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多。从一开始的五十人,逐渐发展到八十人、一百人,人数在不断地增长。医士的人数也从一开始的七人,增加至十人。
士兵们一开始很抵触那些条款,他们都是豪爽不羁的契丹男儿,哪受得了这样的条条框框。军中牢骚、怨言颇多,军士们都没怎么当回事,将领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后来耶律濬不得不出面惩治了几个玩忽懈怠的将领和带头闹事的士兵,他们这才不得已的执行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耶律濬发现执行得好的兵营,感染疫症的人数在不断减少,并且有控制的趋势;而那些阳奉阴违的兵营,疫症仍然在肆虐,说明这些措施是有效的。
耶律濬亲自处罚了几个阳奉阴违的军中权贵,按时巡查营房,将士们这才认真起来。陈晓冰他们也通过实践,不断地总结出一些新的制度,通过朱元通交给耶律濬,耶律濬一概照准执行。疫症的蔓延逐渐被控制了,而第一批的病人一部分已经病逝,而一些幸运的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了。
当然,陈晓冰他们也碰到不小的麻烦。有个偏将病的很重,没过几天就回天乏力了。
按照规定,他的尸体和用过的物品必须马上焚毁。可是这人在军中背景深厚,和上司的关系又好。他的上司领着一群士兵护着他的尸体不让焚烧,还扬言因军医营的人无能而造成病人枉死,要拉着陈晓冰等人陪葬,几乎引起哗变。
最后还是耶律濬出面,将那将军好好的训斥了一番,下令焚毁尸首。而第二日就有三四个昨日闹事的士兵因感染疫症被送了进来,这样焚毁尸首的命令才得以贯彻执行。
这日,陈晓冰正在忙碌着,说送来一位新病人,她赶紧过去查看。见到那人后她一愣,竟然是达鲁。他那曾经神采飞扬的脸上已经没有当日的神采,精神非常萎靡,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她赶紧伏在他胸口上一听,两肺竟然全是细细的啰音。
“姐姐,我不行了!姐姐,救我!”他的声音有些急切,有些颤抖。
“没事的,有姐姐在,没事的!”陈晓冰握紧了他的手,安慰他。
“相信姐姐,很多人都快好了,你会没事的!”
陈晓冰的话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让达鲁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把他的症状记录下来,然后让人交给了今日当值的医官,她安排了一个最为认真负责的医士负责看护他,嘱咐他若是药方一旦开好,须用最快的速度煎好送来,不得延误。交待完一切,陈晓冰才转至其他病人处了。
当晚,达鲁的病情有些恶化的趋势。高烧不退、呼吸急促,神智也有些不清了,汤药却始终喂不进去。那医士赶紧叫来她。她再次一听,达鲁两肺的啰音似乎更多了,像是有痰液咳不出来,引流不畅所致。她将他翻过身来,反复用力的拍打他的背部,拍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咳咳咳!”达鲁好容易咳出一口脓痰来。吐出痰后,达鲁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些,她赶紧再拍。十来分钟过后,达鲁咳痰似乎顺畅了些,咳出来小半盆脓痰来。这时达鲁的呼吸平稳多了,热度下来了些。那医士看她满头大汗,精神也有些不济,便让她休息。她让那医士帮达鲁用温水擦身,再撬开他的嘴,将药物小心的灌进去。折腾了大半夜,达鲁的情况算是稳定了。
☆、第三十章 莫勒
第三十章 莫勒
“这次多谢你了!”陈晓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那位同样满头大汗的医士,这位医士叫莫勒,陈晓冰和他不熟。只知道他是土生土长的契丹人,平时见到也只是点头之交。后来一同进入大帐后,大家忙的连点头的时间都没有了,加上蒙着三层的布巾,谁也没有聊天的欲望。
“客气了,陈姑娘,你是不是认识他啊?”陈晓冰虽然负责,但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莫勒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士兵很在意。
“他叫我一声姐姐。”她虽然没明说,但是到这里来之后,孤单一人还是很郁闷的,她早就把达鲁当成亲人了。
“你也是被太子点卯的吗?”这会稍稍空了些,让她有了些八卦的欲望,她知道来这里的医士几乎都不是自愿的。
“我不是。”他笑得有些腼腆,露出了眼角的鱼尾纹。“我是主动要求来的。”
“为什么?”这种事避之唯恐不及,像她就是被人陷害的,虽然她不想知道陷害她的人是谁。
“我本来就身体孱弱,参军后也不能适应训练,老是扯人后腿。所以一直被人排挤,这才做了医士。可是医士月俸太低,难得这次有机会,太子殿下答应疫症过去后每人升一级,赏一百两。这样我就可以让我娘日子好过些,妹妹有份体面的嫁妆了。要知道,在我们家乡,嫁妆越是体面,嫁过去的女儿地位就越高,婚后也不容易被欺负。”
陈晓冰看着莫勒,原来倒霉的不止是她一个,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也许她真的不用这么放不开。
莫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会笑我吗?”
