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不说,为了主面前得宠还踩旧主一脚人,只简三夫人向来是个糊涂,她只要觉得别人捧着她让她觉得得意就行了,所以并不计较那么多。
兰儿娘听了简三夫人吩咐,自然马上响亮地应了声“是”,然后便带着一群知道今天有油水赚所以分外兴奋媳妇婆子,像土匪一样冲进了钱姨娘院子。
钱姨娘看一干人冲了进来,吓坏了,再不敢跟简三夫人对骂了,赶紧回去将些紧要东西打包,免得被兰儿娘等刁奴将东西顺了去,那些不紧要东西兰儿娘等人要顺走了她也顾不上了。
现今不像以前,要是以前,她当然不用这么紧张,只要去找简三老爷,屋里东西一件都不会少,当然了,话说回来,要是以前这群狗东西也不敢将她东西扔出去就是了,简三夫人是不敢惹她。
可现,简三老爷看简安宁和简四郎都混好了,根本不敢说什么,再加上她年纪已大,简安英又落魄了,简三老爷根本不恋着她了,找也是白找,除了自己赶紧藏点东西起来,没有任何办法。
因这边喧闹不已,便有下人或真路过或假路过地看热闹,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件被扔了出来,不由啧啧连声,小声议论起来。
有人感叹道:“说起来当年这钱姨娘和简六小姐真风光啊,没想到也有今天。”
“是啊是啊,真没想到,那时候我还说,简六小姐真能干呢,一个庶女竟能做侯夫人,没想到能干过了头,胆子那么大,竟与夫家一起做那种谋朝篡位勾当……”
又有马后炮,道:“我早就知道,像她们那样不过是姨娘和庶女却去别正室和嫡女风头,迟早会出事,这不,应验了吧?”
…………
简三夫人听了众人议论,听再不像以前有人敢说她是非,如今说都是钱姨娘不是,就算说到了她,也是正面评论,心情越发地好。
将钱姨娘东西扔完了,晚间时候看儿子温书回来,便将儿子找了过来,将今天白天做事说了下,然后高兴地道:“娘看了,明天就是黄道吉日,你呢,让你媳妇把东西收拾收拾,搬进那院子吧。”
这事不算有错,他身为嫡子住那地方本也应该,毕竟本来么,钱姨娘住大院子自己住小院子就不对,于是当下简四郎点点头,道:“好,我回去跟她说。”
看着他娘得意样,简四郎怕她兴奋过了头惹出是非来那就不好了,于是便劝道:“不过娘,如今您处境大好,但也不能太肆无忌惮了,免得惹人嫌了,别人看你不讨妹妹喜欢,又讨嫌,只怕也不怕得罪你,到时又不尊敬你了,所以娘,您呢,知道得了便宜偷乐就行了,可不要太闹腾。”
简三夫人以前是一肚子火,因此谩骂简安宁,现看钱姨娘倒下去了,简大夫人也倒下去了,简老夫人等人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简三老爷还要对自己小心翼翼,那心气儿也平了,这人心气儿一平,就不会那么变态了,所以比以前倒有些进步了,不那么扭曲了,所以这时听了简四郎话,想想自己那时候将简安宁得罪彻底,到如今根本进不了王府,心里虽对简安宁有些抱怨,觉得女儿真不是个东西,怎么能这么对自己,但她再傻也知道,她这时候可不能外面说简安宁不是,那样话,她敢说简安宁不好,不说简老太爷等人肯定会收拾她,再关她禁闭,万一传到了天子耳里,感激简安宁救驾之功天子别收拾她就完了,所以心里纵然对简安宁不喜欢,但面上可不敢像以前那样得罪简安宁了,想着不得简安宁喜欢就不得吧,她能借着简安宁势过好也就行了。
当然了,因为不得她喜欢,也就像儿子说那样,不能太嚣张,本来么,她只是狐假虎威罢了,别人对她那点敬意也只是看简安宁份上,但因她不讨简安宁喜欢,所以那点敬意也是很少,如果太嚣张,别人恼了,收拾她而她又不敢找简安宁寻求庇护,那就要完蛋了,所以简三夫人听了简四郎一番分析,心里那丝越来越膨胀、若无人压制必然会忘形得意,这会儿便落下去不少,忙道:“我知道,不会再惹事了。”
其实她之所以会这么就听话,主要也是因为被关了这么长时间,早关怕了,怕自己惹怒了谁,又被人关了起来,所以这时听了简四郎话,自然听进去了,简三夫人就是这种欠抽人,不把她收拾狠了她不知道痛,这会儿关了好几年,都关傻了,现终于得见天日,自然不敢再惹是生非了,所以虽然偶尔仗着简安宁势猖狂了些,但到底还不敢太嚣张,倒是让简四郎等人松了口气。
