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便便消失,当我们池家是什么地方?还有你,一声不吭地丢下那么多人,你让外人怎么想我们家?怎么想你?”池晋泊顿了一顿,“新闻已经不算什么,到现在为止你知道我跟你妈妈接了多少打到家里来问这个婚到底还结不结的电话?!”
“她不懂事、不为我们考虑就算了,连你做什么事都完全不顾及我们的颜面,你奶奶她整夜睡不着为你们担心,你忍心看到我们一个个为了你们的事吃不好、睡不好?!”
池展有些疲惫地按了按额角,沉默了一会才轻声开口打断他,“爸,是我的错。”
“秦遇在学校出了点事,秦楚她是不想要我们跟着担心才会一个人跑来解决,”池展将指间捻着的烟丢进垃圾桶,紧接着解释,“她太着急过来,所以许多事没有考虑到后果,我代她向你们道歉。”
池晋泊没有立马接话,池展在心里数了七秒,听到他用严肃紧绷的语调问道,“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爸,我们可以解决好。麻烦爸告诉奶奶跟妈,说我们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再回家负荆请罪。”最后,池展对着手机说道。
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秦楚正站在不远处,看到他回头对他笑了笑,池展没有回应,重新转过身去走到窗边,打开了面前的窗。一瞬间窗外的鸟鸣声、风声、街道上车辆穿梭的声音传进走廊。
那对夫妻不肯出院,两个人在医院楼底悠闲地晒太阳,秦楚站在旁边开口说了几句话,看他们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样子,待了一会便上了楼。刚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听到池展在电话里对自己百分百维护的话,这两天心里的阴霾不由消散了些。目前的事是短暂的,面前的人才是自己余下的人生。
她朝着池展的背影走上去,在他右手边站定,问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池展目光落在空中一点,没有开口说话。
秦楚搓了搓手背,“还在生气?”
依旧没有回应。秦楚跟着他一起沉默。
过了一会池展转过身,目光偏也未偏,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秦楚愣了几秒,转身跟上去。他腿长,加上刻意想要她跟不上,没过多久两个人之间已经拉开距离。
秦楚脑袋里飞速闪过一个想法,立刻落实于行动。她按着胃的位置慢慢蹲下了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原本长腿阔步走在前面的人听不到她的脚步声果真停了下来,回头看到她满脸痛苦的样子,立马折了回来。
“怎么了?”池展笃着眉头蹲下了身,双手按在她肩上,“胃痛?过来之后没能好好吃饭?”
秦楚点头,一副自己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池展只好扶她起来,“自己能走?”
秦楚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嗫嚅了下嘴唇却未发出任何声音,池展见她因为难受话都说不出来,也顾不上自己刚刚还在生气了,干脆将人打横抱起。秦楚意思意思地挣了一下,之后便把头埋在他胸前,或许是她真的太累,而他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让她安心,他才走出几步秦楚便闭上眼睛,外界的任何声音她都感受不到了。
醒来的时候秦楚已经躺在宾馆的大床上,她才稍稍动了一下,隐匿在黑暗中的人已经开口问道,“还难受么?”秦楚眯了眯眼看向窗户边的人,他已经朝自己走过来,坐在床边。
秦楚摇头,“没事了。”因为刚刚睡醒的关系,声音有些哑。池展伸出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还好没烧。”
“起来吃点东西。”池展打开房间的灯,朝她伸出了手。
秦楚握上去,慢慢坐起来,“我不饿。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池展短暂地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查到对我们有利的消息。你呢?多次跟他们接触,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或者说他们有什么地方在你看来不太正常?”
“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秦楚记起下午从窗户往下看到的两人依偎的画面,再加上这些天看在眼里的男人对女人的悉心照料,心底更加奇怪,“他们看起来感情很好。既然如此,为什么会舍得牺牲自己的亲生骨肉做这种事?”
