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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浮萍随逝水 佚名 4669 字 3个月前

一口咬定,事发之时,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推了自己一把,才致使自己失去平衡的。若上头信了她的话,就得找出那个推她之人,再接着查下去,那么郑修媛理所当然地无事;若上头不信她的话,而晴红她本人又死活不承认有他人指使,再要是冒然追究下去,顺藤摸瓜,做为晴红的当家主子,郑修媛是首当其冲。

可这件事,根本无需郑修媛如何费劲地去为自己辩白,明眼人皆知,如果晴红背后当真有人指使。那背后之人最不可能的就是郑修媛本人。

因此,晴红这条线可以说是个死疙瘩。

“就按小姐说的,晴红那里追不下去了!那张二小姐总该给她定个什么罪吧!”不想疏影思维挺也敏捷,并没有被李眠儿的话听得云里雾里。

闻言,李眠儿嘴角扯出一抹讥俏的笑,长公主倒好能奈,愣是七拐八绕,把晴红口里死咬不放的那个推她之人给揪出来了,却是宰相府张家嫡出二小姐,张淑芬。

长公主虽然不涛不浪地暗中调查这事。虽然整件事受害者不过她一个无名无份的国公府庶出丫头,但最后的矛穂既搭到了张家府上,那张家就没法处之泰然。

最后。不知是张家大人的主意,还是张淑芬自己本来就拿定好了的,她也学那晴红,只一口咬定自己散会时走得匆忙,且人又多。并不记得真切,又说混乱中,或是真碰到了晴红也不定,纯粹是无心之举。

李眠儿侧过头,见疏影小嘴气鼓得更厉害,轻声慰道:“你也别怄气了!再养些日子。我这手腕就该好差不多了!”

“可……就算小姐你的手腕好了,那也不能便宜了那张二小姐啊!”疏影压着嗓子急道。

李眠儿无奈地长叹:“真真痴丫!你之所以如此,只是为着你家小姐才这么心理不平的!你再往深处了去想想看。若你是当权之人,你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庶出小姐,去得罪当朝权臣么?”

张淑芬,是彭皇后亲自为楚王挑选的侧妃人选,就是为了拉拢张台一族的势力。巩固彭家的力量,确保楚王成功坐上储君之位。

不管张淑芬那日赏花宴的行为。是真暗算,还是假无心,彭皇后是不过追责到张淑芬的头上的。

听了李眠儿的话,疏影仰着鼻子对空翻个大白眼:“哼!原以为势利眼都长在凡人身上,不想这些大贵皇族也这般得势利!”

李眠儿见她的这副德性,不禁“扑哧”一笑,只是一声笑后,便化作冷笑。

这世道,往往越是繁华富贵之地,越是藏污纳垢之所在,而纯洁善良却更多地倾向落户于乡间僻野。

疏影是没瞧见李眠儿笑里的另一笑,却是转过头,凑近李眠儿,小声道:“小姐,你说,楚王那么一个仁厚的人,若他要知道张二小姐是这般一个蛇蝎心肠的人,定然不乐意娶她做侧妃,说不定会退了亲呢!”

“傻丫头,今日这些话,说完就算!”李眠儿并不应她的话,反轻嗔一句。

疏影嘴一撅,丧气地将头一低:“哎!是我糊涂了,凭张二小姐的身份,楚王定是巴不得越早些把她娶进门越才好呢!”

闻言,李眠儿真心一乐:“算我没白教你一场!”

不同于以往,李眠儿此回并没有选择对疏影继续瞒东瞒西,而是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对朝局,对后宫势力的所知以通俗易懂的方式细心讲解给疏影听。

疏影太过天真烂漫,太过没有城府,她这样很难在宫里平安生活下去,或许让她多知道一些,可以叫她沉淀下去,不至于蝇头莽撞。

得了李眠儿一句夸,疏影眉飞眼乐,将头往李眠儿脸边凑得更近:“小姐,皇上对你那么看重,还专程过来仁寿宫看你,难道他不预备为你做主么?”

“后宫自有皇后娘娘统管,再不行,还有长公主,皇上怎好插手后宫之事!再说皇上国事繁忙,日理万机,何来闲功夫管我们这些琐事?”

“哦——”疏影缩回脖子,吐了吐舌头。

李眠儿轻轻一努鼻子,偏首朝南边探望,片时,转过头对疏影语道:“可闻着梅香了?”

