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大黑了,入城了人仍然络绎不绝,可见这个城市人流量很大,城门口守卫森严,左右两边各十五位士兵把守,每个经过的人都要经过检验,所以进去的时候我们是排着队的。其中大部分是难民。
“你,!”一个士兵指着我道“过来!”
我低着头走了过去。他对着我看了看,一边问“你也是东都来的吗?”
“东都?”我想了想,道“不是!”
“那你进去吧!”那个士兵挥了挥手,极其不耐烦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唉,东都受了灾害,这几天进城的大部分都是东都来的难民,真是烦死了,这些难民又臭又脏,到处乱躺乱坐,还乱拉屎!”说到后面拉屎的时候他忍不住唾了一口“呸!”
“应该请求上面下达指令,不要让这些难民进城才是啊!”对面的另一个士兵应和道。
“听说上面也是奉了朝廷的指令,必须收留这些难民,还要给他们准备安置!”开始那个士兵回答,“真实头痛啊~~!”然后他们各自摇了摇头,又开始检查起每个进城的人。
我走了进去,城墙的两边皆贴了告示,每张告示下都有卫兵看守,大都是捉拿嫌犯的,重要的布告不般不会贴在城墙上。
左边的一侧由其有许多人围观,我略感好奇的拥挤进去,看见人们一直盯着看的那张告示正是一个悬赏捉拿通缉犯的告示,告示上画的是一个女子头像,装束妖娆,神情魅惑,似是在哪里见到,仔细一想,不正是和刚才在城郊处遇见的那两个官兵手里拿着的画像吗?
怎么满城通缉一个柔弱女子?难道她是杀人犯?
什么也不关我的事情啊,我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找一个地方好好安顿下来。
于是我继续往前走。
洛阳是一个非常繁华的城市,仅此于江南一带的江西,福建等地,这里地方也不小,转了大半圈却似乎还是没有转出一个区域。
我对这里又不熟悉,只听说洛阳盛产牡丹,所以到了这里之后我发现很多地方都种这牡丹树,可以想象,到了春天是一副怎么样的景象。
过去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洛阳牡丹的传说,说这里曾有花神降临,所以这里的牡丹才会开得这样好。
转眼天色已经大黑,大街小巷四处可见落难的难民,他们无家可归,望着街边上热腾腾的满头流着口水却拿不出钱来买,偶尔有人愿意施舍一点,但大部分人都不待见这些难民,他们看起来又脏又臭。
我走近一家包子铺,那老伴便挥着手道“走!走!走!我这里没有施舍!去别家!”
我赶紧拿出钱来,道“我有钱,我买!”
那老板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装了两个包子给我。
我不知道这样的流浪还会持续多久,身上的盘缠并不多,所以要尽量节省。这对于我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过去在乡下的时候有个白面馒头就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话又说回来,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我的事情有没有连累家里人呢?又想我册封的时候只说是容妃的远房表妹,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老家,所以应该不会受牵连。
吃完了包子,我找了一家极为偏僻的小旅店,想找一间厢房好好休息,可是最后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盘缠,就算每餐都吃馒头也只够吃四五天的,住店的话那我明天的伙食就没有了,于是我临时决定不住店了。
“看你的样子应该去难民营才是。”那老板看着我的样子极为窘迫,不屑的道。
“难民营?在哪里?”我问。
“难民营?早就满了,没看见满大街都是难民吗?我们的声音都被这些人给影响了!”旁边的掌柜的插了一句。
“走吧!走吧!”那老伴挥着手道。
我只好又往外走,这时候天色已经非常晚了,大街上的小摊子都收摊了,满大街都是随遇而安的难民。
我只能随处走着,最后来到一处破祠堂,大概是位置隐秘的原因,虽然里面挤了不少人,可是仍然留有几个空位,我感觉非常欣喜,向着里面躺了下来。
祠堂总体非常大,一边有个天井,可以清晰的看见天上的月亮,我就靠着那个位置躺着,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非常圆,这使我想起了家乡的月亮,似乎总不别处的大。
又想身上盘缠远远不够用,过了明日必须去找点什么事情来做,总得赚点生活,我不能成为真正的乞丐,不能够失去尊严。
突然间宁静的夜被一阵突入袭来的婴儿啼哭声划破。
抱着婴儿的母亲立即用摇篮歌来哄他,可是不怎么管用,旁边一位老婆婆侧过脸来提醒,“这孩子许是饿了!”
