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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浮萍随逝水 佚名 4713 字 3个月前

一浮上脑海。王锡兰就甩甩头否定掉。怎么会。自己怎么会害怕失去她?若是自己想要,她随时都是自己的!事实不就是如此?

呶,今儿个不就是!只是这一次。他要给她些厉害看看,必须要以实际行动让她明白,自己才是她的主宰者!

而疏影,在心灵的痛楚与身体的背叛中绝望地一次又一次无声呐喊:这就是小姐相中的人,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相中的人?这个人会是自己的幸福所在?小姐啊,小姐!这个人不过一只披着温雅外皮的豺狼!对他,如今唯剩下一个恨!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日子里,王锡兰与疏影之间是一种什么状态。

原本太宗回都的几个月来,朝中大臣事务繁忙。兼之武王两次上书,皆被皇上驳回,周昱昭不得回京!局势变得晦暗不明、扑朔迷离,遂而王锡兰的情绪常也跟着躁动不安。

而在如此政治压力下,他仍愿意适时地拉下脸来,主动向疏影示好,但每每他才一开口,疏影便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和话锋呛得自己禁不住火起,然火气一上来,他再想不到别的法子,只想着将身体本能的念头付诸行动。疏影自然顺理成章地更加恨他,就拿更恶毒更无情的话去刺激他。

这么着恶性循环了两个多月,渐渐地,两个人都觉得身心疲惫,疏影是寻找一切机会躲着王锡兰,而王锡兰也意识到两人关系好像再难有回旋余地,与其这么折磨,不如暂时搁浅。

正好,四月初武王第三次上书,不想这一回,皇上恩准了他的恳求,下旨召周昱昭回京,这么一来,他自然有许多事情要准备,而他也需要忙碌的生活来分散他凌乱的心情。

当接到回京的圣旨时,周昱昭说意外也不意外。皇上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让他回京,不单单是武王恳请再三,皇上碍不过这个面子,更多的是因为牵扯到一些厉害关系。

击退了南秋,又大败北寒,太梁国威张扬,周边邻国短期内再不敢骚扰边境。太宗回京后的几个月里,先是整肃秦王一派,再将朝中的其他各势各派重新洗牌。如今召自己回都,无非是下一步就该轮到清洗太祖遗脉这一支了!

待所有这一切依照计划整顿完毕,太宗自然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宣布储君人选了!

是以,周昱昭十分严肃、十分认真地对待回京一事,他没有在圣旨到达的当天或第二天就出发回京,而是拖了四天后,才带了几千骑亲兵,一路走得不紧不慢。

看到周昱昭如临大敌的样子,即便将要回到期盼已久的京都,李眠儿也不敢高兴。

这两个月来,周昱昭过得一点不清闲,且书信来往也很密切,虽不知都是与什么样的人来往,但她知道应该都是与此次回都有关。

四月十二这一日,周昱昭特意带领队伍绕路西京洛阳,四月的洛阳已是春暖花开,又正逢牡丹花期,大小街头都摆满了怒放的各色牡丹品种,整座城像一汪“天香国色”的海洋。

“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洛阳牡丹最是出名,太师府里李天天的院子里就植有一片牡丹,据说就是从洛阳移植过去的名贵品,就连圃子里的土也是专门从洛阳运过去的,仁寿宫里也有不少源自洛阳的牡丹。

喜好花草的李眠儿既来洛阳,怎舍得错过如此良机?

于是央了周昱昭带她一道赶赴闻名遐尔的洛阳白云山牡丹花会,周昱昭当即派苍鹰去弄两张名贴,因为这样的盛会一般的平民百姓是参加不了,想看只能看看街头巷尾的盆景。当然金川是不需要名贴的!

