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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浮萍随逝水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来给我!你这也忒……”话至一半,听闻身后踱来个男子,微微侧首借拍拍周昱昭肩膀的动作,顺便眼稍斜倪了那人一眼,复又回正,然后就对着周昱昭描了个口形过去:“是梅林海的次孙,梅笑寒!”心里也即时明白周昱昭送他块鸡屁股是何意了,然嘴上不停,接着方才的话,只稍提了点嗓门:“表弟,你这也忒不识好歹了……”

这一句也不知他是说出来给别人听得呢,还是发自肺腑一时埋汰周昱昭的话,反正他脸上的得意之色尽收周昱昭斜瞄过来的眼角之中,与此同时,梅笑寒业已走至他二人中间,也不客套,一上来就笑着作揖:

“王世兄,不知您身边这位兄台是何方人氏,虽看着有些面生,然气度容华绝佳,在下倾慕非常,还请王世兄帮着引荐一下!”

梅笑寒乃梅阁老长子梅守钊的次子,年不过二十,一向喜着华装艳服,生得倒也风流光采,又因家里几代书香,颇有数分才气。平日好以貌取人,只爱结交面容干净的世家子弟,更因眼光挑剔,至今还未曾取妻。

今日宴上,他早就发现气质出众的王锡兰和周昱昭二人,后来王锡兰过去时,二人稍作寒暄了一下,也算结识了,却许久不见周昱昭的动静,又听闻几位要好的说那周昱昭似有傲慢,于是主动跑将过来,开门见山,不容回绝。

果然,王锡兰没料到他会这般直接,当着人家的面,要别人替他引荐,也不留余地容人相商一下。王锡兰自知若是不询问自己表弟一声,便直接给回绝了,恐有些不太妥当,可若是直接答应了,看这梅小子的作派,怕是得要粘上自家的兄弟。王锡兰心念一闪而过,然这种时候不宜多作犹豫,免得叫人生疑。于是急中生智,想着,干脆就和梅小子施展他那一惯比较擅长的“转移大法”?只管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其他,和他来个答非所问,鸡同鸭讲!!

只是他话还不曾出口,周昱昭那厢已经起身还了一揖:“在下不才秦度香,怀州河内人氏,蒙兄台错爱了!”

第二十九回 千呼万唤始宴开(三)

更新时间2012-9-19 14:29:36 字数:2328

周昱昭这么长身一立,绝代玉容这么一露,眉目清扬,朱唇微绽,愈显得一张脸亮白得晃眼,直让梅笑寒有些措手不及,竟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开一步,于是二人之间立时余出些空来,此时阳光射入其间,周昱昭通身像似被度了层光晕,华贵难掩。

梅笑寒心下不禁暗道了声:好风华!

将才周昱昭一直是坐着的,头也是埋着的,虽是有人注意,却也不甚太惹眼,这会他忽然站起身,修长体段,英姿浩然,顿时引来周遭人的注目。

王锡兰见此,忙不动声色地站起来,一边堆了满面笑容,一边侧向前迈了一小步,刚好遮住那束钻入周、梅二人之间的阳光,霎时他们这片就黯淡了下去,周昱昭也因此被遮了个严。

王锡兰看梅笑寒盯着表弟呆愣,却久没下文,窃笑几声,然后作个揖,故意从梅笑寒的额前一划而下,带起的一簇风,果然将他扫醒了。王锡兰一个长揖结束,对梅笑寒语道:“梅兄,今晚的晚宴你定也是接了帖子的吧?可听闻这晚宴上有什么好玩的节目没有?”

梅笑寒回过神稍显尴尬,抬眉快速斜觑了一眼周昱昭,见他仍是坦然玉立,毫无忸怩,但瞧自己方才竟一时手足无措,真真羞煞!这时见王锡兰询问,正好解了自己的围,立等扯起个笑容回道:“素问李大学士的千金李天天是博学多才,又色艺双绝,今晚这一宴最大的看点,不若李大千金的真容了!”说起这些个花边道道,梅笑寒觉得自己的身心终于着了地,身躯也不由大为驰松。

王锡兰偏头看了一眼周昱昭,周昱昭也回了他一个眼神,可眼神中却什么也没有,于是他自己接过梅笑寒的话头:“这晚宴又何止她一人的真容值一睹来?”

