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拿着吧。”
“我没关系,女孩淋雨对身体不好。”说完,不等温然反应,李振就冲进大雨里跑开了。
其实,温然很想告诉他,真的没关系,酒吧里有很多伞,她只是不想再回去取,就想淋一会儿雨而已。
手里撑着伞,温然疾步走回住处。她租住的是酒吧街附近的简易民房,带个小阳台的大开间,卧室和厨房都在一大区域内,卫生间和浴室是用玻璃隔开的一个小空间。房子简装修,又没有什么家具,但因为几乎地处市中心,租金差不多要花去温然每个月一半的收入。工作的原因每天凌晨才回家,租到郊区实在不方便。她也曾租住过地下室,但地下室基本都为隔断间,丝毫不隔音,她又需要经常练琴练歌,总会打扰到左邻右舍。没办法,她才一咬牙,租了这样一间房子。
温然进屋后换掉脏鞋,赤脚走过去,将雨伞放到阳台,想着明天一定要带过去还给那个叫李振的人,只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去酒吧。这样的人她经历的很多,别说是连续三天点同一首歌曲,当年还有人让她连续一周就弹一首叫做《给母亲的信》的钢琴曲。当时,都有顾客不满了,非要温然停止,那个人很容易就搞定了一切,他说:“你是要继续喝你的酒,还是从这里滚出去?”接着,打了一架之后,那个人当晚包了整个酒吧。
温然在接小费的时候,多看了那个人一眼,五官深邃,很像混血。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便不会再过多的注意,温然只将这一切当成乏味生活的调剂。
果然,第二天晚上李振便没有再来。
可是,隔天温然去培训学校上课的时候,却再次遇见了他。
上完当天的课程,温然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因为老师拖堂的原因,害得她得赶紧飞奔到酒吧,迟到又要被经理说叨了。结果,就在校园的丁字路口和李振撞到了一起,两人同时跌倒。
“温然?”李振把她扶起来,“你在这里上课?”
“你是?”温然再次审视眼前这个人,她竟然又不记得了。
“你不会又忘记了吧?下雨那天借给你雨伞。李振。”李振重点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噢,李振。雨伞在酒吧,你有空过去取。”温然赶时间,也不好再在这儿跟他磨蹭,“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我送你吧,我的车就在附近。”
温然看了下时间,答应:“好,那就麻烦了。”
在车上的时候,李振一直在说话,温然都礼貌性的附和,却也不多说什么。原来李振是大学的老师,受朋友之拖,在这个培训学校暂时代一段时间的课程。李振自己是这么跟温然说的,至于是不是真的,她也无从知晓。
从这次以后,李振隔三差五总是来酒吧,温然也好奇,他不是大学老师吗?大学不都是白天上课吗?他凌晨来的酒吧是干什么?尽管温然总是刻意的对他冷落,但他依旧不屈不挠的来酒吧“签到”。
“明天下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李振挡在温然前面。
温然吃惊,她真是反应迟钝,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层。
“我不会这么失败吧,追了你这么长时间,可是你连知道都不知道。”李振皱眉,“现在我正式告诉你了,不要装作不知道哦。”
温然并不是装作不知道,她是真的没有往那块儿想,甚至根本没有把李振当做——朋友,只认为她是酒吧的一位常客,她的一名粉丝而已。毕竟,两人交流的并不是很多。
温然一脸的平静,说:“对不起,我没时间。”
“那你哪天有空——”
