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花钱不代表我不能用已经买来的东西。”我瞪圆了眼睛：“还是说，这是买给你的所以我不能用？”

“当然不是……”

我伸出的手摆在空中半天，冯琴犹豫纠结了一会，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美白霜依依不舍地放在我手中。“只用涂一点点，效果就出来了。”小声提醒。

我毫不客气地接过，手一捏～挤出一大坨白霜往脸上涂，在冯琴的惊愕吸气声中，又把多余的霜蹭到手上脖子膝盖上，涂完了觉得不够又继续去挤新的。

“够了！”冯琴一把从我手中抢过只剩小半截的美白霜，心疼不已道：“静静你怎么这么浪费，这又不是防晒霜。”

我不接她的话题，继续伸手：“昨天不是还买了其他的东西？一起拿出来给我试试。”

“静静你……”

“怎么，爸爸出钱买的，我不能用吗？”

冯琴眼睛一转，将化妆品全套找出来放到我手上。“你喜欢的话试试这个。”

眼影口红胭脂什么的不可能一次用掉一大半，做过头太明显会留下把柄，冯琴是在警告也是在试探我。

我试了试眼线液，故意做出拿不稳的样子惊呼：“啊，要掉了！”

冯琴信以为真，心疼地扑上来：“静静你小心别洒了，这一小支就要五千块！”

我晃了晃还握在手中的小瓶子：“骗你的。”顿了顿轻描淡写的口气说道：“这套化妆品我挺喜欢的，以后我经常来借用，你不会介意吧？”

冯琴脸色一急明显不乐意：“如果你想用，可以让姐夫再买一套。”

“开玩笑，你以为我爸爸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再买一套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哦对了，反正又不是出你的钱。这些化妆品你一个人本来就用不完，我借用又有什么关系？”

冯琴委屈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静静你喜欢用就用吧。”

我笑了笑，决定再多刺激她一些。仰起下巴颐指气使道：“你昨天买的碎钻裙子我好喜欢，拿来给我试试。”

冯琴瞪圆了眼睛：“可，这不是你的尺码……”

“不过就是试试，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说让你送给我。”

冯琴咬唇悲痛的表情就好像我刚在她背上打了五十鞭。在我的强势压迫下，委屈小媳妇状从衣柜取出那件价值12.8万rmb的天价晚礼裙。

“小心些，这件衣服很贵。”

“贵不贵还用得着你说，我刷的卡我会不知道价钱？”我不耐烦地白她一眼，粗鲁地从冯琴手中抢走裙子，来到衣架前开始套上。

这件裙子为了适应冯琴的身材特意把胸改小了，穿在我身上会勒得紧绷。我笑了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明明已经紧绷得快要撑开，我还在拼命往身上扯。冯琴在一旁着急地喊：“静静，穿不上就不要勉强了，裙子会破的，啊……”

她话音还未落，我腰下就传来嘎一声薄纱破裂的声音。很好，这条天价裙子终于被我穿破了。

我用力将身上的裙子一扯丢到地上，不屑道：“什么破裙子，开价那么贵，一穿就烂了！”

冯琴踉跄跪倒在破裂的裙子上，悲声中透出一丝愤怒。“这种薄纱裙本来就不能用力拉扯，静静你不能穿就不该勉强。”

“是吗？那真对不起，我太用力了。”我毫无诚意地道歉，抬头就看见了挂在衣架上的另一件衣服，伸手要去取。“这件衣服也很漂亮，我再试试这件。”

“我求你别再碰了！”冯琴将我拦住，作势推了我一下。

我迅速跌坐在地上，无比洪亮地大哭起来。“阿姨你别打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穿你的衣服用你的化妆品，我错了呜呜呜……”

冯琴目瞪口呆：“静静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有打你。”

佣人张妈就在走廊做清洁，闻声赶过来：“这是怎么了，静静小姐怎么坐在地上？”

我只管哭得更大声：“阿姨我错了，这些东西都是爸爸买给你的，我不该乱碰。请你原谅我，以后我不随便碰你的东西了！”

“静静你怎么了，摔到哪里没有？”爸爸也闻讯赶来，看我坐在地上很是紧张，检查一番后发现我并无受伤，松了一口气笑道：“这是在哭什么，谁又欺负我们可爱的小公主了？”

“姐夫，没什么大事，小孩子闹着玩呢。早上静静来我房里心情还不错，还要走了我昨天买的化妆品，结果试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穿破了，这会闹小孩子脾气哭脸呢。”冯琴过来和爸爸一道扶起我，还拿手帕擦擦我的脸，慈爱笑道：“不就一件衣服嘛，弄破了就破了，静静你是大孩子了，不能再一犯错就哭鼻子，羞羞脸。”