“嗯——闻见了!不过,这梅香甚是浓郁,不似一般的梅香来!小姐,要不我扶你过去看看吧!”

“臭丫头,鼻子越来越灵了!你闻的这味儿,确不是一般梅花的香味!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一种特为名贵的梅,叫‘别角晚水’的?”

“‘别角晚水’?额,好像有印象!是不是只在金陵梅花山才生长的?”疏影蹙眉忆道。

“嗯,没错!不过不知何方高手,竟是成功从那梅花山上移植了一株过来,且还成功存活了下来,整个京都只此一株,是当年太祖皇帝特地孝敬先皇太后的!”

二人一边说,一边缓步朝着“别角晚水”走去。

远远地,疏影就开始兴奋,好一片奇花艳卉中,她却一眼就认出那株“别角晚水”来。

待走近了,二人更是惊异唏嘘不已,虽只此一株,可其花瓣之繁密,其花香之馥郁,丝毫不逊色于其她任何花丛。

之所以叫她“别角晚水”,“晚”字意指晚梅,李眠儿之前来过几次,都没有看着花开,没隔两日,这株梅竟是完全开了。

“小姐,看到梅花,我这趟来,还专门把你去年吩咐我做的梅花香囊一并带来了,之前做的那两个,不如这次这个好!也不如这个来得香!”

听疏影提及梅花香囊,李眠儿目光忽地一滞,不由想到了周昱昭!

其实自受伤后的这些日子里,她常常想到他,可是每每想到他,总有说不出的委屈涌上心头,但又想,这条路本就是自己选择的,怨他又何必来!

索性有心不去想他,待伤养好了以后,大概就会好了!

这会听疏影说起梅花香囊的事,不禁思绪千万。

她吩咐疏影做的那几个香囊里所盛的梅花,正是去年初她与他隔墙和诗时,芭蕉园里开着的几株梅花。

第一百三十一回锦帐深处重相见(上)

李眠儿正在神思飘渺之际,忽然右边袖口轻荡了荡,却是疏影扯着自己的衣袖,悄声道:“小姐,小姐,长公主也来后花园了!呶!那边!”

李眠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长公主携了一位贵妇,身后照旧跟着乔令侍等侍从,一行绫罗绸缎直往自己这处走来。

见此,李眠儿忙收拾起一地的杂思,领了疏影便迎上前去。

隔了几丈远时,李眠儿认出长公主身边的贵妇竟是武王妃,她掩住满心满脸的惊讶,暗自叹道:近来仁寿宫的后花园实有些热闹,真是贵人不断!听鸢画说过,原先便是长公主本人也是不常到这后花园来的!

在离长公主、武王妃尚有几步远的时候,李眠儿停下脚步,福了福身子:“见过长公主,见过武王妃!”

长公主温温一笑,抬手虚扶一把:“你身有不便,不必多礼!”

武王妃跟着点点头。

“谢长公主恩典!谢武王妃恩典!”李眠儿起身唱谢。

“手腕可是好些了?”长公主一行重新起步,不过话题却转到李眠儿的身上。

纵然自己心里没有底,可对长公主自然不能如此流露:“回长公主,青烟的手腕确是好多了!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该完全康复了!”

“嗯,那最好了!本宫原就是想接你过来作作伴的,你可得快快好起来!”长公主笑着道。

李眠儿忙接应:“是!青烟一定小心休养!”

“我瞧你主仆二人将才所立的位置,可是正在赏‘别角晚水’?”长公主微微抻了抻脖子,望向刚才李眠儿所处的方向。

“长公主明鉴,正是如此!”李眠儿轻轻一笑,她知道长公主其实并非真正的爱花之人,只是对奇花异草情有独钟,而那株‘别角晚水’。可谓得是极品之奇花了,长公主当然不会错过!

见自己猜对了,长公主抬手指着李眠儿,眉开眼笑:“嗯——算你有眼光,那株梅可是先皇兄亲自派人从南方给大老远地移过来,赠与先皇太后作寿礼的!”

长公主说着,侧头对武王妃道:“你也赶得巧,恰逢近两日‘别角晚水’开得正盛!”

“是么?那侄媳今儿可要大饱眼福了!”武王妃一路皆面含微微笑,再没有多余的神色、表情。

李眠儿缓步跟在她二人身后,眼波不时觑向武王妃的后背。将将才想到周昱昭。不想这会竟见着他的母妃了!

