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珍看出宛颐刚刚哭过但并没有说出来。他接过了金子,“那好,早些休息。”说完转头离开了。
第二天,皇上的寿宴顺利举行。宛颐在文珍的箫声中鼓上起舞。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机敏的迅飞体轻如风。她的妙态绝伦,她的素质玉洁冰清。修仪容操行以显其心志,独自驰思于杳远幽冥。志在高山表现峨峨之势,意在流水舞出荡荡之情。这支舞引得皇上练练叫好,就连一向挑剔的郑氏也觉得十分不错。宛颐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过禹峘,可是如她所料,禹峘的目光却总是停留在坐在对面的嫣庭。
皇上:“好啊,宛颐的表演真是一份厚礼,让大家都一饱眼福呀。”
宛颐:“多谢皇上赞誉。这个,都是禹峘想出来的。他说,陈国早晚会征服麟国,应该让贵族们提早了解了解中原的文化。”
皇上:“那也是你花心思才学成的,想要什么赏赐?”
宛颐看了看郑氏,郑氏说:“她呀,什么都不缺,就是着急做新娘子了。皇上,您就下令让宛颐和禹峘早些完婚,说不定明年我们就能抱孙子了。”
宛颐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还是舅妈最了解宛颐的心思。”而禹峘和嫣庭只能故作镇定。
皇上:“好,爱妃,那你就选个好日子,让他们速速完婚。”
郑氏:“嫣庭呀,你也别急着回项国去了,等到他们完婚再走。宛颐一向都把你当亲姐姐看,她有好多不懂的,你多教教她。”
宛颐:“多谢皇上,多谢舅妈。”
宛颐和禹峘在花丛中散步。
宛颐:“怎么,我们要成亲了,你不高兴吗?”
禹峘:“怎么会,我只是,只是感觉有些对不起你。”
宛颐:“怎么突然这么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禹峘把手搭在宛颐的肩膀上,“你知道,我的身份,有些特殊。将来由于政治的原因,我可能还会娶其他女人。我觉得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你真的决定要嫁给这样的我吗?”
宛颐笑着说:“我懂,你对她们都只是逢场作戏。你再娶多少女人我都不在乎,只要我是你的正妻,只要你心里永远只爱我一个。”
禹峘:“如果,我真的爱上其他女人了呢?”
宛颐注视着禹峘的眼睛,“我会杀了她。”
一时间,禹峘有些被吓住了,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马上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今天给你伴奏的乐师,箫吹得很好,我想向他请教一些关于音律的问题。”
宛颐:“哦,他是麟国人,急需用钱,我就把他带进城了。表演结束后我就安排他马上出城了。”
禹峘:“是这样啊…”
接下来的几天,禹峘也许是被宛颐的那句:“我会杀了她。”吓到了,没有去木屋见嫣庭。
嫣庭每晚都苦苦地等待,这天晚上,由于神情有些恍惚,摔了一跤。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嫣庭吃力地站起来,打开门,禹峘正站在门外。
嫣庭留下了两行眼泪:“既然不能遵守诺言,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禹峘看到嫣庭的裙边和鞋子上占有血迹,立刻抱起了嫣庭,“茉莉(嫣庭的贴身侍女),快去请大夫!”
然而这一切,又被宛颐看到了。
大夫:“没什么大事了,好好休息。不过记住了,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摔跤了。”说完,茉莉请大夫出去了。
嫣庭:“你出去。”
禹峘:“我说过,给我一点时间,我是怕宛颐伤害你。”
嫣庭:“我让你出去!”
禹峘十分无奈,只好转身离去。
第二天,宛颐来看嫣庭。
宛颐:“你怀孕的事,我听茉莉说了。我给你带了好多补品,让茉莉每天做给你吃。你有什么打算吗?打算再嫁吗?”
嫣庭一听这话立刻显得十分紧张。
宛颐:“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再嫁,我会一个人把孩子抚养长大。”
嫣庭:“为什么,这样孩子岂不是会缺乏父爱吗?”
宛颐:“你从小有亲生父母在身边,当然不会有感觉。我从小寄人篱下,舅妈表面上对我好,可想也知道,我必须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她对我和禹峘说话的口气永远都不一样。小时候,不管禹峘闯了什么祸,在皇上和下人面前,舅妈永远都会赖在我身上,永远都是我的错。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再吃那种苦。”
嫣庭:“可是,如果我再嫁的那个人对我的孩子视如己出呢?”
