫湘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忽然又意识到什么,转头与紫湘的目光对视,牛紫湘双眼血丝蹦出盯着翠竹。翠竹立刻闭嘴,不再说话。
紫湘翻了她一眼,转而话题道:“能生的下来,却未必能活的下来?”
翠竹立刻瞪大眼睛,看着大太太。
“准备马车,回牛府那一趟。”自从二爷他们从新疆回来,牛建安就一直心中不满,吩咐了下人,转告紫湘,不准再进牛家家门。可到这会,牛紫湘没有别人可以依靠,只能投靠牛家了。
牛紫湘穿戴整齐,光滑的旗袍颈部上方,一串上好的南海珍珠挂于脖颈,彰显她大太太的身份,一只脚踏入牛府门口的地面,则让门口的老妈妈都是一时惊慌失措。老爷的话一向是严厉又苛刻,大小姐竟然忤逆不管不顾老爷的话,还穿戴光鲜靓丽的回来了。几个老妈妈互相看了看,还是决定先给大小姐行礼。
“知道了!一边站着去吧!”牛紫湘昂着脖颈,不屑的回应着老妈妈们的问候,挺直了腰杆跨入牛府的大院。
“太太,大小姐,回来了!”牛太太正闭着眼睛跪在佛像面前烧香,贴身的丫鬟就前来禀告。牛太太缓缓睁开眼睛,丫鬟搀扶着起身,上前插好了玉香,转而去了主房。
已经房门,见紫湘随意的靠在沙发上,拿着指甲刀一下一下的磨着自己的指甲。牛太太轻咳两声,紫湘以为是牛老爷,立刻藏起指甲刀,转身行礼,抬头才一看是娘,于是,绕过沙发欢快的上前来搀扶牛太太坐下。
“这要是让你爹看着,还不知道怎么打你呢!”牛太太是思念自己的孩子的,可是,对于那个管她吃,管她喝的丈夫,她却也畏畏缩缩,有些胆怯,更怯的不是自己,而是生怕会伤害到自己的女儿,儿子已经没了,不能在让自己的女儿受到半点委屈。
牛紫湘靠着母亲身旁,笑着说:“刚也吓了我一跳。不过,娘,爹还在生我气吗?爹也太气性大了些。”
牛太太将手里的佛珠放到桌面上,喃喃道:“你爹他不是生你的气,主要是气你那个不争气的丈夫。这薛鸿封也是,去帮忙,你到时帮对了也行,还倒出了岔子,让他们完好无损的回来。不然的话。老太太若是没了嫡子,又没了嫡儿媳,那不疼薛鸿封疼谁。到时候薛家的所有财产不都是你的?”
牛建安的算盘打得响亮,如果计谋成功了,既能满足自己的私欲,又能让女儿女婿坐享金山。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时间会全然往相反的方向发展。
紫湘安插长安与腊梅,也仅仅只是附和老爷的心思,却万万没有想到老爷是想的这样周远。她只是嫉妒二爷对慕锦的好,嫉妒老太太对二爷的好胜过大爷。却丝毫没有想过要除掉二爷。
听着牛太太的话,慕锦忽然觉得一切都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了。难怪从他们回来的那天起,老爷就气大叫人通知她从此不要进家门。
想到这,牛紫湘又牵起母亲的手,安慰道:“娘,这他们回来了,也还有机会啊!女儿可不是个善茬,能随便让他们得了便宜去。现在,最要紧的是,我待赶紧有个孩子。”紫湘对牛太太将了薛府里近期所有发生的事。
牛太太思量了会,给女儿出主意:“大夫的药还吃的吗?要抓紧啊。还有夙沙的孩子,迟早会你是路上的障碍,这个障碍如果不除,势必会很麻烦。”
牛紫湘点头,乘着老爷还没回来,回了紫藤苑。
“小姐!小姐!不好了!”慕锦正在房里看书,秋语便急匆匆的从外面跑回来
慕锦一回头,笑话秋语还是那么急性子,什么事都大呼小叫的,也不怕自己这样下去,会嫁不出去。
“小姐!你还取笑我?这次真的是大事了。”秋语小跑到慕锦身边,蹲下身拉着她的说到。
慕锦看看书,再看看秋语的表情,笑道:“什么事啊!那你说啊!”