“我哪天都没空,我很忙——”温然的原则: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在她的字典里,没有“暧昧”一说。她认为,这个人,不可能,她也不会再接受其他人,最起码,那个时候她是这样想的。
“呃——”李振尴尬,从来没有被这么直接的拒绝过,变得有点语无伦次,“那个,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对你有点好感而已,你懂得,很喜欢听你唱歌。”李振想或许是自己太心急了,或许时间久一点,她会慢慢的接受他,“改天再来看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振依旧经常来酒吧,却都是静静的在台下听歌,偶尔会给她送上一束花。或者请她喝一杯酒。酒吧的员工对着这种事情早已经见惯不惯,被温然拒绝过的男人绝对不在少数,这个,估计也是个炮灰。
温然也这么想,等着时间慢慢的打击掉他的热情,直到他完全放弃。
很多事情,你以为你不去招惹它,你就会平安无事,但是,有些事情有些人,他却非要跟你扯上关系,纠缠不清。
又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却有不普通的事情引起全酒吧的注意,所有人一时无法阻止。
周同说,有位客人点了五首歌,让她全部各唱一遍。
温然好奇的打量周同,这有什么难为情的,不就唱歌吗?怎么说得那么唯唯诺诺,整得跟个害羞的小丫头似的。
“拿过来啊!”温然一把拽过来周同手中的纸张,瞪他一眼。
“然姐——”周同欲言又止。
看了一眼纸上的歌曲名字,温然立刻明白其中原委,全是大尺度啊,看来点歌的人还是个内行,不过,唱这么多这种歌曲,恐怕经理不会同意吧,也得考虑考虑其他顾客的意见啊。
“明哥,同意?”温然问。
“给了一百倍的价钱。”周同弱弱的点头。
“那就唱呗。”温然无所谓的说,何必跟钱过意不去,“顾客有意见的话,你们想办法处理。”
周同坚定的点头,顾客不可能有意见的,酒水全免,怎么还会有意见。
是的,这些歌曲温然几乎全部都会唱,也都是点歌的曲目单中所包含的,经理说,这是他们酒吧的特色,这样,才能不被其他酒吧给比下去。这种歌曲,其实听的人比较少,会唱的人也很少,所以,温然对歌曲都进行了些许的改编,调子听起来舒缓许多,下作的歌词也都被含含糊糊的吟唱过去。
以前很多次这样含糊的唱,都能蒙混过关,这次却有人似乎故意在和她作对。
“你这样唱不行啊!唱的是什么都听不清楚。”有个穿着短裙的女孩走上台,拿起话筒,对温然说,“我花钱请大家听歌,你这样唱,我的钱不是白花了?”
“重新唱一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唱!”女孩命令她。
这女孩的意图,一目了然,闹事无遗,但是温然却不知道她这么做到底所为何事?她好像并不认识这个女孩。
温然也不理她,看站在台下的周同一眼,示意他去找经理和保安,这是他们面对闹事者的暗号。以往,只要温然这么一做,周同立刻跑开,叫过来好几个保安把闹事者给轰出去。这次,周同却无动于衷,遗憾的挠着自己的头。
温然朝他瞪眼,他无奈,走到台上说:“然姐,要不咱再唱一遍。经,经理,说的。”
女孩朝温然抬起下巴,一脸的鄙视和不屑,趾高气昂的样子好像别人欠她钱似的。
温然无奈,再唱了一遍那五首歌曲。唱完,女孩对着话筒鼓掌,并大声说:“我看你唱这种歌曲最好听,你可能就适合这种的。”
温然不理她,背起吉他,她该下班回家了。
女孩追她到门口,挡在她面前,嫌弃的说:“以后离李振远点。”
李振,原来是这样,温然冷哼一声,这两个人还真是荒谬,男的穷追不舍,女的胡搅蛮缠。关她什么事儿?
“瞪什么瞪?”凌梓阳回瞪了回去,“我让你以后离李振远点,听到了没有?”
