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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流殇 佚名 4972 字 3个月前

道,“疏影,刚才从那屋子出来的是谁?”

“小姐,我也看得不太清楚,好像是三阿哥的福晋。”

三阿哥的福晋?难道她是去看姝儿的?可她的神色为何如此慌张?

我心带疑虑,疏影指着那间屋子道,“小姐,那就是姝儿的房间。”

我向她点点头,加快脚步往那走去。轻轻推开房门,屋子内湿气颇重,一股怪味扑鼻而来。

不是说姝儿过得很好吗?所谓很好,就是如此?

姝儿面如白纸,嘴唇发干,眼睛微微眯着躺在床上。床榻边站着一个小丫头正端着药轻轻地摇着她:“起来喝药吧。”

姝儿轻咳了声睁开眼向小丫头道,“我不喝,你拿去倒了。”

小丫头皱着眉望着姝儿,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我和疏影这边走来。我拦住她,她抬起眼,眼色有几分紧张。

“这是什么药?”

“回……回娘娘,姝儿姑娘感染风寒,这是治风寒的药。”大约是见了我有些许慌张,小丫头声音颤抖。

“药给我吧,你先下去。”我伸过手示意她将药碗给我。

小丫头瞥了我一眼,又颤颤巍巍地将药碗递过来。

我接过药碗走到床榻前坐下,姝儿微微睁开眼,见是我便立即撑着手起床道,“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一手拿着药碗,一手扶住她。疏影走上前,将靠垫靠好。

“生病了怎么不喝药?你不顾念自己,也该顾念腹中的孩子。”

“这药味难闻,我不想喝。”姝儿捂了捂鼻子,又开始咳嗽起来。

“难闻也要喝,就当是为了你的孩子。”我端着药送到她嘴边。

“小姐……”姝儿苍白的脸上皱起眉头。我看着心里微微一疼。

“听话。”

姝儿看了看我,闭着眼端着药一口气喝了下去,“咳,咳……”

我将药碗递给疏影,轻拍了她的背,掏出帕子替她擦嘴。

“风寒好了,自个儿也不用受罪。”

姝儿咳得脸涨得通红,又向我轻轻点头。

“三阿哥平日待你可好?”

姝儿咳嗽几声回道,“他对我很好,小姐放心。”

“待你很好,为何让你住在这种地方?更何况你现在有了孩子。”

“咳……咳……小姐,我是丫鬟,理该如此。”

我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着,在我宫中时,姝儿何曾受过这样的苦?眼眶不禁发酸,泪水含在眼里。

“小姐……不要难……难过……”姝儿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冒着汗,她伸出手捂住小腹。

“小姐……我……我肚子好痛……”她的声音颤抖着。

我心下慌乱,“姝儿,你怎么了?”

“肚子……我的肚子疼得厉害。”

“小姐,血!血!”站在我身旁的疏影惊恐地指着床榻道。

我一手扶住姝儿,一手掀开被子,殷红的鲜血将床垫晕染地通红,我倒吸一口气,全身开始发颤。

“太……太医!”我朝旁边的疏影失声喊道。

疏影眼睛睁得很大,呆呆地望着,一动不动。

“太医!去找太医!”

疏影仿佛从我的叫喊声中抽离出来,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是……太医,太医!”

她匆匆转身推开门向外跑去。

“小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姝儿喘着粗气,泪水滚滚而下。

“不,不会的!太医马上来了,一定会没事的!”我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却止也止不住地流淌在脸颊上。

突然间,姝儿口吐白沫,眼神迷离地望向前方。

“姝儿,你……怎么了?”我颤抖地摇晃着她的身体。

“小姐……我……恐怕不行了!”姝儿伸出手,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似乎在拥抱着什么。

药!一定是刚才的药有问题!怪不得那小丫鬟见了我如此慌张!我全身发冷,心下一寒。

“姝儿,你撑着,太医就要来了!”

“小姐,我……有生之年不能报答你的大恩了……”姝儿的声音虚弱无力,眼角的泪水滴落在我手上,我的手轻轻一颤抖,紧紧抱住她。

“不,不会的……”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好恨……”姝儿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她的手重重地垂下,眼睛倏地闭上。

“姝儿!你醒醒!”我声音沙哑,歇斯底里地喊着, “不要!求求你……不要!姝儿……”

疏影带着太医推门进来,太医见了我们满脸惊慌。

我泪眼朦胧向他低吼道,“救她!我要你救活她!”

