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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幽处瑾醉华裳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上的痛楚依旧不减,但这样的南宫影他还是轻易便可以沦陷。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扒着,几乎是省着、珍存那些小菜,几大口白粥才舍不得的吃上一口。

南宫影盯了良久终是看出些端疑,盯着他最先下手的那几样,整盘端到洛瑾面前,“这些都不许剩!”

洛瑾有些吃惊的看着南宫影似是被看出心事的孩子,惊讶又害羞。

直到许久以后南宫影才知道,洛瑾总是把最喜欢的留到最后吃……

“教主,药好了!”

夜鹰叩门进来时南宫影正静静的坐在玉凳上吃饭,一旁榻上洛瑾正围着棉被乖乖的趴着,吱吱把守在床头挡着洛瑾毛茸茸的大头似是时刻准备着武力防御。

闻着大股的药味儿洛瑾抬了抬身子,好不情愿的撇撇嘴……

虽是有了晶水魄充盈了内力,但用不了多久还是会被吸食干净,而且蛊虫吸食的速度会越来越快,洛瑾几乎可以想象到他被蛊虫折磨、痛的彻夜难眠的景象,那这些苦药汁又有何意义呢……

瑾儿现下更是出不去了,日出勉强算是看过了,而市集只能是个遥远梦,能活几日还有何区别?!虽然,虽然爹爹开始对瑾儿好,但瑾儿还是不要踏进爹爹的生活,那样的话爹爹就不会伤心了。爹爹给瑾儿疗伤、为瑾儿担心、给瑾儿好吃的,这些年瑾儿期待的都已经满足了,瑾儿不会让爹爹伤心的,瑾儿是坏孩子不值得爹爹日后惦记……

南宫影放下碗筷,起身接过夜鹰手里的药递到洛瑾嘴边。“喝药!”

“我不喝!”第一次南宫影听洛瑾说不,目光明显的一滞。

见南宫影转了身洛瑾只觉得身后阵阵的刺痛……

“这有蜜饯,赶紧喝了!”南宫影复又坐到榻前,手上多了一盘蜜饯。

为什么?为什么在瑾儿没有时日的时候让爹爹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对瑾儿这么不公平,为什么?为什么爹爹现在要对瑾儿这么好……

洛瑾毫不自知的掉着眼泪,他从不在南宫影面前哭,但最近却总是控制不住……

南宫影又是一愣,他从不懂得如何与孩子相处,幸好他总不至呆愣,三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多少懂得人情世故。南宫影放下手里的药给孩子抹抹眼泪,转而将一个蜜饯塞到洛瑾口中,没了之前的受宠若惊,洛瑾只觉得心里甜到酸涩,这蜜饯真好吃,但为什么,为什么对瑾儿这么好……

“喝!别让我动手!”南宫影又强硬了几分。

洛瑾神色怆然,南宫影阅人无数,此刻这个十四岁的孩子如此的神情却让他看不懂了。

我对他做了什么,害得他成了这幅模样……

洛瑾挤挤眉,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吐了一个字,“……是。”

洛瑾缠着纱布的双手接了药碗,看了又看,做了一个让南宫影和夜鹰哑然的动作。

只见他捏着自己的鼻子,猛吸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龇牙咧嘴的吐着舌头,笨拙的双手揉着一侧肿的老高的脸颊。

南宫影轻笑着又塞进一个蜜饯,却见洛瑾的小脸拧在了一起,更夸张的吐着舌头,不停着挥着小手散着舌前的空气。

“怎么了?”南宫影紧张道。

“好酸好酸……”洛瑾最怕酸味,不过是酸甜的蜜饯被药的苦味一带只剩了酸涩的味道,此刻仿佛倒了牙似是捂着小嘴。

南宫影利落的尝了几个,拿了最甜的那种又塞进了洛瑾嘴里,不忘安慰道,“甜的!”

洛瑾嘴里被噻的满满的,一侧脸颊又肿又痛,南宫影看着看着又端起了架子,“再说错话,我就打到你的嘴都不是你的,记住了吗!”

洛瑾懦懦的看着南宫影敛低了视线道,“是。”

“夜鹰,我回去处理教中事物,你留在这里看着他,若是他出了听雨轩唯你是问!”

“是!”这差事听着骇人,但比起处理教中事物夜鹰倒是乐得清闲。

南宫影指指桌上的蜜饯轻声道,“那还有好多,没了你给他拿!”

“我知道了!”夜鹰灿然一笑,好像他们从前那样。

南宫影身子一僵,脸上的神色竟是似曾相识的从容,有力的拍了拍夜鹰的肩膀。或许这十四年他真的错过了太多!错的太多!

洛瑾动动身子无奈烧的厉害总是使不上力气。

“你别动,不用送了!”说罢匆忙的离开了听雨轩。

洛瑾几乎是羡慕的看着夜鹰试探道,“你们……”

“你爹爹以前从不这样说话和处事,不过看样子你很快就能看到了!”