简四郎看简三夫人听进去了自己劝说,心中放心了些,不过也不是太担心就是了,估计简三夫人若是发疯话,不用他提醒,祖父便会将她处理了,免得祸及全家。
简三夫人对他好,他敬着孝顺着,但是,也不会让她胡作非为连累全家。
简四郎从简三夫人那儿出来后,回到了自己小院子,跟张氏说了这事,张氏听了,微微一笑,道:“行,妾身明天让下人们搬家。”
对简三夫人今天做事,张氏完全没有任何意见,张氏一直对这个有点神经质婆婆有意见,这次倒是第一次觉得婆婆还不错,总算办了件正经事。
本来么,她夫君是嫡子,又是举人,住地方竟然还不如一个姨娘,像什么话,现好了,住地方终于能跟丈夫这个嫡子身份相衬了,另外宽敞了些家里也不至于那么挤了。
于是第二天张氏便着人搬家了。
钱姨娘作为一个姨娘,本来是没资格一个人住一个大院子,毕竟京城寸土寸金,御赐给简府住处也有限,如果一个姨娘就能一个人住个大院子,那府里各老少主子那么多姨娘得有多少院子才装下?简府哪有那么多房间装下她们?所以寻常都是几人合住,到了钱姨娘这儿,则一人住着个大院子。
这院子房屋数量不少,钱姨娘带着简七郎住着三间正房,下人住正房左右两边耳房,西边三间厢房是简安英住处,东边三间厢房因空着,便用来待客,这寸土寸金地方,她们姨娘庶女身份,竟然还有三间空房用于待客,简直是奢侈到令人眼红——可以看看对比,不但简四郎住是跨院,便是简安宁住都是跨院,寥寥几间房子,不像简安英有单独一个大院子,所以当初获封世子妃时候,简府诸人才会猛地想起,让个嫡女住跨院,让个庶女住正经大院子,有多么不合适。
如今张氏住了进去,正房就是他们夫妻两个住,西边三间厢房则让奶娘带着儿子住,当然以后如果有子女了,还是照样住开,毕竟东西两边各有三间厢房,除掉厅,也有四间房,便是有四个孩子,作为这三房里数一数二宽敞地方,也是住开。
钱姨娘如今院子就很小了,跨院跟后罩房制式差不多,不过后罩房是一些大院子后头建,它这个则是大院子左右两边建,因此也是直接几间并排房子,没有厢房,为了考虑独立性,一般每三间或五间房子便有一小节耳墙隔开,隔成一个没厢房院子,以前简安宁住就是这种小院子。
钱姨娘如今就住这一正三加左右各两间耳房小跨院里——就是以前简安宁住那种——中间是客厅,左右两边正房,她跟简安英一人住一间,奶娘带着简七郎住左边耳房里,其他下人住右边耳房。
这么逼仄也很正常,本来么,像以前她一个姨娘却占着一个大院子本就是不合规矩事,这样才是合理,要不然简府地方又不大,都像她以前住那样宽敞,怎么装下。
至于简安英如今住处竟只有一间屋子,跟简安宁上升至单独住一个院子那是完全不能比了,原因自然也简单,她都是庶人之妻了,住处自然不可能与亲王妃比肩。
刚搬好了家,钱姨娘本以为让出了地方,总该清静了吧?结果不,没两天简三夫人又找上了门来,要夺她好不容易得来傍身儿子简七郎。
☆、第三四零章 夺走简七郎
将简七郎要回来,这事还是兰儿娘撺掇,她为了简三夫人这儿站稳脚跟,投靠初期自然抢着表现,她想着简三夫人对钱姨娘恨之入骨,自然不遗余力地帮忙打击。
所以这天便跟简三夫人道:“如今娘娘那边大有前途,而六小姐那边不可能再爬起来了,这样让七郎跟钱姨娘身边,那不是要坏了孩子前途吗?所以奴婢觉得,太太不如将七郎接过来,养您膝下,这样对孩子也好些,将来这孩子有出息了,跟少爷兄弟扶持,守望相助,三房就会好了。”
她自然知道夺了钱姨娘孩子对钱姨娘是怎样打击,但她不能搞像恶人啊,所以这时撺掇时,便以是为了简七郎前途着想为借口,听起来非常合情合理。
简三夫人听了心中一动,暗道要把简七郎抢了过来,对姓钱贱人可是致命打击啊,不过想到当初画梅不让她收养孩子事还是有点不,道:“那孩子生母画梅,可不愿意让我收养他啊。”
以前简三夫人不敢抢,因为简三老爷不允许,如今她想要人话,可不怕简三老爷说什么了,所以这时她并未提一句简三老爷让不让话,只说当时画梅事。
