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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浮萍随逝水 佚名 5015 字 3个月前

咐疏影给她烧水沐浴。

这一大早地就要沐浴,蕊娘知道便跑过来:“要洗的话,等午时再洗也不迟,这大清早的,还是有些凉,小心受凉冻着了!”

“嗯,也好!那就晌饭后再洗吧!”李眠儿见娘亲这么说,便按着应下来。

吃了早饭,翠灵才从家里赶来至芭蕉园,一进园子,就见她一脸神色焦慌:“穆姨娘,九小姐,快些收拾一下,刚才烛信得了大爷的吩咐,特来关照我们家九小姐早些准备好,下午申时初左右,宫里来人,接小姐进宫去!”

李眠儿听了还好,只是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暗里忖道:皇上他竟还是记得的!

穆姨娘就不那么淡定了,一时是手忙脚乱的。

因为上次遇刺一事,李眠儿怕娘亲担心,多费心神,遂而并没有同她提过,以后每月的十五她要进宫的这茬事,这会看娘亲紧张无措,连忙上前安慰:

“娘,您别惧,只是上次宴上,皇上听我琴弹得不错,故而要我每月十五进宫去,弹几曲给他听听!”李眠儿尽量地轻描淡写。

可是她这几句话对蕊娘来说起不了任何作用,对于宫里的复杂,她再清楚不过,只要进了那里,根本不会知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给皇上弹琴?那老皇帝究竟是要听琴,还是想要看人?

第七十七回 一点心情万般绪

更新时间2012-12-14 23:37:59 字数:2480

蕊娘借着给李眠儿沐浴,仔细盘问了那日在皇宫里的情形。

李眠儿自然还是避重就轻,将不着紧的事只往详尽了同她说,而那些要紧的却是闷在肚子里,不说出来。

“那怎么,皇上会叫你给他弹琴的呢?宴上那么多官家小姐?”

“可能是看那花名册上,就我的名字,他看着眼生吧!”

“你弹了什么曲子?”

“嗯?哦——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平日您最喜欢的那首《平沙秋雁》!”

“是么?可是那首并非你的拿手曲子啊!何以打动了皇上?”蕊娘这么一问,顿时又紧张起来。

“娘——您也太小看你闺女了,怎么我的琴艺就不能打动人?”

“眠儿,你好好听娘的!皇上叫你过去,可不是单纯地想什么,听你弹琴,你却要小心应对!你如今还小,许多事你还看不明白!”蕊娘凭直觉以为,那老皇帝许是看上眠儿的姿色了,可又不似太宗皇帝一向的修身作为,那究竟为的哪般,她可不会相信,就凭眠儿弹的一手琴?

宫中乐官多不胜数,哪个不是身怀绝技,难道单缺一个奏琴的?

“娘,眠儿晓得您在担心什么!可是,眠儿也晓得,那晚,皇上确是被我的琴声打动了!”李眠儿看她娘心神不宁,心里也有些焦,又不愿流露出来,恐火上浇油,只能静下心来悄声说服道。

“不管怎么说,皇命不可违,这趟宫你是走定了!还是快些洗漱好,穿戴好,先候着为妥!”蕊娘拿过来干的衣物,她特意挑了最素淡的一件衣裳,给李眠儿换上,然后再又帮她把头发擦干,也不给她施粉描眉。

“小姐,这回我要跟着您一道去!”见她母女二人从屋里出来,一直待在园子里的疏影忙跑过来。

“嗯,如果宫里来的人允我带上你,那你就随我去吧!如果你一人留守在马车里不嫌闷的话!”

“我不嫌,我不嫌闷!”

“那你也收拾收拾一下!”听了这话,疏影喜不迭地钻进西厢房去换衣服。

直到临行前,蕊娘仍然千叮万嘱,陪着送出园子,又舍不下,一路又送至府门口,吴妈和翠灵也跟在后头,却发现府门口已集齐了许多人。

原来此次领着宫车过来接人的竟是皇上身边的内侍福贝,故而李青梧几个自然是要出来迎的。

“娘,你看,她们来了!”方氏母女也赶来了,看到李眠儿过来,李天天的眼里只差冒出火来,两只手紧紧扶着方氏的胳膊,心里说不出地不舒坦。

李眠儿也只是简单瞄了一眼她二人,便小声同蕊娘道了别,然后携了疏影径直走向马车。

蕊娘在离府门远远的地方就止住了,方氏偏头瞅见,瞧着蕊娘还是那副万年不变,一脸娇弱的样子,暗哼一声,眼梢不由自主地,朝着台阶下正同福贵人寒暄的李青梧瞥了一眼。

李青梧见李眠儿走近了,郑重将之交给福贝照应,福贝浅笑着答应下来,随后引着李眠儿主仆上了马车,再对着李青梧兄弟几个一拱手,便驾车远去。

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街头,众人转身进来府宅,李青梧瞄见立在不远处,正望向这边府门的蕊娘,不禁脚下一顿。

