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9(1 / 1)

一指流殇 佚名 4933 字 3个月前

怡亲王缓步走上前,面色看似清冷,眼神却难以掩去痛惜,向我作揖道,“臣没有管教好若诗,害婉妃娘娘受罪了。”

我正欲说话,却见一小太监领着何太医进来,走上前低着头向胤禛道,“皇上,何太医到了。”

我的脸色瞬间一红,抓住胤禛的手道,“皇上,不严重,不用看太医。”

怡亲王瞥了我一眼,眼神躲闪,我见他如此随即松开了胤禛的手。

胤禛亦了然我的心思,便向何太医道,“何太医,婉妃娘娘被开水烫到,你开几副烫伤药的方子。”

何太医走上前作揖道,“启禀皇上,被开水烫到,最好马上解开衣物,否则衣服沾到皮肤会导致皮肤溃烂。”

胤禛的眉头一紧,“知道了,你下去开方子吧!”

何太医一甩袖子道,“是,奴才告退。”

待何太医退出卧室,我对胤禛说道,“皇上,奴才要更衣上药,能不能……?”

我的眼睑快速下垂,脸又是一红。

胤禛站起身对站在身旁的疏影和翠环道,“照顾好主子。”

疏影和翠环福身行礼道,“是。”

胤禛伸出手抚了抚我的脸庞,面色柔和地说道,“朕出去等着。”

我低下头,眼睛盯着床沿。

胤禛转身出卧室,怡亲王望了我一眼,牵着若诗跟着胤禛走了出去。

疏影和翠环替我解开衣裳,疏影惊呼道,“小姐!怎么烫得这么厉害,整个背都红肿了。”

我向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大声。疏影眼眶发红,轻轻地点点头。翠环走出卧室,取了烫伤药,轻轻地往我背上抹,我咬了咬嘴唇,疼痛感仍是很强烈。

翠环替我上了药,穿好衣裳,我双手趴在枕头上,下颌抵住双手。小时候最讨厌这样趴着睡,如今恐怕要这样睡上半个月,轻叹一声,转过头却见胤禛正凝视着我。我又转过头,不看他。

轻缓的脚步声渐近,胤禛走到床榻边坐下,“还疼吗?”

我望着他摇摇头。

“不说真话!”他伸出手向我额头弹了一记,我用手捂着额头皱眉道,“痛啊!”

胤禛不禁莞尔道,“这才说真话了嘛。”

我瞪了他一眼,继续用手托着下巴低着头不看他,却忽然感觉他温热的唇落在我脸上,待我反应过来,他已用戏谑的眼神望着我。

我的脸一红,用手摸摸脸颊,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么不喜欢我亲你?”

我微微一怔道,“皇上,我想一个人歇一会。”

胤禛的眼里瞬间充满失落,却仍是温和地说道,“你好好休息。朕得空再来看你。”

他替我掖好被子,又瞥了我一眼,才缓缓走出卧室。望着他的背影,我的心里竟生出几分心疼。他所做的,我不是没有看到,只是,不知为什么,在内心深处总会下意识地抗拒他。

对不起……再给我些时间吧……

烫伤后,除了每日喝药以外,疏影和翠环都要给我换两次药。晚上睡着,也只能趴着,很是不习惯,也就没有从前躺着睡得好。若诗自那以后仍是每天来我宫里看我,只是比之前乖了许多,不再像原来那样调皮,可我宁愿看见那个活泼调皮的她。

这日,疏影刚为我换了药,我趴在床上休息。若诗便掀了帘子走进来,面带愁色。

“若诗最近怎么了?好像不开心?”我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嘟着小嘴,低着头走近我道,“姑姑。没有怎么。阿玛说让我以后少来打扰姑姑。”

“你阿玛那日责罚你了?”

若诗委屈地点点头。

“他罚你做什么?”

“阿玛罚我跪了两个时辰,还说,这事不许我跟姑姑说。”

我的心一疼,伸手揽过她的肩,“是姑姑不好,没有跟你阿玛说清楚。对不起,害你受罚了。不要怕,以后尽管来姑姑这,你阿玛那,我会去说的。”

若诗原本失落的眼神瞬间一亮,嘴角勾起微笑道,“真的?”

我笑着向她点点头。

半月后,我的烫伤已经痊愈。期间胤禛来看过我几回,都只是说说话便走。每次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我都会心生愧疚。

那日在御花园闲步,恰好遇上怡亲王,他的神色淡然,似乎早就忘了我们之前发生过的事。而我,先前心里的无奈,执念和痛苦都化为一声淡淡的叹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婉妃娘娘的伤可好了?”

