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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毒不庶 佚名 4661 字 3个月前

能看到她就足够了。

这般想着,宋祁淡然地重新躺好,想了想,还是枕到了那单薄瘦削的肩膀上,眷恋般深吸了口气,鼻端充斥着熟悉的体香,瞬间便让倦怠的身心得到了舒缓。

像是担心眼前的人下一秒便会消失般,目光不舍得移开一分一秒,紧紧盯着眼前的人,默默在心底描绘她的一切。

这是多天来,宋祁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精神清醒,顾安年就像是他疗伤的圣药,只要看到,就能治愈一切。

顾安年是在强烈的注视下醒过来的,睁眼便看到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双眼,然后是神色淡淡的宋祁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些尴尬,随后心中便只剩了担忧。她去而复返,也不知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她伤了他,也不知他是否还愿意见她……

顾安年局促地垂下眼,全然没有察觉到两人如今的情形——盖着一张被子,宋祁还压在她的身上,只是慌乱地沉默着。

宋祁也没有开口,在顾安年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已经肯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也肯定眼前的眼就是自己心里的那一个,不是任何人假冒的,因为那双眸子,是旁人所没有的。

至于他为何也不说话,自然是因为他还没有看够这个离开了十多天的人儿。

说来,他是应该生气的,只是看到她回到了自己身边,心里的怨,心里的恨,心里的气,便通通都消失了,他只知道,这个人在自己的怀里,这一点比任何都重要。

一向沉得住气的顾安年,这一次却镇定不了了,自知有错理亏的她,心里又慌又怕,胸口像是揣了兔子般,砰砰乱跳个不停。沉默了好一阵子,她终是忍不住开口了。

清了清嗓子,顾安年低声道:“王爷,该起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开始鄙视自己了。她原本是想道歉的,只是话到了嘴边,却自己临时替换角色了。自认为伶俐的口齿,此时此刻却是变得无比迟钝。

顾安年终于发现,自己说真心话的时候,远不如说假话时那般顺溜。

这个认知,让她无比挫败。

不过宋祁的关注点,明显不在顾安年去而复返这件事这上面。

好看的俊眉微微皱起,他不满道:“你昨晚不是这般唤我的。”语气里竟有丝撒娇的味道。

是的,他已经知道昨晚的一切也都不是梦境了。

“额……”顾安年被噎住了,她想或许她还是没有了解宋祁这个人,因为他在意的点,永远都跟其他人不同。

回忆了片刻,顾安年琢磨一番,望着他试探地唤道:“墨规?”

她记得昨晚她是这样唤他的。

只是唤出口,她不禁微微红了脸。

昨晚是因为将将离别重逢,情到浓时,又见他形容憔悴虚弱不已,一时心疼,才情不自禁唤了这个名字,如今在这般状况下唤出口,倒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宋祁满意地点头,随后想起什么似的,指着自己的唇,神色淡然地凑近了她,语调无波无澜道:“你昨晚还偷亲我了,我还记得。”

这平淡的神色和语气是要闹哪样?

顾安年警铃大作,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危机感。

然,在她开口寻求答案之前,宋祁又蓦地沉下脸来,冷然道:“我很生气。”

心中一紧,顾安年眼中浮起深深的愧疚与自责,垂下眼轻声道:“你生气是应该的。”

宋祁往下压了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道:“对,我应该生气,然见到你回来,我却无法生气。你回来了,这是否代表你心里同样有我?就像我心里有你一般?”

这番话,让顾安年心中更加酸涩难受。

她心里是希望宋祁生气的,甚至是恨她怨她都好,这样她心里多少会好过一点。说白了,她就是自私地不想被自责和愧疚淹没,不想自己亏欠他太多。

红着眼眶,顾安年哽咽着开口:“我……”

宋祁食指压在她的唇上,眸色幽深,一字一顿问道:“你只要告诉我,你为何回来。”

说出这句话,宋祁心中也是忐忑的,但是他不得不问,他不想她怀着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回来,若是那样的话,还不如离开。

听出他话语里的一丝焦虑,顾安年丢脸地吸了吸鼻子,欢喜地扯出一抹笑,抬手抱住他的脖子,递上自己的双唇,坚决道:“为了你,为了你回来。”