这是定下我犯错的罪名了。

我收住哭声，怯怯看着冯琴：“我知道错了，阿姨你别打我好不好？”

爸爸脸色瞬间冷沉：“小琴你打静静了？”

冯琴笑得勉强：“静静过来抢衣服的时候我不小心轻轻推了一下，静静我向你道歉，阿姨是无心的，你原谅阿姨好不好？”

我说她打人，她解释成正当防卫。倒是应变得快。

我一个劲儿地点头，抽泣道：“我不想乱花爸爸的钱，可是又喜欢阿姨买的衣服，所以想试试……阿姨不喜欢给我试也没关系，爸爸买给阿姨的就是阿姨的东西，以后我不会再乱碰了。”

爸爸皱眉生气道：“不过一件衣服，静静想试就试，小琴你推她干嘛？”

冯琴脸色一白，泪水如珍珠一般滚在眼眶，声音 。“对不起，是我错了。”

一件小事就这么落幕，可我对冯琴的找茬行为才刚刚开始。

早餐时间，冯琴小声委屈道：“姐夫，昨天买的新衣服破了，我今天去见林先生怎么办……”

爸爸不在意地扬手：“破了就再买一件！”

“又要花钱……”

“就算把全a市的衣服都买下来都没问题，你放心去买吧！”

“谢谢姐夫。”冯琴像是松了一口气，甜美笑起来。

“为什么还要再买新的呢？”我睁大眼睛迷茫不解地问：“那件衣服破了不是还有别的吗？昨天买了不只一件呀。”

“别的衣服都不如那件衣服贵重。”冯琴笑道：“静静你还小不懂，去见客户自然是穿得越郑重越好。穿得普通了会让人以为我们是在小瞧她。”

“去见客户就必须穿一身钻石在身上才显得郑重？”我转头看向爸爸。“我听俞子陵说，那些真平实力踏实敬业的商人最讨厌暴发户，穿一身宝石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在炫耀呢。”

爸爸闻言点头：“静静说得有道理，小琴你就穿件简单点的衣服出去吧。”

冯琴动了动唇形，清亮的眼里划过不甘心。

但我不给她作乱的机会，天真笑着问道：“冯琴阿姨，你送我的荷包真漂亮，手艺这么好，你一定也会织毛衣吧。”

冯琴一愣：“我……不会织毛衣。”倒是机敏地想避开这个话题。

“你手那么巧，怎么不会织毛衣？我看中了米兰最新出的一件毛衣款式，你照那个样子织一件给我吧。”

“我真不会织毛衣。”冯琴为难地望向爸爸。

爸爸笑道：“静静你别为难你阿姨了，你想要哪款毛衣，我买给你就是。”

“不要买，要自己织，省钱！”

“好好，那就省钱。”爸爸十分好笑：“小琴不会织毛衣，不如让张妈织给你？”

我垂下头，手中的勺子掉落在餐盘里哗啦一声，闷了半响才说：“张妈织的衣服再好，可毕竟不是妈妈……”

爸爸和冯琴同时愣了愣。

我继续闷声说道：“昨天我同学穿着新毛衣来上课，她说那是她妈妈打给她的，样子可骄傲神气了，我看了好羡慕，如果我妈妈还在，也一定会给我织毛衣的。”停顿一下，抬头殷切地看着冯琴：“阿姨，你是我妈妈的妹妹，看到你就像看到妈妈一样，我想穿你帮我打的毛衣，好不好？”

“静静……”爸爸望着我的眼里，划过一种名为不忍的伤感，轻叹道：“这么多年，也是苦了你了。”

继而转头对冯琴说：“小琴，你就帮静静打件毛衣吧。”

冯琴垂下眼脸，应声道：“那我尽量试试。”

试试？很快我就会让你有打不完的毛衣，没有功夫再惦记着玩花样。

张妈端汤上来，赞扬了一句：“老爷的新手表真不错。”

爸爸立刻脸上笑开花，满是得意地将手臂扬高让众人看个清楚。“不错吧？不错就对了！这可是我女儿买给我的手表，为了买这手表还特意去蛋糕店打工三个月！我要把这个手表给老俞他们看，他们一定会羡慕死！”