“瑾儿看不到了……”

“你说什么?”

洛瑾支支吾吾有些不知如何称呼,小声道,“没什么,不知道能不能帮瑾儿找块木头,瑾儿想给吱吱一个家。”这样瑾儿不在了吱吱也能有个定所,更何况吱吱的家本就是瑾儿笨手笨脚毁坏的。

见了南宫影的变化夜鹰似是放松了许多,干脆和洛瑾开起玩笑来,“都没个称呼啊!”

仿佛给人看出了心思,洛瑾一时脸红。

“叫夜鹰哥!”夜鹰冷下脸也是威严的很。

洛瑾低着头心里却是欢喜的很,“夜鹰哥……”

“乖了,等着吧!”

夜鹰挑了块上好的檀木扛在肩上大摇大摆的经过正殿向听雨轩走去,南宫影看了几眼还是匆匆的批了手上的折子,心里却是长了草。南宫影暗自省视,不过两日怎么就如此放不下了,那时他终日跪在殿下也无不曾多看半眼,如此想来又是一阵心痛……

丢下折子,敛了气息靠近听雨轩……

☆、伫倚危楼风细细

“怎么下来了,要是教主知道又有你好看,他要是认真起来你这身子骨可扛不住!”夜鹰放下檀木伸手扶稳洛瑾。

“爹爹说的是不许出听雨轩,我又没出,没关系的!”洛瑾早套上了亵裤,看看玉凳又伸手探探身后的伤还是放弃了。

南宫影早隐在了窗外,听着洛瑾奶声奶气的辩驳又好气又好笑。

只这爹爹二字你在夜鹰面前说,在睡梦中说,就是不曾当着为父的面说……

夜鹰看了几分心疼,拿了宣纸铺到地上,又抱了厚厚的棉被放到纸上,不忘推过两只暖炉。“坐着吧,软的!”

洛瑾看看颇是不好意思,长长的睫毛眨动着轻声道,“谢谢!”

伸手取了长剑慢慢坐到棉被上,虽是软绵绵的却依旧疼的厉害,吱吱似是知道洛瑾要做什么一样,安静的趴在地上晃着大尾巴,不忘抱着夜鹰拿来的坚果认真的啃着。

洛瑾看看吱吱的身形、看看手中的檀木,长剑出鞘,剑身注满内力,洛瑾挥动着长剑剑花飞舞,木屑如雪般落到地面,转眼一块光滑的木板便到了洛瑾的手里,洛瑾得意的看看不忘向夜鹰展示,“夜鹰哥,我没做过这样的可以吗?”

“很好啊,有模有样的,不过你身子尚虚又动用内力,我帮你做吧!”夜鹰递过茶盏。

“不用了,瑾儿想亲手做,吱吱的家是我弄坏的!”言语间几片木板已经整齐的放到了一边。

“瑾儿,教主已经慢慢接受你了,不要像个闷葫芦一样了,你十四岁应该有的朝气再不释放就晚了!”夜鹰看着洛瑾满足的样子忍不住道,这样的孩子为什么在他面前永远那么卑微。

“瑾儿很好啊,瑾儿有吱吱,还能和吱吱玩儿!”

洛瑾什么都不懂,他不懂索取,不懂拥有,故而容易满足。夜鹰一旁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瑾儿,你就不想和教主亲近些吗?”旁观者清,这父子二人太过别扭,夜鹰一旁看了都是心急。

洛瑾神色一暗。瑾儿当然想,但瑾儿没有时间了,何必让爹爹开心而后又加深他的痛苦呢!“不用了,瑾儿现在很满足!”

“满足?瑾儿都没有愿望的吗?”哪个孩子没有愿望,眼前这个闷葫芦真得要掰开揉碎一句一句的问才听得懂啊!

“瑾儿就想看一次日出,去一次市集……”太平凡而显得太伤感。

南宫影站在窗外忽然有些后悔早上下了重手,那孩子居然只是单纯的想要看日。日出?愿望吗?那十成的内力就是夜鹰也扛不住啊,那孩子还被逼着吃饭喝药,此刻还被那不贴心的家伙问东问西,不知道说话也是要用嘴的吗?!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教主的事,都没什么关于他的吗?”夜鹰有种扶额的冲动。

洛瑾摇摇头似是对自己,也似是在回应夜鹰。

“爹爹——对瑾儿很好……”良久的只有这么一句。

听雨轩又恢复了那样的静谧,只偶尔听得剑身划过木材的声音,南宫影静静的听着却什么也听不到,他忽然意识到他就这样的独自生活了十四年,甚至那时他才五岁,五岁?五岁的孩子能自己做多少事?那样安静到压抑的氛围连他自己都受不了,更何况那时的他还是在那样多动,充满好奇的年纪……可耳边还不断回响着刚刚那句,“爹爹对瑾儿很好……”

“夜鹰哥,这个要怎么连接?”洛瑾拿着木板拼来拼去却是束手无措。

“我来吧,小心木屑扎了手!”夜鹰这次没给洛瑾机会接过木板自顾自的忙了起来。

“那瑾儿去找些树枝吧,给吱吱的窝做的舒服暖和些……”对上夜鹰的目光洛瑾越说越小声。

夜鹰放下手里的东西颇是严厉的看着洛瑾。“教主刚说什么这么快就忘了!”