为防太过惹眼,二人皆妆扮了一下,李眠儿穿上男装,戴了假髯,周昱昭亦戴了副假髯,轻简方便,提了金川就往白云山上来。

白云山不仅天然景色优美,有黑龙潭、青龙瀑、白云洞等,更有万亩林森、银杏林,还有野生牡丹园、高山杜鹃园、箭竹园。

周昱昭、李眠儿二人来到白云山时已过了晌午,但依然人口云集,且个个盛妆打扮。“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看来此话果然不虚。

他二人边走边赏,边赏边走,富贵的姚黄,典雅的魏紫,一瓣二色的二乔,高贵的黑花魁,几近透明的夜光白,朵朵争艳斗奇,满路香飘。金川则是不离身侧的蹦蹦跳跳,时不时还会引来周边人的围观,实因他一身金毛怪脸蛋太过希罕。

李眠儿很是兴奋,加之经过乔装打扮,不必担心惹来旁人眼目,一路悠哉游哉。

亭阁里,走廓边,到处可见执笔作画吟诗的书生,妇人小姐或三五成群,或两两结对,一边吟着前人诗赋,一边应景地对花赏析。

一逛就逛到下午日落西山时二人才珊珊往山下走,走着走着,李眠儿忽然一阵心悸,接着像是中了邪一般双眼模糊起来,直觉全身血液朝上涌。

身形不稳左右摇晃,周昱昭及时发现她的异状,忙将她抱到一处偏僻处:“怎么了?”

李眠儿此时嘴巴已说不出话来,她伸手摸向周昱昭,断断续续地说:“我……看不见……看不见了……”

周昱昭大惊失色,他一直跟在身侧,根本没有可疑人靠近他们周身,何况暗中还有七煞保护,金川亦没有露出什么非常动静来。

李眠儿身体越发难受,只觉得呼吸不顺畅,抓不着挠不着,周围又一片模糊,急着急着害怕起来,如果今后看不见了可怎么办,禁不住眼眶一湿,流下泪来。

“呲——”金川忽地惊叫。

李眠儿不明所以,紧紧攥住周昱昭衣袖不知所措:“昱昭,金川怎么了!”

周昱昭回握她的手,却不回应她的话。

李眠儿知定是出了什么事,急着追问:“昱昭,昱昭,金川怎么了!他极少这样的!”

“没事!”周昱昭低声哄道,扶着李眠儿原地坐下,拿出帕子替李眠儿拭泪,又替她把湿湿的眼眶一并抹净。

“昱昭,为何我的眼睛突然看不见?”李眠儿从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看不见东西的一天,当初手腕折断,就已经让她心灰意冷过,不想今日眼睛竟莫名其妙地失明,想着,眼泪再次流下。

“呲——”金川再次发出惊叫。

李眠儿条件反射地抓起周昱昭的手,紧张不已:“昱昭,到底出什么事了,金川怎么了!金川呢,你把他抱到我怀里来!”

周昱昭没有接她的话,只是从怀里又掏出一副帕子在她的脸上擦拭。

“昱昭,不要擦了,你先让金川过来!川——”李眠儿推开周昱昭的手,伸手虚空一招,唤金川上前。

金川闻唤,果然上前来到李眠儿身前,李眠儿触及他身上的长毛,一把将金川扯到怀中。

结果,金川“呲——”“呲——”“呲——”地叫唤,声音悲又凄,李眠儿听着,以为金川定是受了什么伤才痛楚不已地疼叫。

“昱昭,金川是不是受伤了,他伤哪儿了!”李眠儿不敢乱摸,怕触着金川的伤口,一边问周昱昭,一边小心翼翼地在金川身周抚摸着。

周昱昭从李眠儿怀中拎走金川,沉沉道:“他没受伤!”

说着,拿起帕子拭向李眠儿的眼睛。

第二百四十六回 迷雾渐开狼虎现(十三)

“没受伤?那他怎么了?”李眠儿任周昱昭给自己抹眼睛,只是金川她还是放心不下。

周昱昭阴着一张脸,一下一下地在李眠儿眼周擦抹,没有应话。

李眠儿急得一把夺过巾帕,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呜咽道:“究竟怎么回事?为何我的眼睛突然这样,金川亦生出怪状?”

