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手里拿着奏折,满脸喜悦地走向我。
我放下手中的书,温和地笑道,“是,皇上可是英明神武呢。”
语毕,额头传来一记痛,胤禛拿着奏折轻拍了拍我的额头,笑着说道,“说话没诚意,该打。”
我伸手摸摸额头,嘟起嘴道,“难道我夸皇上夸得没有诚意?”
“说话的语气都不像你,哪来的诚意?”
我嘿嘿一笑,其实刚才说的话确实并非出自真心,只是想让他不要如此得意罢了。没想到竟被他看穿。不过,能被看穿,说明他是很懂我心思的。想到这不禁笑出了声音。
“什么事这么好笑?”
我的思绪被他的问话拉了回来,“啊,没有,就是替皇上开心啊。”
胤禛见了我的样子,也是笑了笑。
已是二月末,天气早已不像前阵子那般冷了,但因我畏冷,胤禛每次让我在养心殿作陪时都会命人烧炭火。
“朕饿了,你去给朕做夜宵好不好?”胤禛走到我面前,嘴角撇了撇。
我站起身笑道,“馋!”
他亦跟着笑道,“朕就是喜欢吃你做的。”
“那我去去就来。”
他温和地向我点点头。
经常为胤禛下面条,现在的我对下面这功夫已经驾轻就熟。半盏茶的时间,便端着做好的面往养心殿走去。
苏培盛站在养心殿门口,见了我,似是要开口说什么,却又只是低头轻声说道,“娘娘这么快就好了?”
我冲他点点头,面带微笑快步向殿内走去。
“皇上,你都好久没来臣妾那里了。”
声音柔和却带了几分娇嗔,这声音我认得!我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你也知道,朕最近忙于西北战事……”胤禛似乎是在哄那女子,声音亦有几分柔和。
“皇上恐怕不是忙于战事吧,臣妾刚才还见婉妃从殿内出去。皇上,您就这么专宠她?那臣妾呢?臣妾自幼跟着您,为您生儿育女,从无怨言。可她婉妃为皇上做过什么?更何况她的性子……”
胤禛沉默片刻回道,“她的性子的确比较倔强……是比不上你……”
我的心像被人生生撕裂,手中的碗“砰”地一声落在地上,视线早就被泪水模糊。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随即转身快步往殿外走去。
第二次……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出现……慕容婉青,为什么要这么傻?我捂着嘴,低着头直冲冲地往前走着。
我的衣袖被人一拉,身后的人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
“慕容婉青……”
我抽泣着,好不容易气息稍微平静,我吸着鼻子,声音颤抖地说道,“皇上还是回吧,年妃娘娘恐怕还在等着!”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胤禛只是拉着我的手,并没有回话。
沉默半晌,我转过身推开他的手,泪水却仍是止不住,“皇上有太多女人,有太多要顾及。也许,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以为我把你当成整个世界,你亦能如此待我。是我太天真,竟忘了你是皇上!皇上既然不能给我想要的,就放开我的手吧!我累了……再多的纠缠,只会给彼此徒增伤心。”
胤禛怔在原地,半句话也说不上来,只是满眼的痛苦,眼眶通红。
我往后退了两步,回过身向后跑去……
长春宫内,翠环打着哈欠,正欲将门合上。我径直推开门,吓得她往后一退,满脸惊异地望着我。
“小姐,你怎么了?”疏影走进卧室,披着衣裳,微蹙眉心。
我望着她,眼泪滚滚落下,我紧抱着她,将头埋在她怀中,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小姐不是去陪皇上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疏影……不要问了……不要再问了……”我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将这句话说出口。
疏影见我如此便没再做声,只是默默地拍着我。
自那夜以后,胤禛再也没来找过我。一个月了,也许……他早已从伤痛中走出,将我忘记……再多想又有什么意思呢?我紧了紧手中的毛笔,桌子上的宣纸被毛笔上的墨晕黑。
我将宣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又重新从旁边抽出一张铺开,重新拿起毛笔开始练字。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心字成灰……说的恰如其分……
“小姐,听说御花园的桃花开了,我们去看看可好?”