“也许事情不像你看到的那样简单,”池展看了一眼秦楚手上的戒指,“那个男人说自己不在乎钱,也许是事实,他们住在普通居民楼里,但是据我了解他们每年会抽出三个月的时间去旅游,旅游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消费了什么大家都不清楚。”
“那个女人脖子上戴的东西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绝不便宜,”池展转了转手腕,慢慢解开袖扣,“可见他的确不缺钱,那么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结了婚手上却连一只简单的戒指都没有?”
“也许是他们都不喜欢,不习惯戴戒指呢?”
池展摇了摇头,“那你喜欢么?”
秦楚正要摇头,脑海中闪过一丝什么,却抓不住。
“不要想了,今天晚上就会有结果。”池展将衬衣袖子卷起一寸,对着床上的人说道。
晚饭两个人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池展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擦了擦手指,接了电话,那边大概说了很长的话,池展一直沉默,最后他居然露出了然的笑容来,“看来我猜得不错,准备起诉他们吧。”
池展收起手机,秦楚立马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是以前,池展会把脸凑上去说:“想知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可现在他只是笑了一下,神态语气都是漫不经心地,简单说了两个字:“重婚。”
秦楚愣了一会,“……你是说、他们……?”
“一会会有人把详细的资料送过来,”池展点了点她面前的碗,“先吃饭。”
晚饭一结束,立马有人按响了门铃,门外的人递上资料,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消失在昏暗里。池展看完后没有多余的表情,远远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秦楚,后者接过,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来。
被“撞”倒的女人叫做许佑琴,原名徐晴,家乡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镇,那里信息封闭,人的思想也落后,她十八岁那年嫁给了一个年长她十五岁的男人宋光洪,后来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结婚两年后宋光洪因为车祸丧失听力,行走不便,每日都要疑心许佑琴在外背着他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从每天的冷言冷语到后来的家暴,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许佑琴忍无可忍,从家中逃了出来。
她无处可去,最终找到初恋情人苏家鑫这里,许佑琴改变了样貌,换了姓名,两个人这才瞒天过海地结了婚。几年过去,宋家没有找到她的人,两个人平静地生活,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发现。何莫以此作为要挟,两个人为了能够继续在一起,不惜舍弃共同孕育的生命,自导自演了这一切。
秦楚一页页看完,将资料放到一边。池展察觉到她低落下来的情绪,揽了揽她的肩,“怎么了?”
秦楚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觉得难以置信,他们眼中所谓的爱竟然比自己的亲生骨肉还要重要?”爱一个人,有了跟他爱情的结晶只会觉得喜爱,怎么会忍心亲手扼杀那么小的生命?她没办法明白。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觉悟,”池展弯腰捡起飘落在脚边的一页,“不然这世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孩子无家可归,说到底还是不负责任的父母导致了这一切的悲剧。”
这一页上是许佑琴之前跟现在的容貌对比图,显然之前要更美一些,许佑琴为了她以为的爱牺牲至此,到头来还是要为自己做错的一切负责到底。
猜到秦楚可能会心软,池展在警察将两人带走之前特意把人支开,等秦楚回来,医院的病床已经空了。
“他们……?”
