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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浮萍随逝水 佚名 4664 字 3个月前

高临下地斜睨着仍歪在床榻之上,目露愤愤不平的李眠儿。

面对这样的周昱昭,李眠儿深感无力,她迅速地从床上爬起,伸手拉紧领襟,严严地遮住方才被周昱昭亲到的地方。

“给我看看!”刚老实一会的周昱昭又凑过来,李眠儿嗖地飘得远远的。

周昱昭嘴角一勾,摇首轻笑:“我对你已经很君子了!试问哪一个男子在刚才那样的境况下,还能把持得住?”

李眠儿偏过头,不置一言。

见此,周昱昭一步一步地跨至她身前,拉起她的腕,李眠儿作势又躲,可周昱昭还是成功抢过她的手:“你别乱动,瞧,这几道红印,就是因为你老是躲来躲去的,我只稍微使点劲,就留下痕迹了!可是觉得火辣辣的,皮肤表面?”周昱昭轻轻掀起李眠儿腕间的一截袖,指着她腕上的几道红痕,说道。

“我替你上点药,也好消得快些!”

语毕,周昱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几滴清露,然后均匀地涂在李眠儿的两只手腕上。

“这下是否觉得清爽多了?”周昱昭收起瓶子,侧首慰问。

李眠儿仍然不语,甚至这次还直接背过了身子去。

周昱昭跟着绕到她前面,眼睛瞄了瞄已被李眠儿裹得严实的脖颈:“不过半个时辰,那些红痕便会消褪了!你……脖子上的那处是不是也要一并抹一些?”

闻言,李眠儿双睫眨了眨,手腕上的痕迹就已经很难解释了,更别提脖子上的了!故而她抬眼瞟了下周昱昭,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地摊在周昱昭的眼前。

周昱昭轻声一笑,拔出小瓷瓶盖儿,仍旧语带戏谑:“你自己看得见?”

李眠儿红着脸,拿过小瓶,小心仔细地滴出两颗露滴在指腹上,接着就指腹把露滴捻匀开,然后再朝脖子上那处还在发烫的地方抹涂几下。

周昱昭站在一旁,将李眠儿的动作一个不落地看在眼里:“位置找得还真准!”

第一百零一回销魂过后是冥暗

听出周昱昭的话里夹带调笑,李眠儿偏过脸来,锐利的眼锋朝着周昱昭横横一扫,眸中璨光一闪。

捕捉到李眠儿眼中那道意味难测的璨光,周昱昭不禁双眼微眯,背负的两只手也不由交握成拳,一对斜长的剑眉匆匆向眉心拢了拢,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李眠儿的眼中分明泛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而之前曾一直罩在她脸上的那层浮华再一次呈现,于是她的面容开始变得朦胧……

周昱昭怔怔地迎视着李眠儿睨过来的眼神,发现其中的眸色越发如冰胜霜,直到这一刻,他才始觉自己方才玩得似有些过火,而李眠儿也当真是着恼了!?

意念及此,周昱昭的心随之悄然一沉,面上的笑容逐渐敛起。

想她恁样一个心思缜密、自爱自强又兰姿蕙性的女子,受到自己那般轻薄对待,岂有不恼之理?

况自己同她不过是暗下里的两情相悦,明面上却是毫无任何名分可言,自己能许给她的仅就一句口头承诺、一个渺茫的未来而已,又凭什么对她进行三番五次的欺侮呢?

室内的二人相向而立,各自揣测彼此的心思,却都没有先行移开视线。

“我刚鲁莽了!”

室内静默了许久,终还是周昱昭先开口打破沉默。高傲如他长这么大,除了对父母曾如此低声下气地认过错,还从来未对其他人这么做过。

尽管他这个样子算得哪门子的“低声下气”,又算得哪门子的“认错”?可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他的极限了!

然而令周昱昭深感意外的是,李眠儿在听闻他的话后,非但没有缓和表情,反掉过身子,伸手理了理衣襟。然后便一声不吭地打开门,抬起脚,跨过门槛,连一缕余光都不给他留一个!

立在李眠儿身后的周昱昭见此,眉尖紧蹙,她这算什么?她这是恼了还是预备怎么着了?是要一拍两散么?