看着爸爸快乐地像孩子的笑容，我忽然觉得内疚。

爸爸把我宠到天上，可我无论前世今生都没有想过给爸爸买一件礼物，在我的想法里爸爸要什么都有。就连这个手表，也是故意为了凸显出冯琴的花钱奢侈而看准时间买的，花的是徐远帆的钱，自然我也没有去打过什么工。这样的欺骗映衬得爸爸的笑容十分刺目。前世乔铮有句话说得很对，我不是个合格的女儿。

我努力笑了笑：“这只是个便宜货。以后我再给爸爸买个更好的礼物。”

爸爸笑着摸摸/我的头。“乖女儿，你有这份心思爸爸就很高兴，不过还是别去打工了，爸爸心疼。”

我垂下头去，什么话都没有说。

***

早饭结束后，我将米兰时尚杂志拿给冯琴，指出我想要的毛衣款式。为了刁难她，我特意选了最繁复的一款。

冯琴有些勉强：“这太难了。”

早料到她会如此回答，我立刻又拿出几本《毛衣初学者大全》摆在她面前。

“你先从简单的学起，等学会了简单的再织复杂的。不用担心学不会，张妈会从旁指导你。”

冯琴为难地连唇色都发白，却还要伪装温柔慈爱的笑容。“我是初学，织出这样一件毛衣可能要很久，不知道静静你等不等得起。”

想拖时间？我转头问张妈：“打一件毛衣需要多久？”

张妈回答：“哦，这可说不准，手快的人3-7天就可以完成一件毛衣，如果慢悠悠地一边玩一边织，一个月也能织好。也有的人磨磨蹭蹭不愿意花/心思的，织个一年都织不完。”

“一年？要这么久？”我惊呼问冯琴：“你不会也要一年才能织完吧？”

冯琴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磨蹭不花/心思，犹豫道：“当然不会这么慢……”

“那就一个月吧，我不想阿姨你太辛苦，所以不逼你3天内赶工了。一个月后我想看见你织好的毛衣，应该没问题吧？”

冯琴只能重复：“我尽量试试……”

“哦，我还看中了好几件毛衣款式，等你试好了一起都帮我织了吧。”

冯琴剧烈地深呼吸一口气，愤怒地瞪着我。

我微笑：“怎么我脸上有花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什么都没有。”冯琴笑容冰凉：“你放心，一个月后我会把毛衣交到你手上。”

15 厨艺事件

我想给父亲送礼物，却不知道送什么好，想了很久，决定求助徐远帆。

电话一接通，徐远帆略带沙哑的幽怨声音传来。“静静，不是说好周末来我家补习，你失约了。”

“我有问题想咨询你。”不理会他的胡搅蛮缠我直奔主题。“我想送礼物给爸爸，但不想用他的钱，所以想做兼职，但未成年不好找工作，你有没有什么短期工作可以介绍给我？”

“有啊。你来我家，包吃包住，按市场价一个月给你三千。”

“如果你没打算解决我的问题那我挂电话了。”

“等等！”徐远帆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宠溺的无奈。“静静你真无情，开个玩笑也不行。”

“我想听重点。”

“你为什么要送礼物？现在10月，父亲节早过了，圣诞元旦还早，是你爸爸生日？”

“不是，就单纯想送礼物，不行吗？”

“不同日期送的礼物有所不同。”徐远帆略为停顿一下。“其实不一定要花钱，心意最重要。不如你亲手下厨做饭，你爸爸一定会很高兴。”

下厨？是个好主意。我虽然不会做饭，但只要肯学不怕不会。

不由得高兴起来。“谢谢，果然问你是对的。”

“静静，这是你第一次把困扰说给我听呢，我很高兴。”电话那头徐远帆的声音忽然低沉，轻柔的暧昧，仿佛在心间扫过一片小羽毛，暖暖的痒。

“挂、挂了。”心跳又开始加速，我打算按掉电话。

“静静你不会做菜对吧，打算在哪里学？难道是自己家？”徐远帆低低轻笑。“若被你爸爸发现，那就没有惊喜了。”

“你的意思是……”

“来我家。”干脆果断的三个字，祈使句命令语气。

我就知道他是这个意思。

冯琴经过客厅疑惑地打量我。“静静，你在跟谁打电话，脸色这么红？”

我的脸色很红吗？摸摸脸颊，果然很烫。

眼看四周没人，傲然扬起下巴不屑擦肩走过去。“你只是借住的客人，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静静你……”冯琴委屈红了眼眶，楚楚可怜令人想要呵护。但现在周围没有呵护她的人。

这是第二次来徐家。

开门的佣人看见我时不再惊讶厌恶，倒是多了几分害怕和忌惮。他们在忌惮些什么？不明白。

“静静。”徐远帆站在二楼楼梯口出，居高临下微笑望着我。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