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只是未央一个肯定的眼神,却叫这哄堂大笑戛然而止,只见她神色自若地上了台来,不紧不慢地拿起了手中的刀叉,又铺了一块白布在自己的膝上,似乎还是有模有样的。
小厮掀开了银盖子。众人这才看见了那小小的银色盘子里摆放着一块色泽光润,一看就是令人食欲大增的厚厚的一块肉,只不停地咽着口水、未央不动声色,只是却在心里想着这般的好东西当然是自己先享用的,哪里还轮得到那些人的,因而她吃得是愈发的津津有味。
刀叉并用,却没有用上筷子,如此新奇的吃法,众人似乎都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个只是单单这般看着就觉得口水流了个不停,是愈发的觉得饿了。
不过未央心里却还是有些摇头的。
都说这些个大师傅没有什么经验,自己虽说是三番四次强调了这牛皮绝对不能太熟,只是想来他们一个个都是古板的很,硬是要把它给烤的如此,也没有特殊的调味,因而与自己先前所期待的,还是很大的差距的。
不过来日方长,未央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这才吩咐了厨房切不可为了数量而耽误了火候,众人这才惊叹,就连方才嚷嚷着的大汉也住了嘴,想来是看见了实物,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既然自己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他是不介意再多等些时辰的,毕竟,只要做出来的东西好吃,那便是值得的。
只是他却是在心里暗暗地佩服着未央的淡定,想着就是底下的客人们眼巴巴地瞅着的时候她竟然还能不紧不慢,完全为了客人们着想,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或许,这丫头真的是一品楼的好老板!
也是后来大家伙儿才知晓的,原来那么奇怪的东西,竟然叫做牛排。
众人皆是叹为观止,后来东西上了桌,更是四方争抢,只是未央却限了这牛排的限量,一日不过百份,一下子就销售一空,有些没尝到味道的,只是在脑子里脑补了一番,有些垂头丧气,只是一想到明日又是一番争抢,又恢复成了原先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牛排的好评程度俨然是超过了未央的想象,她自然是没有料到大家会如此喜欢这玩意儿的,只是未央心里却也暗暗下定了主意,她是不知道西餐在洛城的人心中的反应的,既然这一回牛排的成功显而易见,她便是不愁了日后的销路的。
过了饭点,众人也就是散了,此时已近夜深,未央只觉得有些累了,伸了个懒腰,不停地打着哈欠未央是想着乖乖地滚回被窝里去的,只是此时却有小厮过来,说是有人想要见一见姑娘。
说这话的人便是方才那个大汉,只是令未央实在是想不到的是,这样一个五大三粗、长得如同保镖一般的男子,竟然是个商人。
若不是也同样做的酒楼生意,恐怕未央的世界观都要改变了。
原来这大汉正是在扬州开了一个酒楼,只是生意却是平平淡淡,虽说日子也还算过得去,酒楼的生意却一直没有鼎盛的时候,知道他遇见了那位杨三杨老板。
杨三如今在扬州那叫一个安居乐业,他虽然没有什么生意可做,只是一品楼交给了未央打理,他自是放心的,再加上他之前早已是家财万贯,如今每月又有一品楼源源不断的银两,日子过得倒也还算是安逸。
杨三无意之间进了大汉的酒楼之中,本是想要尝一尝扬州的美味的,只是吃着吃着却是摇了摇脑袋,不是这东西不好吃,只是杨三的嘴巴实在是太霸道,舌头上直带刺儿,可吃不得有一点点粗糙的东西。
那大汉正恼着店里的生意,又听了自家的伙计说道,有客人嫌弃自己家的东西。
他只觉得是怒火中烧,便要去理论一番,谁知道那杨三反而是找上了自己。
他说自己原本也是个开酒楼的,就在洛城,名为一品楼。
胡汉狐疑地打量着杨三,却见他也不像是一个油嘴滑舌的,也就半信半疑地听着杨三说得话,只因了一品楼响当当的名号自己也是耳闻的。
杨三也没有吹嘘自己的一品楼是如何如何地厉害,只是说,“或许胡老板到了一品楼之中寻了那位未央姑娘,便知晓这一门生意经的。”
胡汉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只是警惕地说道,“你我素不相识,为何你要这般帮我?”