太医额头冒汗,急匆匆地走到姝儿面前把脉,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娘娘,这位姑娘已经……去了!”

“我说要你救活她!”我冲到太医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娘娘,您这是为难老臣啊!人死不能复生!”

疏影眼圈通红,走上前拉住我的手用颤抖的声音道,“小姐,姝儿已经走了!”

我转过头,怔怔地望着她。姝儿死了……?

半晌我才回过神,慢慢松开太医的衣领。

“疏影,你将药碗拿给他看。”

疏影走到几案旁,拿着药碗递给太医。太医闻了闻药碗问道,“敢问娘娘,姝儿姑娘是何时服下汤药的?”

“大约半个时辰前。”我声音无力,全身瘫软在地上。

“回娘娘,这汤药中被人加了砒霜啊!”太医的手端着药碗却微微颤抖。

砒霜……她竟如此狠毒!

我向太医摆摆手,“你下去。”

太医弓着身子颤颤巍巍地向我行礼告退。

疏影走过来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

“如果刚才我没有坚持喂药给姝儿,她和孩子都不会死。是我,是我害死了她们!”

疏影只是沉默着,眼泪滚滚而下。

我心如死灰,满眼都是姝儿刚才说那句话的场景,“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好恨……”

回头望着床榻上殷红刺眼的鲜血,我的呼吸越发地沉重,只觉得眼前有黑幕遮住双眼……

我眼泪含满泪水,直冲冲地向站在长廊上的姝儿奔去。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回头朝我笑着。

我飞快地踏着步伐朝她跑着,待我跑到她面前时她却渐渐消失。我伸出手去抱她,却扑空。

“姝儿,姝儿,不要走。”

我被自己哭喊的声音惊醒,缓缓睁开眼,原来我已躺在了长春宫的卧室内。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梦而已……

胤禛坐在床榻上,紧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无奈和疼惜。

我恍然醒悟,姝儿,她……喝了我喂的药……一时间,我的眼前又是那床榻上殷红的鲜血。

我用手捂着脸,呼吸急促,眼泪顺着眼角流到枕边。

胤禛抓起我另外一只手,“不要难过了。”

我侧过脸转向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是我,是我害死了姝儿和她的孩子!如果我不让她喝那碗药,她就不会死!”

胤禛顿了顿,伸过手轻轻替我擦拭眼泪,眉头依旧紧皱着,“那不是你的错!端药的丫鬟已经被我杖毙了!”

我心下一寒,全身发颤,他明明知道,不是那丫鬟的错,下毒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我用凌厉地眼神望向胤禛,拍开他的手道,“皇上明明知道凶手另有其人!为何要找别人替罪?!”

胤禛略微沉吟一番道,“可她是弘时的福晋,现在又刚怀有身孕,朕不能……”

不待胤禛说完,我便打断他的话,“她身怀有孕,当时姝儿又何尝不是?她和她的孩子是人命,姝儿和孩子难道就不是吗?”

“朕已经杖毙了端药的丫鬟,她必然也会知道朕是在提醒她,为何你还是揪着不放?息事宁人难道不好吗?”胤禛的声音略微拔高。

“息事宁人?就因为姝儿只是一个丫头,是不是?难道奴才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的声音颤抖着,脸涨得通红。

“朕没有这样说!弘时的福晋现在身怀有孕,她怀的是皇家血脉,难道你要朕不顾这些,惩治她?难道你的慈悲和怜悯就只为姝儿吗?她肚子里的孩子同样也是无辜的!”

我竟被他的问话一时怔住,喉咙内发干不禁咳嗽起来,“咳……咳,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走!”我捂着嘴,一边推开胤禛。

“你……”胤禛直直地望着我,却只是一动不动。

“你走啊!”我伸出手用力推开他。

“朕已经跟你解释了,你为何还如此无理取闹?!”

“咳……咳……”

胤禛的眼神里充满疼惜,伸出手想要拍我的背,却被我用手挡住。他愤然地放下手,面带怒意道,“你这是在恃宠生娇吗?”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随手拾起身旁的枕头抛向他。他也没有闪躲,只是任我的枕头打在他胸膛上,身子微微一颤。

“你不要见到朕,朕走便是,只是说过的话莫要后悔!”