洛瑾打量着夜鹰的脸色小声道,“瑾儿不走远,门口就有,不算出了听雨轩啊……”

难得洛瑾有点撒娇的意味,那副没了卑微却多了期盼的小模样夜鹰看着心里一阵动容。

“瑾儿取了树枝就回来,夜鹰哥不是忙着搭建嘛!”洛瑾小声试探着。

夜鹰放下手里的东西取了貂裘给洛瑾系上。“不不,瑾儿不可以……”

“什么不可以,这是教主特意为你买的,别动!”

“爹爹?”洛瑾似是得了礼物的孩子,眸中的惊喜夜鹰看的分明。

夜鹰倒是有些气闷,这般呆愣真是没遗传了你爹爹娘亲的聪慧。“你屋子多了多少东西你不知道吗?”

洛瑾暗暗打量,似懂非懂。“哦……”

臀上疼的厉害牵的脚上也站不稳,洛瑾硬是咬了牙蹭着步子向门口挪。

“都在这样了还想着往外跑!”夜鹰一面扶着一面训斥着。

“我只是想给吱吱一个家,或许这是瑾儿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

洛瑾似是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夜鹰也没留意,推了房门一股寒意拂面而来,洛瑾不自觉的紧紧貂裘。

“知道冷还出来,我说的话你们都听不懂是吗?”

一样清冷的声音几乎电流一般淌过洛瑾的身体。

几乎是“扑通”的一声,脚上臀上本就伤重,一软便跪在了地上,这样的声音三人都是吓了一跳。

夜鹰慌忙跪了,“教主是属下的错……”

“不,是……”

没给他们辩驳的机会南宫影解了洛瑾的貂裘拎回床上,抓了洛瑾的手诊脉,“要是再烧起来,我就让你隔半个时辰喝一碗药!”

洛瑾看看南宫影理亏似的低下头。爹爹不是去处理事情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南宫影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别耍小心思!”

吱吱眼看窝没搭成又见了南宫影,一跳一跳的跳到洛瑾榻上冲着南宫影抓抓面前的空气,很是凶悍。

南宫影似是没看到一般,晾了洛瑾,看着地上的木料转而对夜鹰吩咐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夜鹰心里也是一阵忐忑,回过神是被一些莫名的声响惊到,抬头一看地上多了许多树枝,南宫影正矮下|身子灵巧的双手编着什么。

“教主,我来吧!”夜鹰声音竟有一丝的哽咽。

这样的场景其实他们并不陌生,只是多少年没有过了?远不止十四年吧!那时还都是大孩子,一同掏燕子窝,一起偷鹌鹑蛋,还捉了各种鸟编了格式各样窝给他们住,那些快被他们遗忘的青葱岁月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南宫影抬头看看夜鹰别有默契的样子道,“你还是擅长那个!”

都说熟能生巧,这二人更是默契绝佳,不一会儿二人就忙完了,南宫影将手上完工的木藤放到夜鹰的小木屋里竟是合适的很。

“瑾儿你看!快让吱吱来试试!”夜鹰拿着小木屋走到榻前。

“好精致的家啊!”

洛瑾本就扒着,胳膊肘支在床榻上,吱吱似是不愿放弃一刻的机会此刻正在洛瑾的怀里。洛瑾轻手轻脚的抱他出来,温柔的把他放进小木屋里。

“吱吱,新家舒服吗?瑾儿都好羡慕你的!”洛瑾声音极小,但或是那二人都太专注,每个字都听的清晰。

南宫影几步上前,看看乐不可支的松鼠,又看看一脸爱怜的孩子,不忘扳了脸道,“别再让我看见他在你怀里待着,听见了吗?”

“是……”洛瑾应着却显然还沉浸在那份惊喜和喜悦中。

“药浴和喝药选一个……”南宫影很扫兴的问道。

洛瑾听到药浴几乎是一颤,那种痛几乎能生生疼晕过去,水汪汪的大眼望望南宫影满是恳求,可他却不能习惯这样的直视,片刻便低下了视线应着,“喝药吧!”

“那就明晚药浴,夜鹰按上次的两张方子,你去准备一下!”转头对着榻上的孩子道,“你起来继续扎马去!”

“教主,让他歇会吧!”夜鹰求情道,“他都站不稳怎么扎马!”

“站不稳才要扎马!”南宫影掀了被子指指刚才的位置,暖炉也不知何时归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