年轻的母亲听了立刻解开了衣襟给孩子喂奶,雪白胸脯袒露出来。
旁边立刻有心思不轨的男人偷偷抬起头来看,一个个双眼冒着色眯眯的贪婪神情。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女人喂奶没看过啊!”凝结的空气中一个身影站了起来,俨然是一副女子的声音,她双手叉腰一个个指着那些偷看的男人道。
有些个男人听了立即觉得羞愧,掩了脸继续装睡。
“哟喝~~~哪儿来的小妞,口气不小啊!~”有几个男人陆续站了起来,贪婪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站起来说话的女子。
“你们这些臭男人!”见眼前几个人仍无悔改之意,那女子不但不怯懦,反而语气更强烈了。
“说我们臭男人,你可闻过?可要过来闻闻?”其中一位身形高大,胡子拉碴的男人用粗鲁的口气说道。
话出口后面跟随的几个男人猥琐的笑了起来。
☆、55 美人如花
“一群混蛋,老娘我今天就让你们断子绝孙!”那女子听言火冒三丈,说话间已然蹬腿一飞,一脚向那胡子大汉踢了过去。
那胡子大汉一个惊险,不料这女子有点本事,虽用双手来挡,却被踢得往后几个踉跄。
一时间祠堂内热闹了起来,人们纷纷站起来散向两边。
“哇丫丫!~”那胡子大汉立即暴怒如雷,捶打着胸口,道“你个小女娃子,竟然敢这样对我。”说完反手迎上一拳,那女子身形娇娆,腰身及软,一个后躬身便躲了开来,没等那胡子大汉反应,女子立即又是一个双手反扑,抓住了那胡子大汉的双臂。
“咦!~~”那双臂*,油滋滋,那女子拿在手上一阵恶心,忍不住叫了一声,立刻放了开来。不料胡子大汉身子一个不平衡,就那样倒了下去。
胡子大汉更觉得受到了羞辱,气得双目圆噔,额头青筋暴突,跳将起来朝着后面一挥手,“给我上。”
身后几个跟随的见那女子有几分能耐,量自己不是她对手,心里有几分害怕。受了命令只得硬着头皮上。
一时间五个男子齐刷刷向前冲来,那女子一个蹬腿,飞身上跃。不见她怎的动作,只听的“唰唰唰,咚咚咚!”
那几个男子已然每天头上挨了一脚。
待女子落地时那些男人早就一个个躺在地上打滚了。
那胡子大汉见情势不妙,心里又怒又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记住了。”那汉子手一挥,带着那一帮男人灰溜溜的走了。
祠堂里顿时嘘声一片,大家立即各自回了自己的地盘继续美梦。
“谁还再敢偷看。我一个个把他眼珠子挖出来!”众人都躺下了,那女子却双手叉腰指着里面的男人道。那些个人见识了女子的厉害,谁还赶不从的。都扭了头去睡了。
我半躺着轻轻抚摸微微耸起的肚子,小家伙开始有些闹腾了。我一时睡不着,就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天上又白又圆的月亮。
一会儿大家沉沉睡去。
“喂,你怎么还不睡啊?”一个声音响起,正是刚才那个女汉子。见所有人都已经睡了,她压低了声音轻轻问我。
“我!~~~~”我答不上来,也懒得答上来,某种疲倦压抑着我。让我不想和任何人说太多话。
“你也是东都那里过来吗?就你一个人啊?”她走过来在我身边躺下,走近了借着月光我才看清她的脸,脏兮兮的,看不清容貌。可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格外灵动,仿佛一汪泉水,又似多情,又似宁静。
我不太想说话,只摇了摇头。更何况引人注意对我并没有多大的好处。
她越是见我这样越是有兴趣的样子,歪嘴一笑,道“我叫月~~”说道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改了口道“我叫小月,你呢?”