胤禛站起身,静静地看着我,遂又转身欲走。

我望着他的背影直起身子,手撑在床榻上,张了张嘴却又闭上,只是轻声抽泣着。

胤禛的脚步顿了顿,又随即快步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八章 僵战 册封 妻子 争夺 忏悔

自姝儿的事后,我每晚睡在床上,都会做噩梦,总是同样的梦萦绕在心头,她满身鲜血地抱着一个孩子,笑得极其温柔地向我招手。没有一晚,不在这样的梦中惊醒。而自那以后,我又患上了咳嗽的毛病,太医开的药,有一回没一回地喝着。每每看到药,我都不禁想起姝儿,疏影每次总要央求我好久,我才端着碗将药喝下。

“小姐,该喝药了。”疏影端着药掀开珠帘,瞥了我一眼,眉头紧皱。她大概又在想这次该说些什么来劝我喝下这碗药吧。

“咳……咳……疏影,你下去吧,我待会自己喝了药就睡下。”

疏影端了药走到床榻边,眼神无奈,“小姐……”

我咳嗽两声,向她摆摆手道,“我这会不想喝,你先放着,待会冷了,我就喝。”

“小姐何必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呢?”她的话音里有几分不耐烦。

是啊,换了谁都会不耐烦。每日喝药总要催了一遍又一遍才肯喝下。连胤禛那日都说我恃宠生娇,即便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丫鬟,现在也对我没耐心了……

“你下去吧。”

疏影在床榻前站了会,见我不说话又将药端了放在桌上,向帘外走去。

胤禛已有十几天没来过长春宫……

我抬起头往窗棂边望了望,灯火下隐约有个男子的身影,他在那静静站立了好一会,终是轻叹了口气,甩袖而去。

我裹好被子闭上眼想继续睡觉,却又是一阵咳嗽。我咳得难受,喉咙也干哑,便起身掀了被子穿了鞋走到桌前端起药,闭上眼,一口灌了下去,却没想喝得太猛,被汤药呛到。

“咳……咳……”

我放下药碗,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转身向床榻走去。

“你这样作践自己是给谁看?”

声音浑厚微微带着几分讥讽,我知道是胤禛,他的声音,我不用转身去看便认得出。

我自顾地走上床榻,掀开被子盖上,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流淌下来,我闭上眼睛,转过身背对着他。

“咳……咳……”我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咳出来,脸憋得通红。

“慕容婉青,你到底想怎样?”我的身子被他强拉了过去,他脸上满是无奈、痛苦。

“我没想怎样,也没有作践自己。我现在只想休息,皇上回吧。”

我与他四目相对,又是一阵轻咳。他幽深的眼眸里泛起一丝疼惜,伸手轻拍着我的背。

“难道你真的一辈子都不想见朕了吗?”

“我……咳……咳……”

胤禛转过身走到桌子前拿起水壶在茶杯中倒了水,走到我面前,扶起我示意我喝水。

我接过杯子,看了看他,仰头喝下水。

“朕已经派人厚葬了姝儿,也厚赐了她的家人。至于弘时的福晋,朕现在没办法罚她,只是派人看着她,不许她再随意走动。”

他接过我手中的杯子又放了回去,续道,“这样,是否能让你心里好过些?”

“我没有恃宠生娇……我只是……”

当初收留姝儿的时候就是因为她与我的身世很像,而我又把她当自己的妹妹看待,对她的情分自然会深一些,只是他不会明白。

我心内发涩,眼眶酸痛起来,温热的泪水又流淌在我脸颊上。

胤禛伸出手擦了擦我眼角的泪道,“那日,是朕的话说重了。朕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

“对不起……我没有不想见你……”

胤禛一把拉过我,将我揽入怀中,“朕知道,朕都知道……”

我的头靠在他肩窝里,漂浮了很多天的心终于沉了下来。

“那你还要不要好好喝药?”

“我……每次喝药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姝儿喝了我喂的药在我怀中死去的情景。她说……咳……咳……她好恨。我明白她恨的是什么,她恨自己没有保住孩子,恨她自己怀了孩子却没有机会见到,恨她与三阿哥不能长相厮守。”

说着说着,我的泪又簌簌而下。

“婉青,那并不是你的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为何不能放开呢?又何苦为难自己?”

我抬眼望着他,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