“我……”秋语刚想说,却忽然觉得这事,是不是会影响到她与二爷之间的幸亏建立起来的信任与感情,不知道该如何说。
看秋语半天不说话,慕锦刮刮秋语的鼻子,笑着说:“看吧!看吧!让你说,你又不说。算了,我还要看书,你先去忙会儿吧!”慕锦又拉起书,挡住秋语的脸,继续看书。
秋语起身,眉头微皱,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于是,抽抽泣泣的哭起来。
慕锦放下书,牵起秋语的手,耐性的问:“到底怎么了?让你说,你不说,不让你说,你又哭。说罢,到底什么事?”秋语自小是孤儿,娘是在幼年时离家出走的,留下秋语一个人独自长大,靠捡拾树皮过火,后来被她碰见,才收留了她。慕锦以为秋语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才会抑制不住的哭,放下手里的书,刚牵过她的手,拥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后背,张口安慰,却传来了秋语震惊的消息。
“小姐!二爷要纳妾了!”秋语终于在靠在慕锦的肩膀上,异常艰难的说出这个消息。慕锦搂着秋语的手,瞬间松开,耷拉下来。秋语扶着慕锦的肩膀,紧紧的盯着慕锦的眼睛。
慕锦就那么坐着,一旁的书瞬间滑落跌倒地上,目光呆滞,久久不肯眨一下眼睛。
“小姐!小姐!”秋语连着喊了两声,慕锦依旧那样面无表情的的呆滞着。她曾经以为,走进薛府,就是为了能够救活叶钟鸣,走进薛府只好好好活着,平安的活着,身边的人都好,这样就好,她真的不奢望什么。可是,二爷对她的好,实在是太好了,让她的一颗冰凉的心,渐渐融化,一点一滴都在心里融洽。时间那么短暂,他们才刚刚真正相爱,他们才刚刚像一对人人羡慕的夫妻。
她也曾暗自欣喜,仿佛是那个故事里的,上错花轿的新娘,却嫁对了人儿。她感受的到他所有的温情,在新疆他为她与赵乾龙拼死抗争,只为保全她和她身边的丫头。为了她,他甘愿不远万里去请西洋大夫救自己的旧爱。为了她,他曾与老太太有过小小的别扭,也为了她,他日夜辛苦,日夜辛劳,只是想要好好的让她生活,给她最荣华的生活,给她最真的感情。
可是,这一切为何这样短暂?这是他想要的吗?这真的是他一直期待的吗?还是仅仅因为短暂的时间没能给他一个做父亲的权利。他曾说过,时间还早,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曾希望,日日夜夜的守着她,给她安全感。可一切,都似乎过去了。
冷慕锦,那个心已经不再冷的冷慕锦,在将自己的全部都给了这个丈夫时,却同时,也失去了所有。
慕锦心痛,痛的比当初叶钟鸣性命攸关之时,还要痛。
“小姐!小姐!”秋语见慕锦一直不吭不响,久那么一直发呆,一直目光呆滞,一把紧紧的搂住小姐,“小姐,事情,事情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也许,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二爷,不是那样寡情的人。”秋语真的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真的是伤了小姐的心,她真的不想看见小姐现在的样子。于是,想尽各种办法,来让慕锦开口说上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一声哭泣都好。
她再也不想让小姐,再一次接近死亡,再也不让小姐受一点点委屈。
慕锦缓缓站起身,目光呆滞的走出房门,走出锦瑟苑。可是刚刚出了锦瑟苑,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就那么依旧站在原地,秋语紧紧的跟着慕锦身后,寸步不离。
腊梅看见慕锦的样子,知道慕锦一定是知道了二爷要纳妾之事,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去了紫藤苑。
“老太太,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太……如果二爷他不愿意,可怎么办?”老太太正满脸笑容的等待着媒婆带着挑选的姑娘,张妈妈担心道。
“怕什么,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娘大些,他还真能为了那个女人,来跟我反抗不可?鸿封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初也是对牛紫湘那个践人有了感情,说是,发誓这辈子不再另取贤,结果呢?呵呵!放心吧!生米煮成了熟饭,还怕不成。”老太太精神抖擞的坐在木椅上。
薛府的会客厅平日里,都是不用了,一般有身份的人是直接在堂屋会见的。而只有一些身份普通,却又要事的人,才会被带到会客厅。会客厅,整个房间的青石板铺地,墙面用白料染过。一进门,就可以看见两把上好的木椅左右各放在方桌两侧。老太太是主人,就坐在左侧的木椅上。
初次之外,往右有一小间,带有床榻。
张妈妈还有意在说两句,见老太太如此肯定,便也不再说什么,恭恭敬敬的双手合十贴紧小腹,站在老太太的身旁。
话音才落,媒婆就带着程家姑娘来了。只见一长相清秀,线条清楚的鸭蛋脸,弯弯的柳叶眉,唇红齿白,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梳着两根华顺的低马尾,惺忪的搭在两肩头。一席淡蓝色的学生装,黑色短裙,中统白袜,黑皮鞋,使程家姑娘更显的清秀端庄。
“老太太,您要的人,我们给您带到了。老太太盯着这姑娘眼睛只泛光,目光丝毫不离开这姑娘半步。媒婆欣喜,提醒道。
老太太回过神来:“哦!哦!我看到了。”
接着媒婆拽拽程姑娘的衣袖,程姑娘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抬起头,向老太太行礼道:“见过老太太!”
老太太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问:“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