“不错,王世兄说得没错!今晚真是群英荟萃,众美云集。群英嘛,你看……你看,自然就是这厅里的这些青年才俊咯,平日里头早就看过多少回了,没什么可以详说的了。不过嘛,看来看去,要我说啊,还是属你们俩最俊……哈哈”,梅笑寒一头说一头转身,抬手对着散落大厅内各角落的青年囫囵一通圈点,待说到最后一句时,更是凑近周、王二人,挑了挑眉头,压了嗓子说出来的,说完朗声笑起来。

周、王二人也不接话,也不作笑,梅笑寒只觉得自己笑得忒也孤单了些,只得收了笑,又接着说:“重头戏还是在众美上,李天天说过了吧,关于她的才名美貌,大家也都只是道听途说来的,究竟如何今晚便有分晓。还有些美人也是大有看头的,先从东道主家说吧……”

听到“东道主”几个字,周昱昭心神一闪,脑海里浮现前日“听墙根儿”听来的几句妙词,那赋词之人不正是这东道主家的小姐么,今晚她可是也要出席的?

梅笑寒是一直面向周昱昭侃侃而谈的,见始终面不改色的他突然轻蹙了眉头,不由也跟着蹙起了浓眉,王锡兰于一旁看着只觉得滑稽不已,由不得再次提醒:

“东道主家还有哪几位比较有看头?”

“哦,虽李学士自己的两个妹妹已经许了人家,今晚是不能出来了,不过还有李天天的两个庶妹妹啊,还有呢,二房所出的两位千金也是未许亲的,今晚必也是可以出来。”梅笑寒说起美人来,真是如数家珍一般,周、王二人不禁双双暗地里咂舌。

王锡兰止不住调侃:“梅兄,还真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还遍阅美人啊!”

梅笑寒连忙摆摆手,红着脸回道:“非也,非也,未曾阅遍,未曾阅遍,只限听闻,只限听闻哪!”

接下来,梅笑寒又指名道姓地将今晚许会出席的各路千金小姐拉扯了个遍,干脆他就是李家一个少爷,那些请帖都是他挨家挨户送过去的一般。

府中凌湘洲的花园里,也是一片叽叽喳喳,妇人们坐于一席,聊起家常没个停,小姐们坐于一席,聊起针线衣饰也是没个停。

多年来不问世事的温国公二品诰命夫人钟氏,宴席时自然也出了祠堂来,现正坐在钱夫人一旁,陪着说话,周边还坐着方氏的嫡母,二少夫人陆氏的嫡母以及四少夫人程氏的嫡母,除了钟夫人一身素净之外,其余几人皆是高髻高冠、华衣锦裳。

温国公的另几位夫人和姨娘此番也抛头露了面,帮着方氏、二少夫人陆氏、四少夫人程氏,一起分头照应着女客。

席间众位小姐,个个如花似玉,金铃玉坠,锦绮珠翘。陆湘、陆萍两姐妹因是二少夫人那头的亲眷,逢年过节便常会过来串着过些日子,因而同李氏几个姐妹就比别家小姐来得更为熟络些,而这几人又以李天天最为出众,身份又最尊贵。开宴后,陆氏姐妹还有李氏姐妹纷纷围着李天天就坐,一会捧起方夫人近日才给新做的红披风瞧瞧,一会又抻着脖子看看她头上新配的玉钗,席间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

一向众星捧月惯了的李天天有意放低身段,敛起心高气傲,对粘着自己的这些姐妹表现地热心有加,以表自己十分地贤明大度,她这套明里暗里不一的作风竟是袭了方氏的家传。

因在花园里置酒,虽阳光甚好,但还是不免有些凉意,李天天今日一袭珍佩秀服,外罩的大红缎子披风给她增色了不少,园中除了李家、陆家、张家众姐妹能够媲美,其余的不是还不曾长开,就是气度风华有欠。

而张漱芳和张漱芬二人只紧随母亲吴氏,不愿离步,即便吴氏要她们主动去找李氏姐妹们玩耍,她二人也只道认生,总不乐意。吴氏没法只得由着她二人去了。

这一上午,国公府当真热闹非凡,哪一处都站着贵人,不是府内的主子,就是来往的宾客。就连府里的下人们,也个个忙得喜形于色,那倒是,主人家若是富上添贵,没二话,他们自然跟着沾光了!

却是有谁会想着这府里不是还有一处芭蕉园么?又有谁会想到这芭蕉园内还清清静静地住着几个人呢!哦,对了,这几个无关紧要之人,外面的一切喧闹自是与他们无关了!唯一曾对他们有过一念的还是那个初次踏入这座府邸的周某人来。

其实相比于园外的繁华,这座园子看着确是有些落寞,有些凄索,然相较于平日,这会儿对于李眠儿来说已经是挺吵闹的了!若是走近西里屋,便可听到叽叽喳喳的唠叨声,不仔细了还以为这里也摆了一桌酒席呢!

