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一撞险些要了他半条小命,跌跌撞撞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还想再进去。可惜这地上的毒寡妇越来越多,更有甚者已经顺着般箬的腿往上爬。
容凝打小起就开始练毒,自己本就是一个毒物所以才不怕金链子跟毒寡妇的,可般箬不一样,他的肉体对这些毒物来说是最好的食物。
“快、快走!我一定能带凝儿出去!”黑紫的唇角慢慢溢出乌黑的鲜血来,般箬强撑着身体的不适慢慢直起腰往容凝身边走去,只是他一迈脚这金链子就缠住了他的双腿且越勒越紧。
“般箬,你怎么样?”牢房中已经少了一个人的气息想必楼心也走了。
“你放心我好得很!”般箬咬牙应了一声,伸手将缠在腿上的金链子扯开,结果这一扯直接刺激了蛇将毒药注射在了他的身体上,而身上有爬满了越来越多的毒寡妇。白色的蛛丝织成了密密的网,而这些蛛网上的毒比毒寡妇本身还要毒上百倍。
“走!我让你走,你现在就走!只要我师兄还在京城楼心就一定能找到他的。般箬,你听我的现在就离开这里!”从他虚弱的声音中就不能听出他已经被这些毒物给缠住了,一旦毒发药石难救。
“我走了你怎么办?”般箬立刻反驳道,更是卯足了力气往她身边靠去,怎奈这毒厉害的很根本就克制不住,而眼前的事物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我容凝自小跟这些毒物打交道,你说我还会担心这些吗?”容凝凄笑道,若是可能的话她真想一巴掌打醒这个男人。说什么对她不在乎,说什么再无关系。可偏偏现在还冒死相救,般箬你骗谁啊!
“哼!”一声冷嘁让容凝更是担忧不已,“你知不知道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你就会死在这里,你以为你不怕这些鬼东西就能活着离开吗?容凝,我这张脸你既然已经看到了,那么你就得为此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就是一辈子都做我般箬的女人!”
“般箬……”那双手不知在何时触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还带着她的眼泪。当他替她解开眼睛上的束缚时,果真看到了那张被他深藏的脸。
“我带你离开这里。”柔情一吻落在她的额头上,转而忍着身上的痛替她解开了身上的绳子,“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这只手,哪怕今日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中我也会紧紧的握着!”
“等等!”危机时刻,容凝想都未想就咬破了胳膊,“我的血还能帮你抵挡一阵蛇毒,不过咱们还是要抓紧时间。”
容不得般箬有什么犹豫,容凝直接往胳膊递到了他的嘴边,涓涓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直接进入了口腔中。
过着身体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而他模糊的视线也变得清晰不少,可这一清晰才发现容凝的右脸出现了异样。
“凝儿,你的脸?”般箬有些不敢相信,伸手揉了揉眼睛,可她的右脸确实腐蚀了一半。
听般箬这么一说,容凝也好奇的摸了一下,这才发觉到异样,视线不禁落在了地上那条绑住她双眼的白缎子,“是腐颜散!”
☆、第107章宫主肆情
“你还如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话,当初你就不该带着容兮一起下山!而现在也不会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凝儿,你现在这副样子拿什么条件来让我救他?”
“师兄……”容凝张了张嘴已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求眼前的这样男人
男子容貌雅致,举手投足间好似谪仙一般脱尘超凡,一头及腰的青丝只怕连京城上云坊中最好的丝绸也比不上,薄唇轻启,薄情既出,好像眼前的他不管对谁都是这般无心无情的态度。
“师兄?”楼肆情忍不住哼了一声,握着她皓腕的手不觉又捏紧了些,银眸中的愠怒如何也藏不住,“要不是因为这一声‘师兄’我早就亲手结果了你!”如玉的面容上挂着一抹绝冷的笑意,银眸中的冰寒早已胜过了天山上经年不化的白雪。
“师父,您就别跟师叔计较了,先救人吧!”楼心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楼肆情的袖子,这天下的能人何其多,而他楼心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这个冷面心热的师父。
“你闭嘴,我不是说一旦有她的消息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吗,你自己又在做什么?”楼肆情一回眸狠狠瞪了他一眼,一甩手直接将楼心推得好远。
“师父!”楼心扁了扁嘴从地上爬了起来,在楼肆情的威胁之下他只能闭上嘴巴。而此时的容凝已经毁了半张面容,就是般箬也昏迷不醒。
“滚出去,没我的叫唤你别进来!”楼肆情揉了揉腰直起身来,将架子上的铜盆递到了他的手里,“去给我打一盆热水来,凝儿的脸不能不治。”
“哦,好好好!”得了令的楼心拔腿就往门外跑去,反倒是容凝有些尴尬。
“师兄,我的脸不要紧,还是先救般箬好不好?”反正她都成这样了还在乎脸上的伤吗?可是般箬不一样!他还有一个影卫门要担当,甚至将来还有更大的责任等着他去肩负。
“救他?”楼肆情半眯起眼眸紧紧的盯着容凝的脸,一身清冷月华般的光彩让人不敢直视。藏于袖中的另一只软白玉手缓缓伸出来抚了抚她那张毁了一半的脸颊,细细的瞧了半天后,只见他银眸中一闪狠鹜,旋即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容凝的脸上,“你让我救他?笑话!他是什么人你心里明白得很,容凝,你以为这人是随随便便就能救得?”