疏影端着茶走进来,面带笑容地说道。
我自然明白她的用意,胤禛这么久没来,她大概也会猜到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更何况,宫中人多口杂,此事也许早就传开。她面上勉强的笑意只是想我看了不那么难过罢了。
我放下笔,挤出一丝笑容道,“好啊。”
疏影拿了披风替我披上,“小姐,出去走走,心情能畅快些。”
我淡淡地冲她点头,径直往室外走去。
御花园内,满眼绿意,树枝上刚发的新芽让人看着眼前一亮,枝头偶尔飞过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叫几声便朝天空飞去。抬眼望望天,天空湛蓝,飘着几朵白云。火红的桃花绚丽地绽放在枝头。多久没出来了?一个月了吧……
我在御花园内寻了个亭子站在里面静静地看着这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消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看着园子中的这般景象,我忽然吟出此诗。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相思相望不相亲,纵使好景如此,那又如何?心里依旧会落寞……
“姑姑!”
若诗童稚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过身望着她向我跑来。若诗冲过来抱住我,我蹲下身子,正欲和她说话,却见一双金丝黑靴,一袭龙袍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好纠结。╮(╯▽╰)╭
☆、第五十二章 解诗 庆幸 春尽 捉蝶 教诲
若诗身后跟来的正是胤禛,我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姑姑,你刚才念的是什么诗?为什么若诗听不懂?”
若诗抬眼看着我,眼里充满疑虑地问道。
我俯下身子伸出手摸着她的头,顿了顿道,“姑姑宁愿你一辈子也不知道这首诗的意思。”
“为什么呀?”若诗满脸天真,嘴角的微笑有几分甜腻。
“因为,如果你懂了,就代表你经历了,姑姑不希望你经历这样的痛苦。”
若诗瞪大眼睛,迟疑一会,又笑道,“唔……姑姑说的什么,若诗不懂。姑姑带我去捉蝴蝶吧。”
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姑姑今日不舒服,改日再带你去。”
不待若诗回话,我直起身子,向胤禛福身行礼告退。
他的面色仍像往日一般清冷,只是伸出手示意我起身。我瞥了他一眼,便带着旁边站着的疏影快步走出亭子。
“皇伯伯,姑姑今天是怎么了?”
“没什么,你婉青姑姑今天心情不好。”
“她为什么心情不好?是谁惹她不高兴了?”
身后的对话渐渐隐去,而我的脚步越来越快,心里一抽一抽地痛着。我与他终究还是成了陌路人……
“你怎么了?”
我的手被人挡住,抬起头一看,怡亲王皱着眉,伸手扶住我问道。
我脸上濡湿一片,抬手擦了擦泪,深吸一口气道,“没什么,不过是遇见了……”
我的话没再往下说,他松开手眼神随即了然,连他都知道此事了……
我心下一沉,只是低着头。静默半晌,他轻叹一声,“既然两个人都在乎,又为何不好好相守呢?”
我平了平情绪,转过身道,“我很庆幸当初你没有娶到我。”
“为什么?”怡亲王的情绪有几分激动,声音开始拔高。
“即便你娶了我,也许我们之间会像现在的他和我一样,对彼此的感情在妻妾的争斗和纠缠中渐渐被消磨,与其如此,倒不如从未开始。那样,至少当初的感情会成为美好的记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彼此的心都破碎不堪……”
我不知他现在脸上是何表情,只是听得又一声轻叹,“婉青,他是皇上……”
“我明白。”我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听他讲那些所谓的道理。如果要讲道理,感情也就不称之为感情了……
“罢了……到了时候,你自个儿会看得清楚明白。”怡亲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哀叹。
我怔怔地看着他,手握了握拳头,是吗?难道现在的我看得还不够清楚?
现在的胤禛没有我一样很好,而我……同样也会很好!没有对彼此的伤害,没有痛苦。如此就够了!我不想再纠缠,不想让自己的心太累。
“王爷错了,我现在已看得十分明白。我不想我们对彼此的感情在争斗纠缠中消磨殆尽,如今这样,很好。”
他撇了撇嘴角,似是还要说什么却终是止住,望了望我便缓步走开。
我转过身,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里一阵空落。
春尽时已是五月,我已经习惯没有胤禛的生活,只是每天会在心里默念着他,他在干什么?是否会想起我?不,或者说,是否已经忘了我?