“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池展又想起坐上警车之前,苏家鑫回头看向他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愤恨,如剑一般射来,那大概是他仅剩的一点敌视周围世界的力气了。
池展目送警车离开,准备转身的时候看到坐在对面餐厅的何莫朝自己举了举杯。距离还是有些远,他看不清何莫脸上是怎样的表情,不过池展不屑跟他计较,只要想到对手是他,就算能够令他一败涂地的愉悦也会立刻少几分。有这样的对手对池展而言几乎是一种耻辱。
而此时此刻,池展抛了一下手中的钥匙,那一串稳稳地落在他掌心。
“我们回家。”一切收拾整理好,有些账回家得好好算一算。
秦楚记起何莫这个人,不知道池展有没有对他有所动作,不过转念一想,何莫竟然真的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伤害她的家人,之后他是好或坏她都不想再听到任何人提起,因此便没有再问。
目前最令她伤神的是回去以后要怎么对大家解释。
果然,两个人刚刚踏进池家的客厅,就看到沙发上端坐着池晋泊和商淑云两人,奶奶虽不在这,想必也像他们一样,正在等她的解释。池展在电话里对池晋泊说明过原因,但跟她亲口来讲还是不同。
秦楚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到两位长辈面前。
“爸、妈,我们回来了。”从确定订婚宴日期那天起秦楚就已经改口喊两位爸妈了,“订婚宴的事情,我很对不起。因为秦遇那边出了事,我怕耽——”
池展闲适地打断她,“她怕你们会一起跟着担心,所以就连我都没有告诉。”语气里七分维护,三分责备,倒是让两位准备好好训示一番的人找不到破绽。
“再怎么说也该让我们知道,我们以后是一家人,”商淑云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茶几碰到,发出一声轻响,“现在因为你们不周全的考虑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有那么多人看着我们家的一举一动你们还敢闹出这种事来,新闻都出来了,我是该说你们不懂事还是太懂事?”她话里用的是你们,眼睛却只盯着秦楚一个。
这种时候还要拖着池展下水就的的确确是她不对了,秦楚垂了垂眸,“新闻我看到了,我会把一切解释清楚,爸妈放心就好。”
“我们就是对你们太放心才会闹出这种事,”商淑云看向池展,“你们打算怎么解决现在的状况?就算把事实告诉媒体,也不见得就是好事。他们看中的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新闻的娱乐价值,是否抓人眼球,根本不会关心你是不是有不得已的原因,这次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哪里有那么严重?”池展笑了笑,牵着秦楚坐下来,语气半真半假,“不然告诉他们我们准备下周末结婚,因此觉得订婚宴多此一举?”
秦楚掐了一下池展的手背。
商淑云张了张嘴,看了池晋泊一眼。后者立马领悟了她眼神里的含义,“你们确定结婚那天不会逃婚?”他蹙了蹙眉,“万一你们哪一个又有什么事抽不出时间出现,我们池家在外人眼里还有什么诚信可言?这段时间你们还是先消停一阵,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到底是一家之主,池晋泊这番话说完,谁都没再多说什么。四个人又坐了一会,池晋泊跟商淑云上了楼,秦楚跟池展便去了奶奶的房间。这个时间奶奶本该睡了,但是就如同池晋泊在电话里说的,这几天老太太根本睡不着,勉强眯一会也会梦到订婚宴现场的事情。
活到这个年纪,老太太见过不少大风大浪,还是第一次差点支撑不住,看到他们进来,一语不发地闭上了眼。
“奶奶,”秦楚坐到床边,歉疚地握了握老太太的手,“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她仔仔细细地向老太太解释了秦遇那边的事情,最后老太太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看了一眼两人又别扭地别开视线,“奶奶现在心情不好,不想看到你们。反正我怎样你们也不在乎,你们出去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别出现在我眼前,千万别让我见着人,去吧去吧,都走吧。”老太太抽出被秦楚握着的手,向两个人随意地摆了摆手。
“谁说我们不在乎奶奶了,”秦楚笑道,“我们这不是一回来就赶紧跑来看您了,这几天在那边因为对奶奶太愧疚,觉都睡不好呢。”
“……真的?”老太太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真的。”秦楚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奶奶您看,这就是证据。”
奶奶忽然乐了,“还证据呢,你这丫头看起来挺正经的,怎么了解得越深,越觉得你跟我这个只会油腔滑调的孙子很像呢?这叫什么?近墨者黑?”
“不是,”秦楚摇头,“我们这是同流合污。”
池展听她们两个人聊天,只觉得头疼、无奈又安心。
“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奶奶握上秦楚的手,问道。
“都处理好了,”秦楚侧头看了池展一眼,“有他在,根本不需要担心会有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奶奶他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啊?”让老太太别再担心的同时又适时对某人恭维一番。
“也对,”老太太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