方氏勾唇冷笑,不愿看下去,拉了李天天回自己的清露馆。

穆蕊娘发现李青梧看过来,想到这世上,也就剩他还能真心护佑她的女儿了,眼眶一时受不住,忽地涌出一汪泪来。

李青梧清楚地发现蕊娘那泛着湿意的眼光,然众目睽睽之下,他能做的,也只是回一个温暖的眼神,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抿着嘴唇,袖手而去了。

******

“疏影,你就待在马车里,哪也别去,只管等着我回来!”李眠儿怕疏影贪玩,好奇,一不小闯下祸来。

“知道了,小姐,还是您自己得当心些!”

“李家小姐?这就随咱家去面圣吧!”福贝一旁催道。

“劳烦贵人了!”李眠儿转身跟在福贝身后,前往大内苑中。

绕过一阁又一阁,一殿又一殿,李眠儿情知不能左顾右盼,然她本就不太识路,身处如此庞杂的宫宇,她只能不时地抬头四下里张望,以尽力记住些大概的方向。

“李小姐,那边是南内,我们走的这个方向是通往北内的!”福贝瞧见李眠儿的行止,遂抬手往南方一指,出言洁短地给她介绍了一下!

“谢贵人指点!”

福贝转过脸来,眼神在李眠儿的脸上定了定,然后转头继续朝前走。

不多会,前头出现一个巨大的水池子,池子的北边,叠置了许多大石,高高地矗立着,顶峰还建了一座小楼,依稀可见楼名“聚远”。

这座北内苑里,又有许多的屋宇,福贝领着李眠儿来到其中一座屋宇之外,然后吩咐李眠儿屋外守着,自己则进屋回禀。

“文杏馆”,李眠儿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先是扫过立在屋外的一块奇石上刻着的屋名,轻轻念道,再又扫过守在门口的两位侍人,只是那二人的目光冷峻,正凛凛地看向李眠儿这边。

从他二人身上移开目光,李眠儿侧头看向苑内的其他建筑和景致,自已身处的这边应是为西边,周围除了这个文杏馆,还有静乐馆和浣溪阁。

而自己视线所及的,东边有香远阁,清深阁,其间隐约镶了几处叫梅坡、松菊三径、芙蓉冈的景色;北边则是建有绛华馆,俯翠阁;至于南边,因离她离得有些远,看不甚清楚。

“李家小姐!皇上屋内有请!”不一会儿,福贝走出来请道。

李眠儿朝他福了下身子,便缓缓走进馆内。

不敢四处乱瞧,李眠儿低着头,一直往里走,直到看到一双龙纹玄色高靴,才止下脚步,然后就对着那双靴子伏地跪拜。

“臣女李青烟叩见陛下!”

李眠儿叩完,却并没得到回应,她小心地伏在地上。

“平身!”

听到这个低沉厚重的嗓音,李眠儿的心弦没来由地开始紧绷,她原地站起身,依旧颔首,等着……

她确实在等着,不知道头上那位正在忙些什么,只将她晾着,听声音他似是在写字?

站着站着,李眠儿脚底下像是被插了无数根小银针,一双脚板上是又麻又痛。

“那边有椅子,你先坐会儿!”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

李眠儿遵命,轻轻走到靠窗的一张高脚椅子上坐下,这么一坐,视线便往上一抬,今日皇上一身便服,没有戴繁重的通天冠,装束闲适了许多。

“搁台上放着的那本书册,你阅阅看!”

嗯?闻言,李眠儿先是一愣,然后回过神,看到身旁的一张檀木三镶云石搁台上果然放了一本书,便伸手拿过来研读。

半柱香过后,李眠儿轻轻合上书,却不知是放回台面上,还是继续拿在手中。

还好那声音适时地响起了:“那是你父亲生前亲笔写的一本札记!”

闻言,李眠儿两只手一哆索,两条腿也不禁颤抖了几下,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对面书案边的身影。

父亲!多少年了,这两个字,于她怎恁般生疏?

第七十八回 大内惊魂险一度(上)

更新时间2012-12-15 21:27:24 字数:2403

李眠儿重新打开手中的书杞,方才她只是粗略翻看了一下内容,并不曾用心品读。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却端端正正码起的字迹,李眠儿不由探出几根手指,在那些字迹上摩挲又摩挲。

“你几个兄姊皆是以木相起的名,缘何你的名用的火相?”皇上终于放下手中的笔,从书案后面走出来,“那日就觉得花名册中你的名字似有隐情!”