我微微一笑道,“多谢怡亲王关心,已经全好了。”

“那就好。”他的嘴角亦泛起淡淡的笑。

“上次的意外,其实不能怪若诗,希望王爷不要责怪她,更不要阻止她来长春宫。”

怡亲王望着我顿了半晌才道,“那就随娘娘的心意吧。”

“多谢。”语毕,我看了看他,又往来时的路走去,只觉得他的目光在我身后从未离开过。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的这章估计又会被青亲党(支持婉青和怡亲王在一起的)骂了。555,作者不是故意的~

o(╯□╰)o

☆、第四十二章 抗拒 不见 转变 守候 和好

九月悄然过去,天气渐凉。西北战事告急,胤禛整日埋首养心殿与众大臣商议应对西北战事的策略,终于决定任命陕甘总督年羹尧为抚远大将军、四川提督岳钟琪为奋威将军,调集西宁、固原、宁夏等处满州兵、绿营兵和土默特、鄂尔多斯等处蒙古兵进军平叛。清军兵分三路,北路由平逆将军延信、靖逆将军富宁安分别驻守甘州、安西,切断叛军与准噶尔部的联系;南路军严守川西之巴塘、里塘、黄胜关等处,又以总兵周瑛率二千人入藏,堵住叛军逃往西藏之路。中路大军由年、岳亲直率领,进击叛军。

年羹尧任抚远大将军,年妃在宫中自然更受人敬重,她性格本就张扬,如今哥哥是抚远大将军,气势更加凌人。

哥哥……如果哥哥当年没有在战场失踪,没有被罗卜藏丹津囚禁,那么现在的一切也许是不同的……不知哥哥漂泊在外,是否一切安好……?

近日来教若诗练字,我自个也对书法研究了起来。胤禛见我天天练习,便差人送了好多临帖过来,有的临帖中还夹着他模仿那些字体的宣纸。

灯影下,我手握毛笔,看着临帖上的字体,正写得出神,“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我的腰忽然被人从后面环住,我一惊,手中的毛笔滚落到地上,滴溜溜地打转。

“慕容婉青,那朕的心呢?是不是你想要的?”

他说话的热气轻轻吹在我耳边,我脸上发红,伸出手想推开他,他却越发用力抱得更紧。平日里,只要我稍微表现出不愿意的情绪,他便会松开,不再纠缠。今夜是怎么了?

鼻子边渐渐传来一股酒气,我转过脸,却恰好对上他深幽的眼睛。

“皇上,你喝酒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慕容婉青,你到底想要什么?”胤禛用深邃的眼神望着我,不待我回答,他温热的唇已落在我的唇上。我呼吸一窒,眼泪止不住往下流,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怡亲王第一次吻我时的情景。

“不,不可以!”我用力推开胤禛,想要逃开,却被他抱起,放在床榻上。

他的眼神不容置疑,我全身发抖,难道又要上演从前的戏码了吗?

他手捧我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住我的嘴唇。我用力捶打着他的肩膀,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一次,真的逃不过了吗?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到脸颊上,他却当作没看见一般,仍是自顾地往下吻着我的脖颈。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他眼神凌厉,面带怒色地望着我,“慕容婉青,这样欲擒故纵的把戏你玩够了没有?!”

我只是流着泪,没有说任何话。

“既然你不愿意,好,朕不勉强你,朕给你的耐心也到此为止!朕再也不要见到你!”

我伸手捂住嘴,轻轻抽泣着,他站起身,一甩袖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去。

他的话回荡在我耳边,“朕再也不要见到你”,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痛着,再也不要见到我……

慕容婉青,你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他了……?我坐在床榻上整夜未睡,眼前不断地闪现胤禛的身影,可是,他今晚对我说再也不愿意见到我了……我的泪不停地流着,好像永远不会干。

胤禛已经三日没来我这,换做原来的我,哪怕他一月不来,我都不会挂念。可是,他说他不会来了……走到书架前,随手翻翻书,便看见了他的笔迹,我的心微微一痛。于是,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这里总不会有他的影子,打开首饰盒,全是他平日赏的耳坠,手镯,项链,有很多我都未曾看过一眼。我伸手拿起那个紫檀木盒打开,紫罗兰翡翠兰花簪依旧晶莹剔透,那日我记得他说,“朕想要的,你心里清楚。”