第三十回 千呼万唤始宴开(四)

更新时间2012-9-20 10:21:33 字数:2585

“小姐,你怎么不帮着想想法子呢?我昨日托我爹打听来着,可他根本不需打听,脱口就告诉我那里住的是谁谁谁,完了还问我打听这个作什,我也只能诓他,说是我娘上次出府买东西时认识了那园子里伺候的一婢子!”毕疏影躬着身,双手交握下巴上,对着兀自躺在榻上读书的李眠儿,可怜兮兮地念叨,其实更具体一些,疏影是对着李眠儿手中的书在唠叨,因为她连她主子的脸都看不到,那张清美的脸一直被本大古书给遮了个全。

她的这段话,李眠儿打从早上起,到现在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这会索性将书凑近了脸,不去看她那副最会装可怜的样子,正是眼不见,心不软!她这边这般想着,只是那边人家就是不肯消停!

“小姐,小姐!你再不理我,我就跳下去咯?”

李眠儿闻言,蹭地放下书,坐直了身子,作势就要起榻,却见疏影正踩在一只刚过膝盖高的凳上,挥舞着双臂,叫嚣乎要跳给自己看!

李眠儿着实语塞,轻叹了口气,“你下来吧,我陪你说说话,省得你没事找事!”

疏影听了一屈膝立马跳将下来,跑到床沿,雀跃道:“小姐,你有法子啦?”

李眠儿下了榻,也不理一理脑后已被她枕乱的发髻,缓步走到书桌前,面窗而坐,回头唤了声:“影儿,你过来这边坐!”

疏影也不知她要作什么,只得搬了方才自己英勇就义所用的凳子,走过去。

见她走来,李眠儿取出一只笔,再添了丁点水至笔筒旁边的端砚中,也不研,只用笔尖将墨简单地匀开,随后便递了过去给疏影,疏影张着嘴,惑道:“小姐,您不是说要同我说说话的么,说话是要用笔的么?”

“上次要你抄的《孝经》,你抄了几页便落下了,这会正好你闲着,不如接着抄上几页纸!”

“啊,小姐!小姐!你还有心思叫我做这个呢?”

“嗯,有的,还有其他心思,你要不要试试?”

“小姐,我抄也就抄嘛,只是你不能不管你自己的事情啊,万一那家伙真的败坏了你的闺誉,那可如何是好啊?”

“那便是天意!”

“哪就成天意了?那人是王家孙字辈的大公子,想必今日也来赴宴了,我们想想法子,递了话过过,让他不要将您做的词往别处传开去,便好了呀!”

“待要如何和他说去?若是人家不肯呢?”

“小姐,是啊,你说的是,我也知道这个难,这不才要您想法子么,您整天读书,一定有很多点子的!烦您就不要将那些点子浪费在我身上了……”一边说一边还用眼睛觑了觑尚还在李眠儿手中的笔。

李眠儿轻笑出声:“噗!你呀!”

“是是是,我呀!”毕疏影见李眠儿收了笔,终究逃过一劫,喜不自禁。可是一想到小姐的声誉,又止了笑,锁起了眉头。

“放心吧,那人不会传出去的!我当时也是一时慌了神,乱了阵脚,没细琢磨人家和的那首词!”李眠儿打算干脆宽了疏影的心罢了,于是搁了笔,起身,转过桌角,走近窗前,玉手轻轻地推开窗叶,举目遥望园外依稀的楼宇亭檐,不知哪座是府里的哪座是别府的,再看上头碧蓝天空,缥缈浮云,真也只有远远遥望的份儿了,再看园中虽也春梅赛雪,绿烟红雾,却是风景一边独好,然终究是个将人困住的牢笼……

李眠儿忙刹住心神,微微甩甩头,暗忖:怎么又想起这茬了,上次就因不留神,犯了口忌!这会差些又要犯起,近日来是怎么了?

“小姐,那人和的词您琢磨出什么了?”疏影见小姐似又走了神,不由小意催道。

“哦,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不是那种随意乱说的人!”李眠儿还了神,简单地回道,她就是这样,原以为有很多话说的,只是每每那些话到了嘴边,就悄然变成一句话,而其他的话就被莫名其妙地省去了。

“啊,小姐,就凭一首词,您就这么认定了?”

“嗯!”

“什么词呀,这么神奇,还这么不小心,轻易就把主人给出卖了,以后我可不要随意作诗赋词喽!”疏影心下还是怀疑不止,不愿就此揭过,又不好驳小姐的意思,便瞎掰两句。

“你就给自己躲懒找托词吧!”

“可不是,万一无意作首诗么,被人读了去,然后被看破了心思,岂不没意思了。”

“哪就像你说得那么玄乎?我也不过就是一种感觉而已,怎么就成看破人家心思了?照你说来,李青莲、杜工部就一点隐秘没有了?”

“既是如此,那万一您要是看错了哖?”

“那也无可如何!只,只生生坏了一首好词罢!”

疏影闻言,只觉着小姐说得这些等同没说,自己丝毫不曾因此宽心,唉!

“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