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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流殇 佚名 4948 字 3个月前

倒头在床上睡下。

“小姐,醒醒~”恍惚间有人轻摇着我,我睁开眼,疏影站在我的床榻旁俯着身子,皱着眉看着我。“小姐,你怎么不盖被子就睡了,天气虽好,但也是冬天啊,着凉了可怎么好。”疏影边说边替我盖了被子。

我的头昏昏沉沉,眼睛有些模糊,向她问道,“几时了?”

“小姐,过一会儿就该用晚膳了。老爷让我过来请小姐,说是请了大夫给小姐看手上的伤。”

“我不去!”回想起阿玛扇我时的情形,那疼痛似乎还落在我心里。

疏影从被子里拿出我的手,看了看皱眉道,“小姐,这不看可不行。伤得这么重,一定很疼吧。”

“没事,你替我去打盆热水,再去拿些金创药

,处理一下就好。替我回了阿玛,就说不碍事,不用看大夫。”我淡淡地向疏影吩咐道。

“这……小姐,”疏影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向我瞟了一眼,见我神色坚定,她又说道,“是,小姐。”

我呆呆的坐了半晌,疏影和逐月推门而入,逐月端着热水,疏影的手里拿着药盒。逐月将水端到我的面前,摊开我的手,嘴里“啧”了一声,便拧起毛巾轻轻替我擦拭伤口。热气腾在我的手中,我深吸着气,忍住疼痛。待逐月清理完伤口,疏影走过来,从药盒里拿出一瓶金创药将药粉细细地洒在我手上,我的手微微地辣着疼。

疏影和逐月替我上完药,因不想见到阿玛,我吩咐她们将晚饭端些到房中。

正吃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抬头一看,是阿玛,他紧皱眉头,眼里满含无奈。我只是当作没看见,放下筷子,朝床榻走去。

“怎么,还在生阿玛的气?”阿玛朝我走来。

“婉青不敢!”我心中怄气,像是有什么压着,呼吸不匀。

“阿玛打疼你了?”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发涩,刚才受的委屈在心中喷薄而出,眼里滚滚而下。阿玛拉过我,用手替我擦了擦泪水,眼里满含疼惜,嘴角微微触动。

“婉青,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恨,你觉得是怡亲王推荐你哥哥去西北,所以才导致你哥哥在战场上失踪。可是你说的那些话,若是被人听了去,传到皇上耳朵里,说不定会招来杀身之祸。你哥哥是朝廷的臣子,就算他战死沙场,那也是为国效力,我们不能有半分怨言。再说了,当年怡亲王也是看你哥哥是可造之材,才推荐你哥哥随军出征。他也没料到结果会是这样。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阿玛说完叹了口气。

“可是……他瞒了我们三年……!为什么不早把真相告诉我们?!”我心中仍是愤愤不平。

“当初知道不敢告诉我们,他其实也是心有愧疚,知道你哥哥失踪以后,他派人去寻找,可惜,只找到了你哥哥随身所戴的玉佩。今日,他就是拿你哥哥的玉佩给我,刚好撞上你从府里冲出去。婉青啊,这事不要说不该怪他,就是他的错,我们也不能怨怪他!毕竟他是王爷,是皇上的弟弟!更何况,瑾儿是我的儿子,难道我不比你心痛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用我说太多,我相信你都明白。你好好歇着,我先走了。”阿玛说完转身推门而出,留我一人怔怔的站在原地。

我明白?我就是有太多不明白!为何当初他要推荐哥哥去西北?哥哥为何不明不白地在战场失踪?即便是他的错,我们也不能有丝毫怨怪,为什么?就因为他是皇亲国戚?!

我的心一时间被这许多问题纠缠着,像是在心里打了个结,却堵在我心口!