宛颐:“视如己出,嫣庭,你别傻了。就算一开始想要视如己出,可你们总会再有孩子。等你们的孩子出生,你认为他会对他们一视同仁吗?”
嫣庭低下了头,若有所思。宛颐虽然表面上在旁边平静地看着她,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晚上,禹峘又来看嫣庭,宛颐依然跟在后面。
嫣庭:“你以后真的别再来了,等你和宛颐完婚我就回项国。再怎么说我也是公主,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第八十六章 莫道秋江离别难
禹峘:“不,我不能没有你!”
嫣庭:“你这样不是爱我,而是在害我,在害孩子!你想让我做你的侧妃每天看你母亲的脸色,听别人的闲言闲语吗?还是你想让我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受你其他女人和孩子的欺负吗?这样的爱情,我宁愿不要!”
禹峘:“除了你,我不会再娶别人。为了这个孩子,我可以一辈子不要自己的孩子!”
嫣庭:“那宛颐呢?你们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我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长痛不如短痛,就让我们这么结束,”嫣庭还没说完,禹峘就立刻说:“我明天就去跟我母亲说我不和宛颐成婚了!”嫣庭惊呆了,躲在门外的宛颐也惊呆了。
宛颐不想再听下去,转身跑开了。“为什么,为什么!”,宛颐一边哭一边想“我为你付出了二十几年。我和你的二十几年,竟还敌不过你和她这短短几个月!陈禹峘,我会让你后悔!”
第二天,宛颐来见嫣庭,“茉莉,我和你们家公主有事要说,你先出去。”
嫣庭看到宛颐严肃的表情,心里想着宛颐是不是已经发现了,特别紧张。
宛颐:“嫣庭,你当我是朋友吗?”
嫣庭:“当然,由于公主的身份,我和你一样,几乎没什么朋友。自从十二岁那年你来项国做客,我才知道原来有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是这么高兴的事。”
宛颐突然紧紧地抓住嫣庭的手:“嫣庭,我真是对不起你,你拿我当朋友,我却隐瞒了你好多事,我真怕你知道后就不再理我了!”
嫣庭:“怎么了?”
宛颐转过头:“我知道,告诉你,你会痛苦,仇人在眼前却不能报仇。可是不告诉你,我又觉得你很可怜,仇人明明在眼前却还不知道!”
嫣庭一听急了:“宛颐,我求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难道铭羽的死不是意外?”
宛颐装出十分为难的样子,可最后还是说了:“是的,铭羽哥的死并不是意外,杀他的人就是我的舅妈,禹峘的母亲,郑氏。”
嫣庭很震惊,向后退了一步,“为什么,她到底和铭羽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杀他不可!”
宛颐:“因为铭羽哥的家族与她作对,她就找人暗杀了他们全家。铭羽哥虽然已经去项国做了驸马,可她害怕铭羽哥知道真相后找她报仇,会对她和禹峘不利,于是就…不仅如此,就连你的父皇,也跟本不是染上恶疾暴毙而死,是你弟弟为了篡位,和郑氏勾结,下毒害死了他…”
嫣庭大受打击,她觉得自己没有颜面再活下去,她居然和害死自己父亲和丈夫仇人的儿子…
禹峘刚要和母亲说延后婚期的事,突然听到有人通报嫣庭公主求见。
嫣庭:“参见皇后娘娘。”
郑氏点了点头,“快请坐吧,嫣庭公主怎么突然来了?”
嫣庭:“我闲来无事就学着做糕点。这几天一直是宛颐再帮我试吃,我想着再让她吃她就该烦了,所以想请皇后娘娘尝尝。”
郑氏心里觉得十分不对,“我与嫣庭公主一直没什么来往,怎么就突然来了让我帮她品尝糕点。难道,她知道我害死她父亲和丈夫的事了?”
郑氏:“唉,真是不巧,我最近胃疼的毛病犯了,吃什么都胃疼。这样吧,我的贴身侍女跟了我好些年了,和我的口味很像,要不让她试试?”