是的,我都清楚,可是为什么要如此倔强,为什么总是要伤人伤己呢?慕容婉青,其实你的心里是有他的,不是吗?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我掏出帕子拭泪,又将簪子放回盒子中。站起身,看着空荡的房子,却满眼都是他的影子,他眼里的讥讽,他对我细声说话的样子,他愤怒地对我说再也不想见我……原来,他的点点滴滴早已渗进了我的生活,只是我从不曾在意。有些东西在不经意间拥有,却将它当成理所当然。其实在我心底深处,早已习惯了有胤禛的生活。我对他的感觉是爱吗?我不知道,只是我明白我不能失去他……

第十日了,胤禛已经第十天没有来我这……他这次是真的伤心了吧?

憧憧灯影,我翻着他送的书,有一句没一句地看着,疏影端了茶进来道,“小姐,要不去榻上睡吧,也很晚了。”

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问道,“皇上……今晚宣了哪位嫔妃?”

“是……年妃娘娘。”疏影低着头,又用怜惜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知道了,你先去歇着吧。今晚不用守夜了。”

疏影低声回道,“是,小姐。”她拿着托盘掩好门轻声走了出去。

我的心里仍是挂念着他……慕容婉青,为什么不为自己整一争呢?心底有个声音呼唤着。

我站起身,拿了木衣架上的衣服穿好,轻声走出卧室。夜凉如水,一弯新月挂在夜空,旁边几颗星星若有似无地闪着,凉风吹得我的衣襟呼呼作响。穿过甬道,朱红的大门紧锁着,两个小太监靠在门旁打盹。我走上台阶,伸手拉开冰冷的铜环,门“吱呀”一声,两个小太监颤抖一下,我立即将门关了,往前走去。小院中只有一间屋子的灯还亮着,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灯影下,他抚了抚年妃的头发,又将她揽入怀中。我虽看不见年妃的表情,却能想象此刻的她定是满脸笑意,满心幸福。我的心抽痛着,紧紧攥着拳头,却一步也迈不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凉风吹拂着我的脸。屋子里的灯,终是灭了。我抬起头望望天,月亮已经隐隐地落下,原来的星星早已不见踪影,东方露出一片鱼肚白。院子里渐渐有了人声。

门闷声一响,开门的小丫鬟惊讶地望着我。胤禛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年妃。

胤禛看着我微微一怔,年妃的眼里亦是带着惊异的眼神。可是,此刻的我却像做错了什么事,只想赶快逃开,脚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胤禛带着讥讽的眼神朝我走来,戏谑地说道,“愿得一心人?”

我泪眼模糊地望着他。只见年妃向丫鬟太监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院子中只剩我们三人。

“我想要得那颗心的人,如今就站在我面前。”我将话撂下,不敢再往下看他的表情,转身就走。可站了一夜,腿脚早已麻木,我试着挪开步子,身子却不稳,往前跌倒。

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我知道是他……

“皇上昨夜不是说了要彻底放开手,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有牵绊?”年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锐刺耳。

胤禛的脚步声一下便停滞了下来,我撑着手想要爬起来,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抬起头往前望望,疏影正拿着披风往我面前跑,“小姐,你怎么在这?我和翠环找了你一夜。”

疏影拉着我的胳膊,扶着我起来,替我披了披风。我搀着她的手,一跛一跛地往院子外走。

回到长春宫后,疏影和翠环服侍我躺下,大概是站了一夜,受了些风寒,我睡梦中不断地咳嗽。

“水,疏影,水……”我迷糊地喊了几声,却没人应。原来已是夜晚了,我强睁开眼见屋子里的灯还点着,便起身穿了鞋去倒水,谁知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连喝水老天爷也要为难我,我只觉得满腹委屈,眼泪又吧嗒吧嗒地落在地板上。

朦胧中,只见一身黄色长袍立于我面前,我正欲抬头去看,却被他一把抱起。真的是他么?

我擦了擦泪水望着他,胤禛满眼疼惜地看着我,轻轻地将我放在榻上。

“昨晚真的在翊坤宫站了一夜?”胤禛的眉头紧锁。

我蜷缩着脚,双手抱住膝盖,眼泪只是不断地流着。他坐到我旁边,伸手替我拭泪道,“既然在乎,为什么抗拒?”

“我……”我答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哭着。

胤禛拿起被子,替我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