“千雪!”我清清冷冷的道。
“千雪?这么好听的名字。倒像是画满楼的花魁雪绒花。”她脱口而出。
“花满楼?那是什么地方?”我疑惑不解。
“花满楼~~”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似的她吞吞吐吐起来,想了想道“花满楼就是喝酒吃饭的地方。”
“那花魁又是什么呢?”我继续问道。
“花魁就是最好看的花,花满楼每天都会举行一次竞赛,被选为最好看的花就是花魁,嘿嘿~~”小月嬉笑着道。
看她的脾性倒像孩子一般,但是看容貌明显已经年近三十了,只是保养的好,并没有出现任何皱纹。看来这个女子出身有点古怪,若是一般人家的女子,怎么会保养那么好,若是官宦人家的女子,怎么又会落到这种地方来。
“你是东都来的吗?”一时对她起了兴趣,我于是问道。
“不是,我是本地的。”她摆着手道。
“本地?那你怎么来了这种地方不回家呢?”我问道。
“回家?”她脸色大变,将双臂抱了胸前道“我才不回家呢,妈妈每天让我跳舞,还要弹琴,写字什么的,我才不回去,不回去。”
听她这样一说我心里猜测她应该是有点背景的人家子女才对,一般百姓哪里有让子女学这些东西的。
“你家里就是花满楼吗?你是逃出来的?”我好奇的问。
“唉~别提了,我们说点别的好吗?”她有点不耐烦了。“你是哪里来的?”
“我?~京城!”我回道,一时间想起了福临,容妃,允儿,顾老伯,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的,心里一阵悲凉,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那我们就不提了。”小月道。
“你知道这里附近哪里有需要招收伙计或者洗碗工之类的地方吗?”我又问道。
“洗碗工?你要去找工作吗?可是你看起来好像怀孕了的样子!”小月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没办法,我的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可是我的钱却快花光了,总得找事情做才行,不然我和孩子都会饿死。”我一边抚摸着微微耸起的肚子。
“现在找事情做不容易啊,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吧!”小月略显疲惫的道。
见她这样我于是说“你快点睡吧!”
“好!”小月答着已经睡了过去。
天未亮的时候祠堂内已经有人陆续醒来,并且离去,我和小月也早早的起来。
出了祠堂,外面光线稍微强烈些,我无意对着小月望去,虽然脸上脏污,但是借着光线能够看明白她的长相,她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子,风姿妖娆,举手投足之间有女汉子的洒脱,却也有女人的韵味。
只是我心里隐隐觉得似乎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给我来四个包子!”我伸出几个铜钱给卖包子的老板。
小月立刻抢先给了钱道“老板。收我的。”
我立刻觉得不好意思,道“怎么能让你~~!”
“是我怎么能让你破费才对,看你的样子这几文钱对你来说一定非常重要。而对于我来说就没什么大不了,所以还是我请吧!”小月大大方方的道。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包子,拿出一个来就大咬了一口。
“给!”她立刻又递给我一个。
接过包子的那一刻,从远处来了几个官兵。
“嘿,前面的站住!”那几个官兵一边跑一边喊。
小月不知道为何,吓得肩膀一抖,立刻转身低头,生怕被他们看见似的。
立刻有一个浑身脏污衣衫褴褛的小伙子快速在人群中穿过。跑了过去。
“臭小子,竟然敢偷我们的东西,站住!”那官兵追的上气不接下气。
再看,那官兵与那偷盗贼已经远去。小月却仍然死死的似乎钉在了那里一般,背着身,低着头,不敢转过脸来。
“哎哟,自从那些难民过来了之后这里时常有偷盗行为啊。真叫人难受!”卖包子的老板抱怨了一声。
我没有理会,见小月颇为紧张的样子,对着她的肩膀推了推,喊了一声“小月,你怎么了?”
“看看。还有官兵吗?”小月仍是不抬头,只低声问道。
“没有了,都走了,怎么了?”我奇怪的问。
“走了?”听到走了小月立即如释重负,抬起头来向四处观望一番,发现真的没有了官兵又孩子一样的咧开嘴笑了,道“我们走吧!”
“你好像很怕那些官兵!”我跟着她一边走一边问,心里仍然觉得奇怪。
“唉!~~别说了!~我就是不愿意回去跳舞弹琴,我妈妈~”说到这里她纠正了一下,“我娘就贿赂官员,派人到处抓我。”
“抓你?”我突然想起在城门口那里张贴的画像,分明就是眼前的小月嘛,只是打扮不同,难以辨认,她这样一说我便全然明白了,怪不得总觉得她眼熟呢。“原来是你啊?”为了防止被人听见我压低了声音道。
小月似乎明白,点点头不提,道“你不是要找事情做吗,我陪你去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