“圣旨到~!慕容颂仁接旨!”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府外传来,一个身着枣红色缂丝金纹长袍,头戴珊瑚帽,脚穿黑色长靴的太监手里举着一道黄色龙纹圣旨从府外带着几个小太监进来。

阿玛带着额娘,二娘和我跪在前院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慕容颂仁虽为汉室,然先帝在时,甚为重用。其为人清廉,恪职尽忠,深得朕心。其子慕容瑾,西北征战,立下汗马功劳。故特封慕容颂仁为一等公,追封其子慕容瑾为护国将军。钦此~”

阿玛接旨谢恩,全府上下也都跟着磕头。一等公,护国将军?只不过是对阿玛和府中上下的一个告慰罢了!我不禁冷哼一声,额娘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衣袖,蹙着眉头,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如此。我只好复又低下头,眼睛盯着地板。

“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望月人何在风景依稀似去年。”我拿着书,一边念,一边想,同来望月人何在?哥哥,你在哪里呢?还活着,还是……我不敢往下想,心里只是隐隐地痛着。

“小姐~不好了!”疏影冲门而入,神色慌张。我放下书,用探询的眼神看着她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疏影气喘吁吁,眼圈只是一红。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么慌张?我的心一紧,抓着她的手道,“快说,是什么事!”

“小……小姐,刚才我……我听侍茶的丫头春桃说……”疏影支支吾吾却让我更加心急。

“说什么!”我厉声一喝,她从来没见过我这般模样,怯生生地接道,“说老爷和张廷玉张大人在商量你的婚事!”

我心下一惊,瘫坐在椅子上。按年纪,十六岁,我也确是到了出嫁的年龄,若是换了满族的女子,以阿玛的身份和地位恐怕早已被送入宫中选秀女了。可是阿玛从未向我提起此事,难道他早有主意却只是没和我说?但阿玛此前说过,我的婚事他也做不了主,要由皇上亲自指婚,那么这是皇上的意思?张廷玉大人是皇上极为倚重的臣子,而如今阿玛又被封为一等公,两家联姻,难道……?我心下慌乱,六神无主,冲出房门跑向阿玛的书房。

我呼地推开阿玛书房的门,阿玛正襟危坐,正在书桌前看公文。

“阿玛,我有事要问你!”我快步走到他跟前问道。

阿玛放下手中的公文,缓缓抬头,站起身道,“何事?”

“我听丫头们说,说……你在和张廷玉大人商量我的婚事?”我气息未平,声音略微扬起。

“是,刚才和张大人商议朝堂政事时,他偶然提起第四子张若涵,如今也在朝廷为官,年少有为,只是尚未婚配。张大人提了提与我们家结亲的事。”

我张大嘴愕然地看着阿玛,“那阿玛答应了?”

阿玛笑了笑道,“我答应了!”

“阿玛!”我失声喊道。阿玛瞥了我一眼,默不作声。

我略微思忖了一下,感觉不对,阿玛说过婚事由皇上做主,现在即便两家有约定,没有皇上的旨意,也是没用。可是以张大人和阿玛在朝中的身份要向皇上求旨未必是件难事。

“傻丫头,我唬你的!张大人是有这么个意思,可是我回他说,要答应可以,但是要你点头。否则也不愿勉强你。”阿玛眉目带笑。

我听了长舒一口气,“阿玛!你吓死婉青了!”

“你的婚事,也由不得我们私下做主。他虽有意,一来要看皇上的意思,二来也要看我们家的意愿。”

皇上以后究竟会将我指给谁?张大人与阿玛交好,今日前来虽只是探测阿玛的心意,但以他在皇上跟前的地位,若要求旨也不是不可能,若是求了,皇上会应允吗?阿玛虽说要我点头,但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圣旨下来,即便我不点头,也半分由不得我!想到这里,我心下一凉,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三章 舞剑 对峙 偶遇 误会 做账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提的问题,没人回答,作者万分桑心。。。

o(╯□╰)o

点击率和点评都很少,作者很受打击~~默哀中。。。

闲来无事,在花园中走走,忽然想起哥哥原来在这里教我舞剑的场景。

“疏影,到我房间去取那柄冰青剑来。”我对疏影吩咐道。

“是,小姐。”疏影匆匆转身回房。

我从疏影的手中接过冰青剑,虽很久未擦拭,这剑依旧闪烁着当年的光亮。

这剑是哥哥十四岁那年,为我在一位匿名的侠士手中购得,哥哥在集市上看见侠士卖剑,想买下,侠士说,这剑是半买半赠,只收二十两银子,却需遇见有缘人才卖。哥哥便问,“那侠士可觉得我是那有缘人。” 侠士道,“公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若答得上,又合我心意,便是有缘人。”

“请问。”

“何谓放下?”

