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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抹黑影立刻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居然是害她如此的罪魁祸首——绪烟。
“怎么,犯了错也不知道认吗?”容凝撑着头望着那抹黑影。
“……”绪烟不应,仅仅是捏紧了拳头。
“掌灯。”揉了揉惺忪的眸子,撇了一眼窗外,约莫刚过三更。
绪烟不声不响的用火折子点了灯,顿时屋子便的通亮,借着烛光也将她脸上的伤痕看了个清楚,也难怪白天的时候她不现身呢。
“慕泽钦做的?”容凝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不过话刚出口的时候又觉得不大对。
“与你何干?”明明被打的是自己,不想这会儿还跟容凝扬眉吐气起来。
“那就是般箬做的咯?”
“你……”绪烟的不服气不由得让容凝想起那日她跟般箬在门外斗气的场面,而现在所说的话才是真xing情呀。
容凝弯眉浅笑,拨弄着额间的长发,“这事哪里与我无关呢,毕竟我肚子里的可是般箬的种。这要是被慕泽钦给弄没了,我是没怨言。可是被你给弄没了呀……”这一笑越发的高深,根本就叫人猜不出她的心思来。
“容凝!”绪烟大叫道,“别以为般箬护着你我就没办法了,影卫门多的是毒药,我倒要看看是你容凝的本事大,还是我绪烟手段毒辣!”
她的手差一点又要扼住容凝的脖颈,只差方寸的距离,可突然间又想起般箬的警告。强忍着心里的怨气,最终只得放弃。
见她这般的不甘心,容凝心中越是觉得有趣。
“我从未想过跟谁比毒辣,一直以来不肯放过我的是你们。呵呵,别说的我好像十恶不赦一样,你们做的难道都是善事?”
她的话听上去像是在讽刺谁,可凭心而论这三年来她可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唯独上一次给容兮下药。
可偏偏那药居然还是被人动了手脚!
也罢,暂且不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容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白天时骗慕泽钦孩子没了这才让他离开,想来不用过多久他还是会怀疑的。
“王爷做的事不过是为了扳回三年前的局势,再者我们就算不是什么善茬,可你容凝已经是地狱里的恶鬼了。”绪烟字字珠玑,一言一词无一不是再强调三年前她做错的事情。
“对。”容凝不否认,连连说了三个“对”字,往身上套了一件外衫直接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脚下还有些虚力,挣扎了几下后只得扶着床帏勉强自己站好。
“不过……”争执进行了一半,绪烟突然没了兴致,“你放心,你有孕的事除了王爷与我知晓之外暂时还未泄露半点风声。”
“多谢……”沉吟许久,容凝淡淡的挤出这两个字来。
“我不是在帮你,只是想提醒你一句。”绪烟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了踌躇的神色,浅薄的唇紧紧的抿着,犹豫了很久后才说出这句话来——求你别再害般箬了。
“好!”容凝不做犹豫,信口回答。
“……”对于她爽快的答复,绪烟有些惊讶。
“哈哈——”突然间,容凝指着一脸惊讶的她放声大笑起来,“呵呵,我说慕泽钦到底是怎么训练你们这些影卫的?是不是谁的话你们都相信?”这笑声越发的没了底限,即使不动手也能狠狠的给绪烟一巴掌。
“够了!”下意识就要抽出腰间的银丝软鞭狠狠的给眼前的女人一个教训,可是手却在触碰到腰间的时候失去了力气。
不敢相信的抬眸看向容凝,诡异的神色似乎在等着她求饶一样。
“替我办一件事我就给你解药,当然,你刚才说的事我也可以考虑考虑。”看着绪烟不堪痛楚半跪在地上,容凝挪了一步蹲下身子,挑起了她的下巴。
变戏法似得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瓶膏药递到了她的手里,“每日三次,保证你比以前好漂亮。”
“你什么意思?”绪烟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腹中的痛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看来容凝还是记恨她下药的事。
“不为什么,打心底喜欢你的。”她的解释有些出人意料,敛眸凝视着绪烟的脸,看的久了更觉得绪烟漂亮的有些不食烟火。
“哼——”
“替我在府上找一个叫舒珏的丫头,要是死了就替我寻个好坟地葬了她。要是没死,替我照料她,怎么着都成。”
☆、第018章 嘴不饶人
自从容兮醒来后慕泽钦就一直留在沉香苑中,可今天却意外的看到了他在院子里舞剑,不得不说还真是少见得又少见呢。
绪烟在容凝的示意下将她扶到了小亭子中,一面望着慕泽钦展示武艺,一面询问起七日前她们说好的事情。
只是绪烟已经开了说了好半天才发觉容凝的心思根本就不是她的身上,她的眼睛自进了亭子后就一直落在慕泽钦的身上。
飘飘衣袂,潇洒身姿,哪怕是汗流浃背的样子也尽显魅力。如墨的长发随风而舞,晨雾之下这浓墨一般发好似遇了水,似烟、似幻、似仙……