“师兄,我求你了好不好,我知道你跟他不共戴天可是、可是他毕竟还是一……”
“够了!”楼肆情忍不住打断了她的祈求,折身就要往门口走去,“你若是执意让我救他的话,那我立刻辞去印月宫代宫主一职,从今以后你我都不是师兄妹,而我们日后江湖再见的话就是敌人!”
但凡凉薄之人其实都是重情之士,有些话可以藏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说,但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后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而楼肆情偏偏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是斤斤计较,更不是冷血无情。只是有人负他必当远之,有人害他必当毁之。
所以般箬他不能救!哪怕是跟容凝断绝关系他也不会出手。
“楼肆情,我一直以为你是面冷心热之人,原来是我看错了!好,你不救是吧,那我现在就带他走!”说罢容凝就攀爬到了般箬的身边,一手撑着软榻一手将般箬扶上后背。半面已毁的容貌看着狰狞不已,而另一半却是美到极致,美到令人不敢相信这是人间物。
浅薄的一笑立刻消失在唇边,“不救是吧?那好,从今日起你楼肆情不再是我印月宫的代宫主,从今ri你楼肆情跟我容凝没有半点关系!”
“你这样又如何能带他离开这里?”楼肆情眉峰一动,淡漠的眼眸没有任何的变化,而他有深知容凝的个xing强硬起来不管是谁都劝不住。
“你管我如何离开,这世上医术高超的人又不是你楼肆情一人,就算让我去求容兮我也愿意!”容凝仰头冲着他邪佞一笑,这种女人不bi她还好,一旦将她bi急了她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好!”楼肆情闭上双眼狠狠的抽了一口凉气,“让我救他也行,但你必须跟我回天山,而且这一辈子都要留在天山寸步不能离开!”此次下山的目的有两个,而最重要的就是将她带回天山。
“不行!”容凝听他这么说立刻拒绝道,“我是不会回天山的,今天般箬你今天必须救。师兄,从小到大我也没求过你什么,就是以后也不会求你什么。师妹我这辈子就求你这么一次好不好,你救救般箬好不好!”
说到底又是谁拿谁没有办法呢?