杨三这才讪讪地笑了笑,他因了敬王从此改名换姓,在扬州生活,如今自然是谁也找不到他的,只是他却不敢回洛城送死去,然而,他心里知晓,以未央这般的性子,只怕是这会子是不知道上了多少新的菜色。
杨三以食为天,便只能拜托了胡汉为自己多带些一品楼的吃食来,还要新出的。
胡汉就这样一边怀疑着,一边准备了马车赶往洛城的一品楼。
果然是如同那杨三所言那般,胡汉便是赶紧去找了未央的,只是态度却是不同以往的恭敬,也没有扯着嗓子,只是低声细语地说道,“未央姑娘,还请您给我胡某指一条明路!”
听说了是杨三让他来了,未央自然是心领神会,立即吩咐了厨房去多做些吃的来,用炭火在下面烤着,务必要保证在送到扬州之时尽量不要少了它的味道。
都吩咐下去了,未央这才看着面前的胡汉笑道,“胡老板,未央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也就只会些小聪明小伎俩而已,哪里能有什么生意经的,是杨老板太抬举了。”
“今日见了姑娘,果然是名不虚传!”然而胡汉却是一拱手,似乎对未央所说的话深信不疑,许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恭恭敬敬地俯身,“还请姑娘给胡汉指一条明路,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胡老板大概不止是开酒楼的罢。”然而,未央却在此时喝了一口茶,优哉游哉地说道。
胡汉一愣,似乎是被看出了什么,却只是将在原地,并没有多说些社么。
未央却只是浅笑一声,“有什么能够帮到胡老板的,未央自然是了乐意为之的,只是明人不说暗话咱们既然都是经商之人,自然知道这天下间可是没有免费的无擦的,若是未央告诉了胡老板您招揽生意的法子,只是胡老板,您能给我什么呢?”
胡汉的神色有些复杂,并不是未央说得那些古怪的话,而是他听出了未央说的意思。
这个丫头,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嘛?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夜谈
未央自然不知道,其实那一家海天盛筵正是沈洛的杰作。
那时沈洛本就谋划着在一品楼附近开一家的酒楼的,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引起未央的兴趣罢了。
林一平一听说了这个消息,便兴致勃勃地赶了过来,带来了她从未央那里偷来的主意,快人一步,趁着一品楼还未付诸实践之时先开了张。
当然,他并未告诉沈洛这是出自未央的主意。
因而得以当上了掌厨,毕竟在一品楼,人才太多,他并没有什么精湛的地方,最多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厨罢了。
谁知道偏偏遇上了那么一个厉害的主,林一平一时间是又气又怕,果然海天的生意是立马萧条了下去,而沈洛,终究还是知道了他干的好事情。
遭了惩处,林一平忽的什么也不是,穷困潦倒,竟是连洛城都待不下去了。
敬王看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林一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扔了他几两银子,遂将他赶出了洛城,看着萧条的海天,他忽的幽幽叹了一口气,“这可是花了血本。”
沈洛却是苦笑一声,“做生意,本就是有赚有赔,只当我这一次走错了一步棋罢。”
敬王看着沈洛如此,那一瞬间眼神似乎有些闪烁,只是沉默良久这才终于开口,“沈洛,你的身边,从不缺女人,你又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这会耽误你大好的前程。”
沈洛却只是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多谢敬王的好意。”
敬王站在沈洛的面前,看着他眼里的苦涩,在他低下头不看自己的时候,终是摇了摇脑袋。
沈洛的处事能力确实不错,若是加以栽培。必然是一株好苗子,只是却因为了那个女人,他终究不过是一无是处罢了。
敬王似乎是明白了当初林浩然为何要处心积虑深陷黎未央于不利。甚至三番四次想要杀死她了。
那个丫头,看上去再平常不过。只是只有他心里明白,关键时候,她也会是自己路上的绊脚石。只是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罢了。
一想到这里,敬王的脸上是未曾有过的神色。
只是未央此时却还在怡然自得地歪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话本,看得是津津有味。
白湛却是惬意地靠着墙壁。手里折扇轻摇,许久,才笑道,“这般的好东西。也不知慕家的人发现了该是如何是好?”