“切——”
“切?你还切?”凌梓阳气愤,“今天给你的教训不起作用是吧?看来你还不知道我的厉害。我告诉你,李振,李振是我男朋友,你这个第三者,别勾引他。”
温然无语,“那你还是先管好你男朋友吧,是他缠着我的,不是我勾引他。”说完,温然就推开她,往外走。
“你个狐狸精,李振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人?肯定是你勾引他的,你再靠近他一下下试试看。”凌梓阳威胁她。
……
两天后,李振和凌梓阳一起出现在了酒吧,李振一直看着台上唱歌的温然,凌梓阳一直看着李振,李振看得越认真,凌梓阳越生气。从小到大,都是她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哪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有人竟然不喜欢她,还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喜欢的还是这样一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如她。
凌梓阳的家庭背景在z市是非常有实力的,身为某高官的爸爸受到很多人的景仰,她也因此广受疼爱。因为家庭的原因,凌梓阳骨子里高傲,刁蛮任性。已经从国外毕业回来,二十六岁的年纪却是谁都入不了她的眼。虽然,爸爸身边的朋友推荐的有为青年那么多,凌梓阳却是一个都看不上。
妈妈看女儿眼瞅着奔三的人了,终身大事还没个着落,就和她爸爸一合计,给凌梓阳下了最后通牒——必须给我相亲去。在停了女儿所有信用卡、资金给予后,凌梓阳不得不屈服,前往相亲地点。
结果,还没见到从g市赶来出差顺便相亲的对象柯海麟,凌梓阳就先在餐厅外面和李振因为停车剐蹭发生争执,闹到最后需要叫来交警协调的地步。
最后,才搞明白,柯海麟和李振原来是朋友,柯海麟也是被家人逼着来z市相亲,美其名曰“出差”,柯爸爸并让自己老部下的儿子李振帮忙看着他,一定要让他把这个亲给相成了。结果就有了这么一出,结果,凌梓阳就看上了李振。然后,就开始了“女追男”的故事。
李振对这位跋扈任性的官二代并不感冒,甚至唯恐避之不及。可是,凌梓阳好不容易遇见让自己动心的人,怎么可能放弃,铲除一切障碍,将其拿下就对了。比如,铲除眼下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温然。
……
“你怎么在这儿?”李振看到凌梓阳,没好气的问,对待这个女人,他已经失去对她友好态度的耐心,“真是无孔不入。”对于凌梓阳几乎变态的跟踪、贴附,李振很是反感。
“你管我,这里又不是你家开的。”
李振不再理她:“那您请便,我先走了。”
凌梓阳着急:“哎!等等。”
凌梓阳快步追出门外,“那个什么温然是不是就是你喜欢的人?就是台上唱歌的那个人?你喜欢她?”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振懒得理她。
“少装蒜,我都知道。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会喜欢她那种女的?就一个在夜店唱黄歌、跳黄舞的,她哪点好了?她根本就不配。”
李振握紧拳头的骨节“咯咯”作响,他不打女人的,他忍着,阴阴的地说:“你配是吗?”
“我……反正,她那么下作……”
李振抓起她的手腕,有种想要把她手腕捏碎的冲动。凌梓阳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放开我,疼。”
“不许再这样说她一个字,否则,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李振咬牙切齿的说,“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现在,滚——”
“你要打我吗?你为了她,你竟然要打我。”凌梓阳哭诉,“你这个混蛋!”
温然从酒吧出来的时候,两人还僵持在一起。温然看两人那阵势,肯定是吵架进行中,她出来的可真不是个时候,现在是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怎么样都显得有点尴尬。
温然还没反应过来,凌梓阳重重的一记耳光就扇在了温然的脸上,温然瞬间被打蒙了,这是蓄谋已久还是巧合而为之?待她想要把这一耳光打回去的时候,凌梓阳已经跑远了,只留下还在震惊中的李振。
“对不起,我看看。”李振说着就要摸上温然的脸,“得赶紧抹点药。”
温然躲开他,烦躁的说:“以后别再来找我了,真够烦人的。真他妈可笑!”
从此以后,李振一直没有再出现,凌梓阳也没有,温然的生活又恢复到平静的状态,波澜不惊。
在培训学校也没有再遇见过李振,温然怀疑,他之前或许并不是代课吧,都无所谓了。温然只希望自己在培训学校的课程快点结束,她能顺利的拿到中专毕业的文凭,然后,结束在酒吧唱歌的工作,找到一份普普通通正常一点也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她甚至想,她可以一边工作再一边参加自考,获得本科的学历,说不定会过得更好,更体面。是的,她对生活还是有希望的。而她也从来不曾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有多天真。
……
大约一个半月以后,李振再次出现在酒吧,温然晚上到达酒吧的时候,李振已经喝得烂醉如泥,趴在吧台上萎靡不振,还吵着让服务生拿酒。有人喝多了会睡觉,有人喝多了会变得话很多,有人喝多了会耍酒疯,李振喝多了则一直流眼泪,一边掉眼泪一边继续喝酒,让看者都为止伤心。
周同从李振的裤兜中摸出手机,想要联系他的朋友或者亲人过来接他回去,他却一把夺过手机狠狠的摔到地上,手机破成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