瞳孔微缩,继而染上深深的笑意,宋祁弯起唇角,擒住自动送上门的香甜双唇,温柔又带着丝急切地加深这个吻。

呼吸相交,气息相叠,唇齿相依,像是要确认彼此的存在般,不断深入,互相索取,这个两人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吻,味道比想象中的美好数千万倍。

因为太过美好,分开时,两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深深呼吸,顾安年枕在宋祁的胸口,低喃道:“以往总是听旁人说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此话当真不假。”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宋祁叹息着将她拥得更紧,含笑回应。

“是的吧。”顾安年跟着叹了一声,若不是此次离开,她不会知晓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宋祁就已经进到了她心里,在听到他重伤病危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会窒息死去。好在他还在,一切还不算迟,她还没有失去这个人。

想到这里,她抬头望着宋祁,问道:“我听闻你受了重伤,刺客已经抓到了吗?”

“哪里来的刺客,不过是我故意让人演的一场戏罢了。”宋祁淡然一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将当初她离开时的事娓娓道来。

“当时我正在收集朝中一些大臣与北羌密谋勾通的证据,初三那晚我不在府上,便就是亲自带领暗卫窃取证据,只是没想回来便听到你被劫的消息。”说着露出一抹苦笑。

顾安年心疼地抚了抚他的脸颊,道:“难怪当日没有暗卫去追踪我与先生。”她是知晓他在她身边安插了暗卫的,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才知其中缘由。

宋祁说的轻巧,她却知道其中的凶险,要他亲自出手的事情,又怎可能如此简单?想来他现在如此虚弱,定是因为那日晚上受了伤。

敛下眼帘,蹭了蹭他的肩膀,问道:“我记得离开前你的手受伤了,现在已经好了吗?”

“已经好了。”宋祁淡淡一笑,还动了动右手,表示自己已经痊愈。

顾安年微微颦起眉,神色间有几分怀疑之色。

宋祁无奈一笑,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叹息道:“不提这些了。”都已经过去了,不管当时有多难过多痛苦,只要现在能拥着这个人,就足以弥补了。

顾安年知晓他定是有所隐瞒,见他不愿说也不着恼,心里想着一会问福禄与陈妈妈去,嘴上应了一声,道:“嗯,该起了,你还要喝药。”rs

第一卷 二十五、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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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安年这里,赵姨娘等人只是没讨着好,到了宋祁这里,一群女人却是讨了一顿板子。

经由此事,众人心中有了一杆称,短时间内,自是不敢再闹腾。

吉贺公主与宁瑾丞的亲事定在六月初六,由皇帝与皇后亲自主持。

当今天子宠爱的嫡公主出嫁,自是热闹非凡,风光无限,十里红妆的盛况,引人津津乐道,成了百姓后半年的最大谈资。

公主出嫁又称为“出降”,意指其身为金枝玉叶,地位比之其夫要高。

吉贺出降这日,顾安年也起了个大早,被宋祁送到宫中,奉旨做吉贺的送亲命妇。

按理,顾安年没有这个资格,毕竟她不过是一个侧妃,这与宋祁在朝中的权势如何是没有关系的,这是规矩的问题。然凡事都有例外,永成帝一道圣旨,皇后一道懿旨,便开了这先例。

吉贺一大早便被拉起来梳妆打扮,往日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今日也是紧张得不行,端坐在梳妆台前,木讷地任由着宫女们摆弄。

直到顾安年过来,见到了知心的人,她才松了口气。

因着宋祁不便进来,是以顾安年是带着梦萝一起来的,进门便瞧见了吉贺如遇救星般的眼神,知道她是紧张,顾安年顿时好笑起来。

房里的宫娥嬷嬷们向顾安年行了礼。

不理会吉贺抛过来的眼神。顾安年与梦萝细细打量起今日的新娘子来。

青丝如瀑,天庭饱满,娥眉如黛,琼鼻挺直,樱唇皓齿。还真别说,盛装打扮的吉贺,比之以往总是一身简便劲装打扮的模样,不知俊俏柔媚了多少倍,直看得人啧啧称叹。

“不曾想,原来咱们的吉贺也是个大美人儿啊!”顾安年禁不住调侃起来,竖起大拇指。

“就是就是!”梦萝双眼亮闪闪地盯着吉贺,小鸡啄米般道:“吉贺姐姐以往都不太爱打扮,白白浪费了这好皮相!”