未央这才合上了书本,瞧着白湛吐了吐舌头,“如今我只要是在慕家,便是我走到那里那些个丫鬟仆妇便跟到哪里,就是睡觉也要谁在房间内的暖阁上的。将三儿的地都给占了,生怕我又做了什么事情来着,要不,我才不愿意千里迢迢来你这儿呢!”
“什么我这儿你这儿的!”这话说得叫白湛有些气恼,直走到未央的身边坐了下来。“我们还要分你我么?”
“去去去!”未央忽的一下子盘腿而坐,只是一本正经地瞧着他,“你不说我还没有想起来,你难道不觉得,齐律那个家伙来仙乐楼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么?”
未央说着这话的时候蹙着眉头,那表情却是有些担忧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是说齐律是为了女色……他的后宫也不至于至今都是空着的,这可是把朝廷上下急得像是一团热锅上的蚂蚁,这历史上哪有这般的皇帝?!
虽说齐律还年轻,只是不多生一些,日后还怎么传宗接代!
未央虽然心里是一清二楚,只是去也是不愿意承认罢了,齐律是为了阿秀而来的!
正想着,屋外管弦丝竹的声音不绝于耳,不时伴着底下宾客们的拍手叫好之声,未央的心里却是愈发的郁闷,她几乎是看见了齐律那深邃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炙热的光,还有他一旁的沈疏,就是两个人往仙乐楼中一站,那般强大的气场也足够令人望而生畏了。
否则未央爷不会躲在这小小的屋室内,只是捧着一本话本,闭门不出了,还当真是爱不释手么?
只是未央心里奇怪,一个皇帝,一个宰相,竟然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在 这般超重权贵频频出没的地方,还真是不怕流言蜚语!
未央想着抿了一口茶水,忽的才反应了过来。
“阿秀如何还没有上来?!”已有了两个时辰,若是平日,她早就上来了的。
白湛却只是笑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是他的事情他懒得管也懒得动,只是伸手将未央耳鬓些许凌乱的发丝撩到了而后,“我有一样好东西,你要瞧一瞧么?”
“不了,不了。”未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当下有些慌乱,起身就要走。
“我不骗你,若是你错过了今日,可是再也看不到了。”白湛微蹙着眉头,忽的抬起手来,想要抓住未央的衣袖,谁知却扑了一个空,一手便滑落了下来。
未央匆匆披上了袄子,冷风从门外钻了进来,白湛只一眨眼,便看见了那一抹身影自自己的眼前消失不见了。
仙乐楼里果然不见阿秀的影子。
更看不见齐律和白湛,未央的一颗心忽的沉了下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阿秀看着齐律的眼睛有些冷意,“皇上,男女授受不亲。”
齐律却是紧紧扣住了阿秀的手,也不说话,只是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他,那一双漆黑的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是浓得化不开的色彩。
许久,齐律终于说道,“你不该唆使吏部尚书史大人,他是正一品的大臣,若是他在朝廷之中煽风点火,朝中必定动乱不堪。”
阿秀的脸色一僵,一双脚不禁后退几步,“你把他如何了?”
“仅仅是凭着女色,他便如此,这样的人,不可信。也不可留。”齐律的话里说得决绝,他叹了一口气,话里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秀鸾,如今不必当初。我会保护你,我会许你你想要的一切,只是,你不要在胡闹了。”
胡闹?!
阿秀忽然笑得有几分凄然,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过是觉得自己在胡闹罢了。
在齐律的心里没有一丝的分量,所有的付出。他看在眼里,不过是觉得像是过家家酒一般荒唐而可笑。
阿秀却在这时笑道,“我要你的江山,如何?”
“好。我便许你一个江山。”齐律的眼睛依旧深邃,他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未有过犹豫。
阿秀却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了齐律的手,“齐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那本来就是我的江山,不过是你从我父皇的手里偷来的罢了,我会拿回来,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拿回来。”
如重墨一般的黑夜里。阴云遮住了天边的一轮月色,也遮住了齐律脸上的深情。
阿阿秀似乎是气得全身发颤,许久,她却只是冷冷地笑着,嘴角是毫不掩饰的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