侍女走了过来,拿了一块糕点放在嘴了,嫣庭一时间不知所措。那侍女吃着吃着突然口吐献血,郑氏见状赶紧叫来侍卫要抓住嫣庭。
禹峘:“母后且慢,请先请郎中来看看,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嫣庭:“郑氏,你害死我父亲和丈夫,今天我杀不了你,总有一天老天爷会惩罚你!”
嫣庭用复杂的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禹峘,那眼神里,有爱,也有恨,然后拔了旁边侍卫的剑,自刎而死。
禹峘心里喊着:“不要!求你了,别离开我。”可是,嫣庭还是倒在了他的面前。瞬间,禹峘感觉自己的心被挖空了。
郑氏迅速处理了这件事,对项国那边说是嫣庭丧夫之后精神一直有些不正常,一时想不开自刎而死。项国现在的皇上早就与郑氏勾结在了一起,才不管嫣庭的死活,这件事就草草了解了。
嫣庭死后,宛颐心里也十分难过,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只是想让嫣庭离开禹峘,没想到嫣庭会失去理智,不顾肚子里的孩子去刺杀郑氏。禹峘大病了一场。宛颐在身边细心照料着。可每当听到昏迷中的禹峘呼喊嫣庭的名字,她就心如刀绞。妒忌,怨恨,自责折磨着宛颐…
禹峘睁开了眼睛,
宛颐:“禹峘,你终于醒了,想喝水吗,还是想吃点什么?”
禹峘:“扶我起来。”
宛颐扶起禹峘,禹峘拉着宛颐的手:“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宛颐:“这都是我该做的,只是,嫣庭她…”,宛颐突然有一股想告诉禹峘真相的冲动。
禹峘用手捋了一下宛颐的头发,“别难过了,等我,等我变得足够强大,我就能保护你,保护我最心爱的人,”禹峘将宛颐抱在怀里,眼中噙满了泪水。宛颐知道,禹峘口中最心爱的人,指的是嫣庭……
禹峘来到木屋,脑海里闪现着一幕幕和嫣庭在一起的情景。忽然,他发现地上有一只耳环。他捡起耳环,惊诧这耳环是宛颐上次生辰时自己亲自为她选的,心想:“嫣庭要是发现了宛颐的耳环一定会还给她,难道,宛颐在嫣庭进宫前来过?”他突然想起了宛颐的那句:“我会杀了她。”
禹峘转念一想,“对呀,一般的侍卫不会知道赵铭羽和项国皇上的死因,嫣庭是打听不到的。母亲的亲信怎么会和嫣庭沾上关系。嫣庭知道真相的唯一来源,只有宛颐!不,我不能这么草率的下结论,如果宛颐早就发现了我和嫣庭的秘密,不可能隐藏得那么好。不会是宛颐,不会是…”
宛颐:“禹峘,你怎么来了?”
禹峘:“怎么没戴我送你的耳环,我记得自从我送给你,你就一直戴着。”
宛颐:“哦,一直戴我怕戴坏了,就收起来了。你知道的,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格外珍惜…”
禹峘:“是吗?”说着,拿出了耳环。
宛颐有些吃惊,“你怎么…”
“我看它掉在花园里,就把它捡了回来”,禹峘把耳环放在宛颐的手里,“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到时候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要留下任何把柄。”说完,禹峘冷冷地走了。
宛颐清楚地记得这耳环是在嫣庭死的那天不见的,那天她根本没有去过花园。就算掉在花园里,这么多天了,还下了好几场雨,怎么可能还这么完好。宛颐心里既害怕又欣慰。害怕是因为她觉得禹峘已经猜到嫣庭的死与她有关;而欣慰却是因为禹峘并没有当面戳破,这证明在禹峘的心里,自己的印记远比嫣庭深得多。禹峘以公务繁忙为由延迟了婚期,对宛颐从最初的冷淡已经到了现在视而不见,不闻不问的程度。宛颐伤心至极。她实在不想再过这样没有希望的日子了,与其说她后悔了,不如说她认输了,她准备离开禹峘,离开陈国。
到了晚上,宛颐推开房门,走到熟睡的禹峘身旁。她轻轻地吻了禹峘,心想,“禹峘,对不起,也许,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你。我容忍不了你和其他女人相爱相守,害死了你的最爱,更亲手埋葬了我们的感情。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