“不会,不会。”她赶紧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她没有嘲笑的资格。
“那帮我保密好吗?”他依然笑得有些腼腆。
“好的,一定。”
“咳咳!”达鲁有些醒了,他俩赶紧过去。
“姐姐,我还活着吗?”达鲁虚弱的问她。
“活着,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她抓着达鲁的手,向他保证。
“姐姐,我信你,我感觉比刚刚好些了。”刚入帐的那时,他真的觉得自己扛不过去了。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般憋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现在好多了。
“你是怎么感染上疫症的?”她想搞清楚这次疫症的传播方式。
“十几日前,我被安排到战俘营去处理那些还没病死的战俘。那里的人都感染了疫症,按照上面的意思,我们将他们全部处决了,结果回来之后没几天身体就不舒服了。我本来想瞒着,不想被关起来,偷偷的讨了些药吃,可是到后来病越来越重。姐姐,你说,会不会是那些宋人来索命啊?”达鲁有些害怕地抓着她的手问道。
陈晓冰听到他的话,心沉到了谷底,这次抓回来的俘虏有一百多人啊!这一百多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了,而她也不能谴责耶律濬什么,毕竟这个时候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吧,不会的,有姐姐在,没人会向你索命的。”她拍了拍达鲁的手安抚道。
在他们的精心照料下,达鲁和其他病人的病情都稳定下来,并且向好的方面发展,这让他们很欣慰。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们基本能断定这次的疫症是通过空气的传播,于是他们加强了空气的净化,每天必须通风两次,将所有的器物轮流暴晒,在帐内也有艾叶不间断的熏着。
感染的人数逐渐越来越少,而且重要的是他们这些医士虽然已经轮换了几班,但无人感染,他们观察并记录着病人的病情的转归,保留了珍贵的资料,为以后的疫症做好准备。
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已经三天没有新入帐的病人了,而原有的病人也已大部分痊愈回营了。陈晓冰他们看着病人一天天的减少,很是开心。朱元通来巡视时,转达耶律濬的旨意,说疫症结束后给他们三日假期,让他们回家探视亲人,同时每人可以领到一百两的赏银,这让他们很是兴奋。
达鲁是最后一批病人了,因为他入帐时的病情比较重,中间病情又有几次反复,因此他的医治时间是比较长的。今天服完药后,他就可以回营了,小家伙有几分兴奋。
“姐姐,你看,我好了,我又可以上战场了!”
“看你乐的!当时哭的要死要活的。”她拧了下达鲁的鼻子糗他。
“去,好好收拾一下,看看别有什么拉下的,待会这里会被全部烧掉的。”
“好的,姐姐,你也赶紧出去吧,等放假时我要带你回家,去喝我娘的马奶酒。”
她快乐的答应了一声,把达鲁赶了回去。按照之前的安排,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要被焚毁,她要仔细的再检查一番,以免遗落了什么重要的物件。收拾完之后,她抱着一堆东西走了出来。望着那人去楼空的三间大帐,陈晓冰有些不舍,在这里她和伙伴们工作了整整一个月有余。
☆、第三十一章 阴谋
第三十一章 阴谋
她抱着东西回到账房,开始整理资料,准备再花一段时间将这段时间的心得资料好好理一理。正在整理时,莫勒急冲冲地跑了进来。
“晓冰,你有没有见到那本最后七日的病案记录本?”他四处寻找,也没见踪影,怕是落在大帐里了。
“没有啊!你记得你带出来了吗?”陈晓冰也跟他一起找起来,那最后七日记录很多治愈病人的资料,很是重要。
他俩翻了足足一刻钟,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却怎么也找不到。
“怕是落在大帐里了,我去找吧!”莫勒叹了口气,到处找了都没有,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落在里面没带出来了。
“你别去了,我去找吧。”陈晓冰拉住准备离开的莫勒,最后的资料是她整理的,那些资料在哪里她最清楚。再说,把这么重要的一份资料落在里面,她也有责任。
“还是我去吧,那是我落下的,再说那里马上要烧掉了。”莫勒试图劝她。