容凝望着出神,不觉又想起了他们纵横江湖的日子,马上斗武,马下斗智,其乐无穷啊。
晨雾渐渐散开,缕缕阳光穿透稀薄的雾直接落在了她的面颊之上。真好,今天的天气也是格外的好啊。算一算时日,呵呵,原来是春天到了。
慕泽钦每日都会晨练,约莫一个时辰,而这一个时辰对于容凝来说也算的上是久违的享受。
等到那人收剑敛气时,她脸上的浅浅笑容也一并收了回去。
院门外早已站了一个人在等待他的结束,一见他将剑收回到了剑鞘时便立刻端着茶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来。
“累了没,我早些就泡好了茶,不想你却练了这么久。”乖顺的递上了手中的茶,嘴上说的虽然是抱怨的话,可明白的人一听便知道这才是琴瑟和鸣的夫妻间该有的暖意。
慕泽钦也不回话,端起茶拨了拨杯盖,馨香扑鼻而来,而水温也刚刚好。
饮了一口后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兮儿泡的茶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你这身子不该多有走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揽住了她纤瘦的腰。
容兮登时羞红了脸,往他的怀里缩了缩,“这些是兮儿该做的分内事,还有兮儿的身子早已好了很多,夫君不必担心。”再抬眸时正好对上慕泽钦那双宠溺的眸子。
他眼中的容兮一直都是如此,贴心可人,一颦一笑都带着几许少女的天真可爱。
“早膳用了没?若是没有我让丫鬟们准备。”随手将剑交给了身旁的小厮,揽着容兮径自往屋里走去。不想容兮的眼睛倒是锐敏,居然发现了坐在亭中的容凝。
“姐姐的身体好了?”百灵鸟一般雀跃到了容凝的跟上,随即就坐在了她的身边,握起容凝那双有些发凉的手,“姐姐好似又瘦了一些呀,身子可还有恙?”关切之语郎朗在口,让容凝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只是容兮的表情太过认真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自然的将手从容兮的手里挣脱开了,顺势瞥了一眼已经变了脸色的慕泽钦,这个节骨眼上也不能多说些不适宜的话。
“身体没什么大碍,就不打扰妹妹跟王爷用膳了。”伸手让绪烟去扶,总之还是不要与这两人独处的好。
“没关系的,兮儿好些日子没跟姐姐说说心里话了,夫君将我看的太严了,现下好些人都不让我见呢!”似有委屈的撅起了嘴巴,更将慕泽钦的罪行在她这位亲姐的面前暴露无遗。
可容凝怎么听着都像是炫耀,不过怎么说容兮现在都失忆了,她这个做姐姐的也该体谅体谅才对。
“那好,那边应了妹妹的要求。”冲着跟前的两位莞尔一笑,暂且将心里的不满先压制住。
慕泽钦不悦的坐了下来,伸手替容兮理了理耳际有些乱的发丝,如此亲密贴心的举动真真是要戳瞎容凝的双眼了。
“妹妹与王爷可真是相濡以沫呀,倒让我羡慕的紧了。”这话说出口时才觉得有些不冷不热的,还真不像是她容凝的风格。
容兮好像没听出什么大意来,只是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她,像极了一只待宰的小兔子。
这越发可爱的模样反而激发了容凝内心的嗜血感来。
“身体要是不舒服大可以让绪烟伺候你回去。”慕泽钦端着杯的手险些将杯身给捏碎了,如此护短的行径还真是可笑。
抿了抿唇,容凝不屑一哼,“不老王爷多心,容凝的身体一向好过兮儿自然不用旁人担心。”
“是吗?”眉梢微微扬起,将她细细打量一遍。果真应了容兮刚才的话,瘦了,且不是瘦了一点。苍白的面色比起前几日来更差,就连嘴唇都没有血色。原先就尖尖瘦瘦的下巴现在只剩下一层皮了吧。
慕泽钦已经不记得上次见她时是个什么模样了,只是印象中总有变化的。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越发不似她自己。
“王爷看够了么?”容凝托着下巴盯着慕泽钦的眼睛,很好,他的眼里确实是自己。
慕泽钦一愣,才发觉自己刚才居然对着她都能看的入神,当下恢复到之前的镇定冷清。
由此,容凝不由得掩唇笑了起来,“没想到王爷还会有这么呆傻的时候,难怪妹妹喜欢的紧呢。”
“姐姐!”一听容凝拿她开玩笑,容兮更是恼红了脸,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得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用膳,恕臣妾无礼现行离去了。”退身冲着慕泽钦福了福,在绪烟的搀扶下离开了亭子。
刚走到走廊拐角处绪烟就撒了手,害的容凝差一点就摔倒在地。
容凝虽然猜不出来绪烟究竟是有多讨厌她,可这些日子的相处也该知根知底了,偏偏还是没能讨到什么好便宜。
故此,不由得又拿起她开玩笑来,“脸色变得很快嘛,不过我还得夸一夸你。”伸手便攥住了她的袖子不让她离开,“之前你说的那些话我也没听进去多少,现下没什么人你再说一遍吧。”
“刚才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您不当一回事,如今却又想我再说一遍。王妃,您当真是不拿我当外人呀?”