见皇上走近,李眠儿忙合了书,起身垂手而立,在听闻这句问话后,李眠儿面上一阵苍白:“回陛下,其实……臣女并非真正的遗腹子,确切地说,臣女出生那日……恰是父亲……去的那日!娘亲大概是觉得我的……命格硬,遂才……”

皇上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福贝,去把‘摘雪’搬到后园!”

福贝躬身走进,将沉又重的琴连同琴桌一齐往后门搬。

李眠儿抬起头来,却只是对上皇上的背影,关于她父亲的事,关于她自己的来历,这段对话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虽然还想知道一些父亲生前的秩事,看来只能等下次了,李眠儿跟在皇上的身后,来到文杏馆的后花园。

“及笄了不曾?”

“回陛下,还不曾,要至明年三月!”上次宴上已经报过年岁了,然他老人家并没有在心地记下。

“你的琴艺是谁人教授予你的?”太宗皇帝走至一处闲亭当中,转过身,坐下,又示意福贝将琴置在离他不远的一张矮桌上。

“回陛下,是臣女的娘亲!”

“可是当初被你父亲从宫里领回去的那位?”太宗不由回忆起十多年前,李琛竟然破天荒地,在庆功宴上领回去一位舞伎。

李眠儿垂下眼帘,声音飘渺:“回陛下,是!”

“嗯!”太宗沉吟了一声,“除了那首《巅》,还有其他的曲目奏来听听么?”

******

皇宫入门处的一块旷地,疏影一人坐在马车中,不时地揭开帘子,探出头来张望,心内抑制不住地焦急。

又守望了一会,她实在坐不住了,于是跳出马车,跑到车前,对着车驾前正阖目假寐的车夫:“这位大哥,请问内苑离这有多远?这一来一回地耗时得要多久?”

车夫睁开眼来,瞄了一下立在身前的,一脸慌躁的小丫头。

疏影见他睁开眼,忙朝前小迈了一步,双手交握胸前,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答话。

车夫看小丫头朝自己走近一步,眉毛稍稍抖动了一下,然后闭上眼,枕着胳膊,继续他的休憩。

车夫的此般态度,疏影实在难以接受:“喂,你还没有告诉我呢,怎么又睡起来了?”

只是那斜躺在车驾上的车夫,兀自闭着眼睛,一言不吭,愣是对她不理不睬。

疏影双脚一跺,又朝前挪了两步,堪堪可以够着车夫的衣角,见那人无视自己,疏影恨恨地伸出两手,就要推醒他。

车夫听闻动静,也不睁开眼,只是在疏影的手快触着自己的衣裳时,噌地拨开剑鞘,亮出自己怀中的长剑。

疏影看到,吓得连忙后退,待离得远了,才愤愤不平地斥道:“有什么了不得的,给宫里人驾车就了不得了么,会耍几下剑就了不得了么?”

一头嘟着嘴巴喋喋不休,一头踩着沉沉的步子往车厢后面走去。

来到车尾,打开厢门,宫门处传来得得得马蹄声,疏影转首看向朝自己这儿驶近的马车。

那马车虽不如自己今日乘的这辆豪华,却也阔气有佳。

待马车在不远处的空地停下后,疏影便重回心神,想起方才马夫的傲慢无理,咬着下唇,暗自将那车夫一通无声地咒诽,小巧的脸上因此表情特为丰富,看着可爱又娇俏。

王锡兰从自家马车上走下来,见广场上停了一辆宫车,偏首看过来的时候,通过侧影,认出了疏影,不由暗道了句:还真被那家伙给说准了。

待他发现立在车厢后的疏影,不知她想到了什么事情,却是双唇不停地开开合合,而脸上亦是绚丽多彩,对于自己的接近丝毫无意,这一下,他即时起了兴致,静悄悄地走近。

王锡兰负手站到了疏影的身后,嘴巴一咧:“你家小姐已经面见圣上去了?”

突然的人声唬了疏影一跳,况那声音近在咫尺,不知是在何时接近的自己。

疏影扶着车厢棂,掉转过身,发现是王家公子,轻吁了口气先,对着王锡兰福身行了一礼。又想到他方才的问话,想到对于小姐的去处,她自己眼下也正没底着呢,因而回答起来,少不得口气有些急:“还不晓得她现在究竟见着圣上没有呢?真是急死人了!”

见她又是跺脚又是嘟嘴的,王锡兰心下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你家小姐,方才是跟着谁的?”

“哦,是福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