“没事的,还有一段时间才点火,我进去找找就出来,很快的。”陈晓冰转身就跑了,没注意到留在原处的莫勒却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陈晓冰再次回到大帐处,见到大帐周围已经堆满了柴火,她知道还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才点火,因此她还有时间。
进入大帐后,大帐里仍然有些未烧完的艾草柱,弥漫着浓浓的艾香味。陈晓冰直奔那堆废弃的资料中翻找了起来,可是找来找去却仍然没有。她有些心急,四处翻找,仍没有看到,就在她几乎放弃的时候,她在桌脚边看到了一本册子,捡起一看,就是她要找的那本。
陈晓冰拿起那本记录册,本想马上离开,不经意间看到了记录册中有几个明显的差错。不知怎的,现在的她心境却异常宁静,似乎有些与世隔绝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仿佛天地万物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存在,任何事物都打扰不了她。她坐了下来,仔细的翻看着那些记录,将错漏之处一一标出。
这时,耶律濬在朱元通的陪同下来到了大帐外。这次的疫症他们对付得很成功,不但死亡的人数是历次疫症中最少的,基本没有动摇士气。在后期,大家更是齐心协力,反而使军心凝聚,士气高涨。作为最后的一个仪式,就是要将象征着这次疫症的三间大帐烧毁。现在将士们均已弓上弦,就等耶律濬发出第一支箭了。
耶律濬接过萧明远递过的长弓与火箭,瞄准了大帐周围的柴草,一箭射出,大帐前的柴堆就点着了。将士们一阵叫好,萧明远一挥手,箭矢如雨点般向大帐射去。
陈晓冰看得正入神,突然“嗖”的一声,一支火箭落在她的桌前,把她吓了一跳。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要烧帐的事,她赶紧站起,抓着手上的册子就想往外冲。可是刚一站起,眼前就一片眩晕,她好容易扶着桌子才撑住了身子,脚上软绵绵的,似乎有些头重脚轻。
陈晓冰刚一跨步,左腿一疼,已中一箭,剧烈的疼痛让她有些清醒过来。她正想忍痛向外跑,箭矢就像雨点一般的疾射进来。“嗖嗖嗖”转眼间,她的左胸、右肩又中了两箭,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第三十二章 火场
第三十二章 火场
“住手!不要射!晓冰在里面!”莫勒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叫喊着,试图阻止那些箭手。
“你说什么?”他的叫声让耶律濬和萧明远一惊,赶紧叫停了箭手。耶律濬一把抓起了莫勒。
“你说谁在里面?”
“晓冰,是晓冰!她落了一本册子在里面,说进去取,马上就回。可这么久了,她还没回来,小的就跑来了。”莫勒一看是耶律濬,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解释。
“这该死的女人!”眼见这么多箭都射进去了,大火也基本上快把帐烧塌了,里面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心中均是一紧。
耶律濬丢下莫勒,准备冲进去救人,萧明远拦住他。
“殿下!里面快塌了,太危险了,让属下进去吧!”
“走开!”耶律濬也没什么废话,一把推开他,冲进了大帐,萧明远赶紧跟上。
“陈晓冰!你在哪?活着就回个话!”耶律濬四处张望,到处寻找她的身影。突然脚下一绊,低下头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她。耶律濬心中一惊,一探尚有鼻息,他抱起她赶紧向外冲。屋顶的一根横梁被火烧得有些松动了,突然掉了下来,眼见就要砸到他俩,萧明远突然冲出,将横梁踢飞。
“快走!明远!”耶律濬冲着萧明远大声嘱咐,这大帐马上要塌了,再不赶紧离开可能大家都有危险。
冲出帐后,耶律濬赶紧将陈晓冰带到了军医营,交给了朱元通,朱元通赶紧坐到旁边,抓起她的手,号起脉来。
“怎么样?朱老?她还有救吗?”耶律濬有些心急,怎么朱元通看了这么半天还没回话。
“回殿下,情况有些不妙,失血过多,可能、可能……”朱元通有些难以启齿。
“朱老,不管用什么药,一定要把她救回来!”耶律濬心急火燎的,这老头说话总是留个半句。
“殿下,现在她命悬一线,可能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