兰儿娘道:“诶!她一个丫环,见识少,眼光低,哪知道怎样对孩子才好,哪有把孩子不放嫡母身边却放姨娘身边,会说那样话一看就是个蠢,太太是个慈悲心肠,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被钱姨娘误了。”
简三夫人听了兰儿娘话,便点了点头。道:“你说也有道理,这样吧,我去问问老爷。”
本来依她刚放出来时嚣张,是准备什么都不问直接弄人,但简四郎劝了后,她现做事就比先前老实多了,便决定问问简三老爷。
于是等简三老爷从署里点卯回来,简三夫人便将这话跟简三老爷说了。
要搁以前,简三老爷只怕早一个巴掌过去了。但如今,他既不太喜欢已变老不漂亮钱姨娘了,还因简安英跟从逆党事署里小心翼翼,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他另一个女儿简安宁有救驾之功,这会儿只怕都因简安英连累,就算不罢官也会贬职了。就算这样,他还担心当初赵栩入狱时他跑到王府要钱事会惹来麻烦,所以基于这些原因,这会儿听了简三夫人要求,自然不敢拒绝,但他虽不喜欢钱姨娘了,但同样不喜欢简三夫人,所以虽不打算拒绝,但也没第一时间答应她。免得有求必应会让这女人越发嚣张,所以当下只道:“我考虑考虑。”
简三夫人看他拿乔,本想跟他吵,后来觉得跟他吵没意思,于是便没说什么了。
简三夫人当下是没说什么,但第二天一早去简老夫人那儿请安时,便将这事说了。于是晚上简三老爷再从署里点卯回来时,便被他父亲叫了去,道:“七郎让你媳妇养,你有什么好考虑?还是把人给你媳妇养较好,反正他生母已亡,养嫡妻膝下比养姨娘膝下好多了,对七郎较好,七郎好了,将来对三房肯定也是好事,况且。永定侯府如今夺了爵,再无兴起可能,七郎搁钱姨娘名下估计毫无前途,也只有搁你媳妇名下反而前途好些。”
简三老爷听了简老太爷话不由不,本来他昨晚还满意他没答应简三夫人要求,简三夫人没跟他大叫大嚷呢。没想到那贱妇是没他跟前吵,却是学会了告状,真是不可理喻!毕竟他昨晚那样说,本只是拿乔,想晾一晾再满足简三夫人要求,并不是不同意,没想到人家就告上了状,他能不生气么?不过他心里再恨,也不敢驳父亲话,只陪笑道:“儿子是怕她性格不好,会把七郎养歪了。”
这倒是个问题,简三夫人蠢,人所共知,简四郎和简安宁没被养歪,简直是奇迹,所以这会儿简老太爷听了简三老爷话,想了想,便道:“让四郎跟他母亲好好说道说道,你媳妇对他话还是听进去,再者,有四郎照看着,应该无妨。”
简老太爷都这么说了,简三老爷自然不敢违抗,于是回去便跟简三夫人说了同意话,然后又将简四郎找了过来,交代了一番。
简四郎听了,便来到母亲房里。
简三夫人这会儿正因看自己找简老夫人一说,不用跟简三老爷吵便轻松解决了此事,心中得意呢,这时看简四郎过来请安,便不免将这好消息跟他分享了。
简四郎听了,便微微一笑道:“母亲愿意做些好事,照顾七郎,这自然是好,不过母亲可要好好养,免得没养好成了个纨绔子弟,将来甭说兄弟守望相助了,别成了累赘拖我后腿就麻烦了。”
简四郎知道有些话不能直接说,免得简三夫人听不进去,所以就这样迂回着说,他知道简三夫人看重他前途,所以便拿自己前途说事,果然,简三夫人听了简四郎话,不由一怔,而后马上就道:“娘懂,你放心。”
说实话,简三夫人其实并没兴趣养孩子,只是她不想让钱姨娘有孩子傍身所以才抢罢了,本来确还有点小心思,但此时一听简四郎这样说,那点小心思便马上收了回去。
可以说简三夫人这人一无是处,是个祸害,但对这个儿子,却又是千依百顺,一想到养坏了会给儿子带来麻烦便不由有些害怕,但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又甩不掉了,于是只能好好养着了。
她一生中,对简安宁是放任不管,对简四郎嘛,也只知道嘘寒问暖,其他方面都是不懂,如今怕把简七郎养坏了拖累了简四郎,倒是第一次认真了起来,每日里关心学业,严格要求,生怕对方偷闲耍懒惯了成了纨绔子弟,倒是让简三老爷和简老太爷松了口气,他们本来还怕简三夫人会使坏呢,这时看到这一幕倒放了心。
这样严格要求简七郎倒没什么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