她是惯常了没大没小的,在场都是皇后宫里过来伺候的宫娥嬷嬷。都知晓她与公主的关系,是以听了这话并未觉得不当,反而掩唇偷笑起来。

被调侃了一道的吉贺怒瞪了满脸笑意的两人一眼,又摆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来,胯下肩膀道:“你们总算是来了。我都要闷死了。”

闻言。皇后宫里来的,负责礼仪规矩的老嬷嬷忙打了下嘴,严厉道:“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公主殿下,今日是您的大喜日子,可不能说胡话!”

吉贺撇了撇嘴,对顾安年与梦萝使了个“你看吧!”的哀怨眼神,顾安年两人顿时被逗笑了,掩唇直笑。

有了梦萝这个开心果,机灵鬼在,吉贺是不会再觉着无聊的。

吉贺特别爱听梦萝大肆宣扬顾安年教训那些姨娘们的事。每每听到爽快之处,便大呼痛苦,几次忘形,忘记自己正在盘发,害得自己头皮被扯得生疼。

顾安年解闷的功夫可比不上梦萝,是以也就成了听众,听着梦萝那夸张到几乎要将她神化的说辞,她都忍不住怀疑梦萝口中的人是否真实她自己,真是比听故事还有趣儿。

三人有说有笑,时间便流逝地快些,不知不觉,发髻已经盘好,妆也上好了,金缕嫁衣一披,那端庄高雅的体态,当真就像是换了个人般。

不得不说这些有经验的宫娥们手段不一般。

得到赦令可以起身,吉贺赶忙长呼出一口气,火急火燎地起身就要蹦跶,却被几个老资格的宫女给拦下了,说是会影响形容,最终,她只好端着

姿态,在房中慢悠悠地来回踱步,那小心翼翼的姿态,又是把顾安年两人逗了个前俯后仰。

吉贺一边走着,嘴里也没有闲着,不停与梦萝说些好玩的事儿。尽管如此,顾安年还是看得出来,即便吉贺与梦萝谈笑地多欢快,眼中还是免不了有丝丝紧张和慌乱,这种心情,是所有新嫁娘都会经历的,一种与众不同的,一生只有一次的,既忐忑又欢喜,既焦虑又期盼的心情。

其实这样很正常,也很好。

这说明吉贺看重这门亲事,顾安年很清楚,心底也隐隐有些羡慕。

说来,她与宋祁其实连婚礼都不曾真正举行过。

如此一想,心中便又有了几分失落,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过来,这日是宋祁的亲侄女,她的好友——吉贺的大好日子,她可不能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

吉时一到,吉贺便在宫娥的簇拥下,到太后、皇上、皇后跟前依次行告别礼。

顾安年自然是跟着一起的。作为送亲命妇,她要全程陪着吉贺,告诫吉贺如何做,说起来,她要学的东西,其实也不比吉贺少。

吉贺到皇上的永乐殿行礼时,宋祁也在,见了吉贺这一身装扮,他先是眼前一亮,随后下意识地瞄向顾安年,心道这几位宫娥手艺不错,日后迎小七为正妃时可以借来用用。

顾安年全然不知宋祁的念头,在给永成帝行过礼后,便陪着吉贺去给太后与皇后行礼。

太后例行嘱咐两句,便让吉贺去给皇后行礼了。

作为母亲,皇后自然是诸多教导,吉贺难得耐心地一一听了,在叩头时,还禁不住红了眼眶,最后拉着皇后的手依依不舍,闹的皇后也跟着眼眶泛泪。顾安年劝了好半天,若不是怕误了吉时,怕是吉贺还不愿松手。

行过告别礼,吉贺便在顾安年这命妇的指引下升舆出宫,赶赴额驸府邸。

吉贺所乘轿舆由内务府校尉抬行,前有依仗开道,后有送亲王妃、夫人、命妇乘轿随行,再有陪嫁的奴仆,以及嫁妆跟随,最后是护送的铁骑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