看着李眠儿突然间变得异常淡漠的背影,周昱昭恨地牙根一咬,撩起下衣摆,左脚跨出一大步,同时伸手捞住李眠儿的一只胳膊。再轻轻地往后一扯,迫使李眠儿回过身来面对他。

李眠儿受力不过,只得顺着周昱昭的手劲。回过脸来。

周昱昭见李眠儿止步,右脚忙跟进一步,立定,目光瞬也不瞬地紧盯着李眠儿,她的脸。她的眼,她的唇。

这下他是看清了,可……她的脸上并无一点恼意啊!整张脸平静恬淡,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像当初第一次见着她时一样……不!

周昱昭倏地一惊,接着又是自嘲一笑。一个亲吻而已,她有必要这般上纲上线?

“你打算今日就这样告别么?”周昱昭把住李眠儿的胳膊并不放开,只是声音低缓。透着几许沉哑。

“那你预备如何告别?”李眠儿没有因为周昱昭的话而显出丁点激动,仅仅礼尚往来一样地反问一句,“是不是刚才做那样,就是你想要的告别?”

“你!”脱口而出一个字后,周昱昭便极力克制自己的气息。尽量让口中吐出的话显得匀速平缓,“既然……你是作如此想。那我也就不用留你了!你——自便吧!”语毕,周昱昭松开手,身子朝后一倚,留出足够的空间容李眠儿行动。

得了这句话后,李眠儿没有如周昱昭心中所愿,面上流露出丝毫的迟疑,抑或是丝毫的留恋,却是袖手踏出了房间,不置一言,不余一语。

便是门外的金川冲她龇牙咧嘴,她也始终没有回头,反倒使出影遁,迅速地飘远了。

昨日千盼万盼的会面没想竟是如此收场!刚才还你侬我侬地一起练影遁,转眼各自绝情而去!

周昱昭薄唇紧抿,呆呆地伫立原地,不知该愁,该恼,还是该急!

直愣了半晌,他长舒一口气,却是该走了!

李眠儿一路快步朝大雄宝殿走着,遇到四周无人的地方,便一招影遁!也怪了,之前总会走弯路,甚至碰见死路,再走回头路,这会竟是一路畅通,不一会就见大雄宝殿矗立眼前!

离开长公主时约是辰时正牌时分,这会巳时的钟声还没有敲响,李眠儿吐口浊气,慢下步幅,缓缓走进大殿。

“李小姐,你来啦!长公主正寻你呢!”李眠儿一入殿,就迎头遇见鸢画小跑过来,“你快随我来,长公主说要请方丈大师给你算卦呢!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机会!”

鸢画虽然嘴里说得话兴头挺高,脸上也劲是兴奋头,然李眠儿从她的眼底却看不到分毫的激情!

二人来到一间大禅房,正对门置有一张大香案,其上供有一尊如来佛祖,室内香烟缭绕。

鸢画一进门就先跑去小声地给长公主通传,接着便听长公主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够李眠儿也能听到:“让她进来吧!”

鸢画跑过来,领着李眠儿走到正盘膝而坐的长公主身后,长公主的对面,正是摆着同样姿势的方丈大师。

李眠儿走近,原本阖目打坐的方丈,闻声悄然睁开眼来,炯炯的目光不拐不绕,直直朝李眠儿看来。

一旁的长公主先是侧首瞧瞧身后的李眠儿,然后回过头,转而专注地看向满面红光的方丈。

感觉到他二人探视的目光,李眠儿不自觉地垂下眼帘,面对这位相国寺的主持方丈,她可不敢妄图有所遮掩。

过了有半炷香的时间,身旁的长公主和声一笑:“青烟,你这就随鸢画过去前殿候着!别四处走了,只管待在殿内便是!”

“是,长公主!青烟这就告退!”李青烟屈膝对着长公主和方丈行礼作别。

“李小姐,刚才,您是不是走岔了路?”一出来,鸢画轻笑着询问,“这相国寺太大,若不记路的话,很容易迷路!”

“嗯,正如你所说!本来只想随意转转,不想走远了,倒摸不着回来的路了!”

李眠儿面容温和,又柔声细语,听者鸢画,听不出半点虚实来,“后来,就认准了大雄宝殿的方向,一路寻来,不想正巧长公主也在这殿内!”

“可巧你来得正好,若再耽搁一会不见你的人,大概长公主该要着急了!”鸢画面露庆幸之色,这倒是真,原本李眠儿就是长公主吩咐她来跟着服伺的,这人找不着了,长公主自然先问她要人了。

“要鸢画姐姐费心了!”