哥哥思索了一会儿,答道“当下不执着,心下自在即是放下。”

侠士一听,哈哈大笑,“原来我竟连一个少年都不如。公子,你便是那有缘人,这剑卖给你了。”

哥哥很是高兴,因为这剑虽然握着轻灵,却锋利而带着韧性,便掏出银子买了。他说这剑适合女孩子用,便将剑送给了我。侠士走时,说了一句让我至今印象深刻的话,他说,这剑是他妻子生前所用,陪着他们走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事情,得时需惜,失时需忘。他说的是这剑,还是其他呢?

从往事中回神过来,我又叹了口气,抽出剑,让疏影和逐月站在远一点的长廊上,抽出剑便开始舞。尽管久未练习,哥哥教我的舞剑招式却不曾忘记。我把剑挥向长空,剑影在阳光的照射下连成一道弯月的形状,青天揽月。接着我以剑的韧性向下舞动,剑在我手中又如丝绸一般,下海舞龙。后又将剑舞在身前,整个身子直往后退,而后以脚腾空,挥剑向前。

“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身后悠悠地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我收了剑,转过身一看,一身青白长袍,长身玉立,眼神深邃地望向我,怡亲王?又是他!心中无名火气,却不好发,只是皱了皱眉,又想起阿玛之前对我说过的话。好歹他是王爷,于是便福了福身子向他行礼道,“王爷吉祥。”

他淡淡的回道,“起来吧。”

我重新站直身子,眼神却落在别处,不愿看他。

“你好像很不愿意看到我?”他皱了皱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说真话?他肯定会生气。不说真话?我心里憋着。

他走近我,眼神有几分清冷,令人不禁寒颤。我的下巴被他用手抬起,脸被迫朝向他。他想干什么?!我忍住疼痛,任由他捏着下巴,却用凌厉的眼神投向他。

“像,太像了!”他轻轻松开手,大概是刚被他捏得太疼,嘴角竟僵住了。

我挑着眉毛,看了看他问道,“像什么?”

“你和我一位已故的朋友长得很像!”他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和,眼里却闪过一丝哀伤。

我的心不由得微微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戳到了心底。故人?看他的样子,似乎这位故人在他心里很是重要。

微风吹着他的袍子呼呼地响着,我与他都静默无言。

“你在为你哥哥的事怨恨我?”他深深的眼眸里装着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愧疚,悲伤抑或是期许?

我摇了摇头,逼迫自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王爷想我说真话吗?”

“自然。”他浅浅一笑。

“是,我怨恨王爷!”话音回荡在院子中,又渐渐远去,却是重重地落在我的心头。

我盯着他,想看看他到底会是怎样的反应,没想到他又是淡淡一笑。

他转过身向前走去,我的脚却不听使唤地跟着他,“王爷恼我了?”

他转过头,眼里满是笑意,“人之常情,为何恼你?”说完便快步走出了院子。

我停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我眼前晃过的却是他淡淡的笑。

三日后阿玛接到圣旨,因潮州一府半年干旱,而当地官员贪赃枉法,置百姓安危于不顾,皇上特派阿玛去广东上任巡抚,一则是为了发粮赈灾,二则是为了推行新政做实地调查。临行前,怡亲王以及与阿玛交好的几位大臣到府中给阿玛践行。

席间觥筹交错,而我却只是黯然。哥哥失踪了,阿玛又要离开府中,这府里是越来越冷清了。

想着心里竟发酸,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为了不让阿玛和其他人看见,徒增些离愁,只得悄悄离席。

离席后,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的海棠树前。海棠花依旧暗香浮动,飘在这秋夜里,却没有了平日里的那份暖意。

“姑娘一个人站在这出神想什么呢?”

我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到,往后一看,竟是一陌生男子。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湖水绿袍,眉目间英气纵横,眼光闪烁却又不失一些温润。

阿玛平日结交的同僚,我虽见过,但却没有几个叫得出名字的。

我用讶异的眼神看着他:“你是?”

那人看着我说道,“姑娘有礼了,我是翰林大学士张廷玉之子张若涵。”

我心下一惊,他便是张若涵!想起那日张大人与阿玛说亲的事,不禁有几分尴尬,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

正想着,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咳嗽,我转过身一看,怡亲王身着藏青长袍立于身后的长廊上,他的眉心微蹙,像是要说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像是与人私会被人发现的感觉。后来又想,反正不是他所想,于是大方地向他行礼。张若涵见我行礼,转过身,也跟着给怡亲王请安。“都起吧,我酒气有些过头,就出来随便走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