容凝明明知道他心中最痛恨的又是谁,明明知道他最容不下的又是谁,可偏偏今日要救的人是她最在乎的人。
楼肆情再一次闭上了双眼,须臾后又睁开,玉白的手指轻轻的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微微蹙起的眉头最后还是松开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答应你一次,只是日后再有这种事你就是拿命威胁我我也不会答应。”最终楼肆情还是妥协了,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拿出了救命之物,将般箬从容凝的肩上又扶回了软榻上安放好。
这人身上的伤其实也不重,只是这蛇毒非同一般,是万毒门的金链子蛇。
楼肆情将般箬扶坐好后先替他褪去身上的外衣,而后运功将他体内的毒bi了出来,时间就这么缓缓而过,不知不觉就过了半天。
而容凝从头到尾都绷紧了神经甚至连眼睛也不敢多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眼看着般箬啐了一口毒血后,头顶上也蒸出一团紫黑色的雾气。团簇的双手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眼下她只能等待,等待楼肆情告诉她般箬已经脱离了危险。
直到黄昏夜幕之际楼肆情才抹了抹额间的汗水从软榻上站起身来。
“师兄,怎么样,般箬有没有事?”楼肆情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
楼肆情没有说话,疲倦的双眸在她跟般箬身上来回打量了一边后,二话不说直接将容凝打横抱起径自往门外走去。
“师兄?”容凝大为不解,刚出门就撞上了端着热水而来的楼心。
“心儿,照顾好般箬。”搁下这句话后楼肆情便阴沉着脸抱着容凝往对面的屋子走去。
楼肆情刚踢开了房门,容凝便着急问道,“师兄他怎么样了,般箬有没有……”欺身压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这位一直让她趋之若鹜的师兄楼肆情。
而这一吻好像似乎耗尽了楼肆情所有的力气,轰然倒下的身体将容凝严实实的压在了身下。
☆、第108章不念旧情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别说话!”那声音听起来都是冰凉刺骨的,不由得让容凝瑟缩了身体,而他的手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另半边完整的脸颊,仿佛思量了很久,最后还是念叨了之前的话语,“凝儿,别闹了,跟我回天山吧。”
“师兄……”容凝的声音一度卡在了喉咙中,不单单是因为楼肆情的这一吻,更多的是他的心此时正与自己的心紧紧贴近。
更多的是,她能感觉的到他想的是什么。
风凉如许,没有厮磨耳鬓的缠绵,没有入人心腹的甜言蜜语。彼此间靠的很近,容凝只觉得眼前的人从未像此时这么悲伤过。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胜过知己,甚至不用多说什么便能知道对方的心思。
楼肆情撑起双臂站起身来,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衫,就这屋里的黯淡道,“还记得你下山时说过什么话吗?”
容凝微微一怔,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难堪,“记得,我说过若是这世上有人能胜过师兄宠我、爱我,那我就一辈子不回天山!”
当时的她坚信楼肆情对她的感情不过是师兄妹之情,可惜现在想来她所遇之人,所恋之人根本就比不上楼肆情的一点丁儿。
“那你现在可找到了?”蓦地,楼肆情的声音扬高不少,也是头一次听到楼肆情会这么大声的说话。
容凝默然,唯有咬紧了下唇,这是让她承认当初的誓言是多么的可笑吗,纵使嘴巴再硬,心里也得承认这是事实。
“不说话了?”楼肆情往窗边走去,一手推开了未紧闭的窗户,“我当时还不服气你会这么说,一心以为这不过是你怄气之话,一心想着你熬不了一年就回心甘情愿的回来,一心认为只要你入了世看清楚了江湖就会明白宫主跟我的一片苦心……”
“师兄,你别说……”容凝捂住了双耳,这个时候她听不得一点的事情,尤其是被他看穿了心思,尤其是自己的这一副狼狈。
“慕泽钦对你所做的事情一下山我就全部知悉,或者又是在般箬上山替容兮求药的时候我就该跟他一起下山的。”不觉间,楼肆情捏紧了拳头,双眉蹙紧了不少,就连寒光银眸也变得深不可测。
“你说的没错,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存有这种心思,可我的性格你也明白,一旦做出就万不能后悔。”容凝为难的看着他孤傲的背景,只觉得盈月之下的他比以前更为寂寞了。
“你做得出,但也要问问自己的是不是做的对?”楼肆情倏然转身,微微眯起的银眸中连一丝怜惜都不复存在,“容凝,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任意妄为,我可以不当印月宫的宫主,只要你一句话就是要了我楼肆情的命也行!”
“你这是在说什么?”容凝被他的话惊了一跳,对于她来说压根就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让谁声或让谁死这都不是她的事。
“你这三年跟在慕泽钦的身边得到过什么你自己究竟知不知道?”不由的冷哼了一声,也不明白这是笑的是谁,是笑容凝的可怜可悲,还是笑自己当初的纵容?
“知道!”她一口回道,根本就没有给自己多想的机会,“师兄,别一味的指责我的不是!这三年也许在你们看来我过得不如行尸走肉,可对我来说这当中的意义没人能懂。我心里藏着的始终都是他,尽管他的心已经全部给了容兮可我还是放不下。”直到这一刻她才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容凝,你执迷不悟!”想来劝了这么久,结果还是将她送进了死胡同中一发不可收拾,直到现在楼肆情才明白过来真正可笑的不是容凝而是他。
“是,我承认我执迷不悟,凤凰不涅槃又怎能重生,而我需要的也是一次涅槃,是重生或者化作灰烬我都不后悔。”
“你……”至此,楼肆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该如何规劝她,抬手扣了扣窗棂,冲着一直躲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