这“外人”二字怎么听都觉得别扭,可容凝却分外喜欢。
“你我之间还能算是外人吗?其实我真的挺喜欢你的,有个xing的丫头总是比那些个唯唯诺诺的好。”这话出自真心,不过别人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绪烟被她这话说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无奈的翻了翻眼,“你这人跟狐狸一点区别都没有,精明死了。”
“哈哈,我这还算精明呀?”这江湖上的人给她起了不少绰号,可偏偏没人说她像狐狸的。
这一笑,将之前的苍白与无力一扫而光。很多时候她总是抿唇不语的,冷着一张脸朝着一个方向看着,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看什么。累的时候偶尔会眨眨眼,但更多的时候像一具会呼吸的雕像。
这便是绪烟对她的认知,假使她不开口说话的前提下。
“别笑了,难道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很难看吗?”绪烟违心道,表情古怪的瞪了她一眼后直接走了,落的容凝不知所以然来。
这会儿她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惹上这小丫头了?
摸了摸鼻子,无奈只好跟上去,毕竟还有话没套着呢。
☆、第019章 旧事如烟
回了屋子已然不见了绪烟的身影,她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手在影卫门里只能算作中等,较之府上其他影卫大约也就胜在性别上。
据悉,胤王府一共有九名影卫,般箬便是这九人的老大。其中有三名是女子,绪烟、绪鸢、绪伊。绪烟原本是跟随在慕泽钦的身边,而后两位则分别留在侧妃宁沁音与庶妃司寇茗瑶身边。不过一般情况下倒不会出现,除非性命之忧。
有些好奇的便是为何慕泽钦最为关心的容兮身边却没有安排影卫呢?
想了想,这事也不是她容凝需要关心的。
四下无人又落得个清静,不知不觉的又坐到了梳妆台前,铜镜里的自己比起前几日来要好上一些,但明显是瘦了。
摸了摸脸颊已经没有多余的肉,还能维持这副皮相还真是幸运呢。
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其实也没有绪烟说的那么难看吧。
实实在在的应了那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么敌人眼中的自己自然不会有多美。
情人眼里……
不由得想起了方才的一幕,你情我浓的甜蜜想来是她怎么盼也得不到的啊。容兮的娇柔与体贴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还有慕泽钦的一言一行,款款凝眸哪一次不是为的容兮。
“哪一次你的眼里会有我呢?”喃喃自语着,依旧还会觉得难受。
总为他人做嫁衣,自己最后落得个什么都没有的下场。再次回想从前多的无非只是那份不甘心而已,三年前的自己所有的那份放荡不羁早已被磨平,且随着时光散成一文不值的烟尘。
那么从现在起又该怎么办呢?
“叩叩叩——”敲门声蓦地响起,抬头看向门外,归晏已然站在门口。
“归管家?”
“王爷有请。”归晏的脸上没有多大的起伏,就连作揖时躬身的幅度也刚刚好。
容凝冲他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当下站起身来,也不询问是什么事就随着他一道出了门。
只是看着归晏那挺直的后背,冥冥中总觉得他的身上总带着一抹不可捉摸的味道。更多的时候他就像天上的一片云,看似最稳定,但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