本以为两个月过去,心里的执念会少一点,却不曾想两个月的时间只是让心中的隐痛少了些,而思念仍会不时袭上心头。也许,再多一点时间,就会好了吧……
我拿着书坐在软凳上,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最近精神不济,总是打盹。
“姑姑!”
我被若诗的唤声一惊,放下手中的书,朝珠帘外望去。
若诗穿着蓝色粉蝶月锦缎短衣,脖子上的长命锁“叮咚”作响。她飞快地跑到我身旁,像往常一样拉住我的手,“姑姑,你心情好点没有?陪若诗去捉蝶吧!”
我见了她那副欢喜的模样,不禁笑道,“看见你,姑姑心情就好了。”
“那姑姑是答应陪我去捉蝶了?”若诗拉着我的手晃了晃,满眼期待。
“小鬼!”我扑哧一笑,轻敲着她的额头。
若诗拉着我的手就开始往外走,我站起身道,“捉蝴蝶可是要工具的,捕蝶网你有吗?”
她回过头得意一笑道,“我早就让我的丫鬟备好了。”
我撇嘴一笑,跟着她走了出去。
御花园内一片杜鹃花丛中,若诗举着捕蝶网追着蝴蝶跑,笑声如银铃般。我站在旁边被她的笑声感染,亦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姑姑,你也来啊!”若诗忽然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身旁。
“你自个儿玩就好,我在这看着。”我掏出帕子替她擦汗,温和地说道。
若诗转过身,跑向她的丫鬟,从她手里接过另外一个捕蝶网朝我奔来,举着给我,一副大人模样地说道,“拿着。”
我拗不过她,只好接过捕蝶网,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花盆底又有几分犯难。
“姑姑!”若诗冲着我大喊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娇嗔。
我瞥了她一眼,蹲下身子,放了捕蝶网,将花盆底一脱,赤着脚对她笑道,“好了,开始吧!”
若诗灿然一笑,“还是姑姑对我好!”
我举着捕蝶网跟在若诗身后跑着,一只蓝色蝴蝶映入我眼帘,我兴奋不已,便高举捕网边跑边喊道,“若诗,这只蝴蝶好漂亮,快来啊。”
若诗听见我的喊声,转过身,朝蝴蝶追去,我喘着粗气停在原地,望着她。
没一会,若诗欢喜地笑着朝我走来,小手紧紧捉住捕蝶网。
“姑姑,我厉不厉害?蝴蝶被我捕到了。”
我气息仍未平息,索性蹲下坐在草地上,望着她道,“嗯,厉害。”
若诗的手仍是紧紧地握住网子,小心翼翼地坐到我旁边,朝我笑了笑。
“姑姑,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玩些什么呀?”
“姑姑小时候可不玩这些。小时候,哥哥会带我骑马,舞剑,比这可有趣多了。”
说起这些,脑海里便闪过哥哥小时候教我骑马的样子,那时候他老是说我笨,手脚不协调,每次被他骂哭了,他又懊悔地来哄我。
“姑姑怎么像个男孩子?玩的都是那些个阿哥们学的东西。”若诗将头往我胳膊上靠了靠。
“是啊,因为那时候跟着哥哥,从来也没玩过捉蝶这玩意儿。”
“那姑姑是不是要谢谢若诗?”若诗侧过脸,眼里满是笑意。
“为什么?”我微蹙着眉头。
“因为,我带姑姑玩了小时候没玩过的东西啊!”
我看着她说话的模样不禁低下头笑了起来。若诗拉着我的衣袖,不依不饶地追问,“是不是啊,姑姑?”
我无奈地笑着点头称是,复又望着她手中的蝴蝶道,“放了它吧。”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捉来的!”若诗转了转身子,紧抱住捕蝶网,像是怕被我抢了去。
我低了低头,转向她道,“因为……有时候,拥有不一定代表紧握在手中。”
我眼角的余光却瞥到长廊上一抹金黄,他怔怔地看着我们,却只是一言不发。
“姑姑又开始说我听不懂的话了。”若诗嘟起嘴,皱着眉。
我拉着若诗的胳膊道,“那我问你,你打算如何处置这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