闻得李眠儿称自己姐姐,鸢连连摆手:“李小姐抬举了,鸢画宫婢出身,不敢与李小姐称姐道妹!”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连师徒都可以不讲究尊卑地位,只问才学!更何况姐妹之称呢!”

“若李小姐执意如此,那请你只在私下唤唤就好!可不好叫人听去,嚼舌根子!”

“既如此,就依你的意思吧!”李眠儿微微一笑,笑靥如花。

“青烟妹妹,你方才一路走过来,可寻着哪处好玩的地儿了?”

“嗯,倒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许是我走的路径不对,遇着的不是佛殿便是禅房!”

“哦,是么?那地藏阁不是挺不错的?”李眠儿同鸢画二人小步走着,同时凑近了相互轻声细语,却陡然插进一道第三人的声音。

耳熟的声音,李眠儿闻之立马抬头,果然,又是陈王!

地藏阁?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自己出入地藏阁了?他还看到了什么?自己同周昱昭的会面,是否也被他瞧见?

陈王一脸的轻松自在得意,邪邪的眼神,在李眠儿的身上游走,李眠儿顿时觉得自己的皮肤上竖起一层鸡皮疙瘩。

“奴婢给陈王请安!”

“臣女见过陈王!”听一旁的鸢画叩安,李眠儿跟着行礼。

“今日本王同李小姐还真是有缘!不到一个时辰,竟连连碰头了两次!”

暗里碰了几次还不晓得呢!想到陈王可能跟踪自己,李眠儿深感不安!

“是!”李眠儿违心得应了声是。

“长公主还在大雄殿里?”

“是!”鸢画答道。

“你等会给长公主传本王话,就说中午,侄儿陪她一道用斋饭!”陈王偏首,对鸢画吩咐完,便自顾自地走开!

“是!”鸢画却仍然脆声答应一声。

听得陈王中午要同长公主一道用膳,李眠儿无奈地皱皱眉头,想到地蔵阁,她举目朝那里望了望,周昱昭,他早该也回去了罢!

自出了那个房间,她便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此刻亦是如此,因而她及时转移话题,问向鸢画:“我瞧着方丈大师,似与长公主相识许多年的样子!”

“呵!相识许多年倒是实情!虽然方丈比长公主年长了近一旬,但长公主自小就老成,乔令侍常说,长公主年轻时,心志就比一般同龄女子显得成熟许多!因而她结实有许多的忘年交!这位方丈大师便是其中之一!”

“哦?这倒很难得!”李眠儿早有所闻,长公主年轻时,就有父兄的英武风范,不但爱好兵法,亲自带兵打仗,还曾立过大功,深得她两位皇帝兄长的宠爱。

既然长公主常与兄长相处一处,兄长的朋友门客,她自然也是熟识的,那么,身边多是这样的朋友也就正常不过了。

第一百零二回萧郎惆怅为情狂

“我还想明日你就回南边了,今日怕是没空过来!怎么?还有闲功夫往我这跑?不过一早上老爷子还问起你来,这一会儿就午饭了,正好留下一道用膳!”今天休沐,王锡兰一上午都窝在书房里,不想周昱昭突然降临,令他颇觉意外。

“外祖父现在何处?”周昱昭一进室内,就往榻上一躺,听王锡兰提到王溥,便出声询问。

“这会多半正在他的如韵斋里练大字了吧!”王锡兰忖道。

“过会,我先去瞧瞧他!午膳……的话,我还是回去陪父王和母妃一起用吧!”周昱昭面现犹豫,顿了一顿,才做下决定。

“随你高兴便是!既然中午你要回去,那……我现下先派人过去如韵斋打听打听!问问老爷子待哪个园子里了,回头过来报予你,一会你好直接过去!”

“也好!”

周昱昭一连几句话,言简意赅倒是他一贯的风格,只是其间的语气……听着略显温和了些,王锡兰暗自觉得不大对劲。

于是他先是叫进来侍女汀儿,命道:“汀儿,你去北苑瞧瞧,老爷子眼下是不是在他书房,若不在的话,打听来他身在何处,再过去面见老爷子,就说一会儿他的宝贝外孙要给他请安去!”

长相颇为清秀的汀儿得令后,十分利索地退出书房。

周昱昭在王锡兰主仆二人对话的时候,便一直睨眼瞧着,等汀儿一离开,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