只是自打知晓武王妃已经知道她与周昱昭的事后,每次她看武王妃时,眼神多少露着些不同。可武王妃却从来不回以丁点儿的暗示,根本辨不出来她对自己究竟是喜是厌!

想及此,李眠儿暗暗叹了口气,还是随缘吧!

直到晚间,武王妃离开仁寿宫。李眠儿仍然没有接到她的半句私话或半个眼色,因而李眠儿颇觉有些失望。

因为要养身子,故而李眠儿近来休息得更要早些,用过晚膳,简单散了会步,消消食。便在疏影的服侍下洗漱完毕。

轻轻倚在床头的绣枕上,李眠儿看着正为她掖被角的疏影,偏头悄然一问:“你……对王家公子。那位王驸马如何看法?”

“啊?”疏影正埋头整理小姐的被褥,不想小姐忽然给她来这么一问,一时被问懵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疏影这回对李眠儿不敢再有隐瞒,连她跟王锡兰之间的点滴细节。也不敢藏着掖着,费了老大劲。吱吱唔唔地对李眠儿和盘托出了。

“你对他当真有那么反感?”在李眠儿看来,疏影对王锡兰反应这般强烈,倒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在里头。

“小姐——你是不知道他!若让你同他打上几次交道,保管你也没法喜欢他!到时你就该知道,疏影所言不假了!”疏影放下手中的被角,自有一番道理。

“是么?”李眠儿淡淡应了一声。

“嗯,可不是?”疏影撅着嘴狠狠点了点头,然后弯下腰,继续手上的事。

李眠儿对疏影的话并不以为然,只是细细打量起自己这个又是仆又是伴的小丫环。

疏影虽一身清淡,却由里到外透着一股灵气,天然地娇俏可爱,我见犹怜!若说那王锡兰会倾心于她,倒也全无不可能!

熄灯后,李眠儿静静地躺着,疏影的事这两天常萦绕她心头。疏影是天真惯了的,做事从来顾头不顾尾,可她不能置之不管,总要为她谋个好归宿。

多天以前,她还想,无需自己插手,仅凭疏影的爹爹毕烛信之力,便可以为疏影求个好婆家,将来衣食无忧是肯定的了!

是以,她才央了周昱昭,请他转告王锡兰:若不能给疏影一个未来,望他离疏影远一点儿!

可经历那样一场风波后,疏影的清誉事必受到影响,身价自然大不如以往了,将来说亲时,多半是要屈就了。

那样的话,与其委曲求全下嫁,倒不如赌不把,索性跟了王锡兰!

即便他真如疏影所说的那样风流不羁,并非良人之选,然他毕竟出身名门望族,就算疏影做了他的侍妾,若安分守己地过活,想来一辈子倒也无需为着衣食生忧了!

李眠儿这般思来想去,折腾了许久,方才迷迷糊糊睡去,却是睡得极浅!梦中不停地有人影穿梭,还有各色各样的脸在眼前闪逝。

直过了好久,才得以静止于一片清凉之地,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只觉有爽风拂面,沁人心脾,就连浮躁的心也渐渐因此宁静下来。

她有些奇怪,明明自己并不十分热,为甚这份凉意恁般令人舒爽,且那凉意愈渐清晰,似已渗入皮肤里,融入血液中。

于是她努力地寻找,这凉意究是源自何处。

周遭一片云雾缭绕般,什么也看不清!她闭上眼,仔细用心去感受。

蓦然间,她发觉到自己周身最最清凉、最最畅快的所在却是两只手腕。她低头看去,想查看一下自己的两只手腕是否存有异样,然令她不安的是,她的眼睛如何也睁不开了。

遂而她张口唤了几声疏影,可声音竟也发不出来了。直到这时,她才开始心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一个寒噤打过,她醒了!睁开眼,头顶的锦帐告诉她,自己仍睡在仁寿宫里!

李眠儿轻轻吁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梦境一场!

不对!

李眠儿心弦猛得再次绷紧,不对!

她的头枕在枕上不动,只是垂下一双眼帘,朝自己的手腕瞄过去……

这一瞄过去,她登时便被吓得不轻,帐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竟多出一个活生生的人来。

借着窗外的宫灯,那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