周昱昭的气息开始紊乱,他冰冷的手领起李眠儿一直在发颤的手,教她自己把眼泪拭干。

李眠儿把帕子触进自己的眼窝,将泪液彻底抹掉,不能再哭了,这种时候哭是没用的,慌也是没用的,只会越哭越乱,越慌越乱。

然而,神奇的事情又发生了,当她用帕子把眼窝中的泪水吸尽时,眼前忽然又亮堂起来,虽然此时已近黄昏,但重见光明无疑令她激动不已。

“昱昭,昱昭,我又能看见了!刚才定是自己一时晕眩得太厉害,导致眼睛忽然失明!”李眠儿欣喜地抓住周昱昭的袖口,能够再次看见他英俊迷人的脸庞,真是令她欣喜若狂,喜极而泣。

欷歔着鼻子,李眠儿从兜中掏出自己的帕子,一边抹泪,一边转头寻找金川的身影:“金川——”

一眼瞥见呆懵懵蹲坐在自己身侧不远的金川,全身上下完好无损,果然没有受伤,她这才放下心。

回头笑着对周昱昭说:“我还从来没有听他像刚才那样叫唤过!乍然听得,怪让人心疼的!”

周昱昭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定在李眠儿的脸上。从她告知他视力恢复,再到她欣喜地发现金川没事,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一直是紧蹙眉尖。薄唇微抿,面色轻轻泛白。

被周昱昭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李眠儿不由含羞带怯地颔下首去,但就在她低下头的霎时间,她沉沉地倒吸一口凉气。

李眠儿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沾满红色鲜血的帕子,再觑向周昱昭手中一样鲜血淋淋的帕巾,还有地上同样血迹斑斑的另一条,她顿时明白为何金川会那样不断地冲自己惊叫。

这些帕子上的血显然是从她眼睛中流出来的,煞白着一张脸,李眠儿惊恐地望向周昱昭。嘴巴启了又合:“……”

周昱昭一言不发地从怀里抽出李眠儿给他绣的帕子。拭向李眠儿的脸上。

血泪还在流。尽管视力不再模糊,但此时李眠儿的面目十分惊悚,假髯已被周昱昭拿下。没有血色的脸庞附满隐隐的血痕,而两道鲜红的泪河正从她的眼眶中流下。

金川见了,虽不再嘶叫,可四肢不住对空挠抓,表达着心里的惶恐。

“静下心来,不要惊慌!”周昱眧声音沉稳,让人听着就会心安的那种,

李眠儿心知这会儿须得平心静气,否则气血还会不住上涌,于是。她闭目调息,清空脑中所有意念,迫使自己的情绪归于宁静。

许久之后,李眠儿重又睁开眼睛,眼泪是不再流了,这样血就不会跟着涌出。

周昱昭点点头,拿帕子最后清理李眠儿脸上的血斑,擦完后,只将李眠儿送他的帕子塞回怀中,余下的则是胡乱卷起扔掉。

回去的路上,两人皆不自觉地加快脚步,遇到阴暗无人的角落,他们甚至使起影遁加速。

一路上,周昱昭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意外而出言劝李眠儿慢下步子或小心身体云云。

对于流血泪一事,不管是李眠儿还是周昱昭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继续追究,在他二人深不知某处的潜意识里,他们私下都非常害怕这会不会是一个极凶极凶的凶兆,然而谁也不敢明白得说出内心这想法。

他们不知道这个凶兆兆得是什么?是业已发生了呢?还是尚未发生!兆得又是人命还是天运?可不管是哪一件,都是他们不愿想到更不愿看到的。

于是,回到大本营后,周昱昭将队伍交由手下武从吉等将领,自己则是轻车简从带着李眠儿快马加鞭往京都赶去。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出发时,周昱昭特意捎了一封信给王锡兰,寻问有何变故不曾?

原本三天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一天半,其间没有收到王锡兰的回信,这更让两人心里没底。

一行人到达京都城外时,天还没有亮起来。进城前,周昱昭已布署好,他与七煞先回武郡王府,车夫及金川则是护送李眠儿前往太师府芭蕉园,顺便再瞧一下邻近的太傅府。当然这些都是秘密行动。

无论是周昱昭还是李眠儿这会儿都不应该现身京都的!

一进城门,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天气作用,感觉整座街城似被乌云笼罩。李眠儿不由自主地开始心惊肉跳,预感不祥。

分开前,她紧紧偎向周昱昭的怀中,这是她头一次主动“投怀送抱”,其实一路上暗下里分析来分析去,她还是最担心周昱昭,所以当周昱昭安排她回太师府探看时,她一度犹豫,她更想亲自跟在周昱昭的一侧,她总觉得那个凶兆像是在兆得周昱昭,因为大局势摆在这儿,处境最危险的就属周昱昭了,而这个人的安危正是她在意得不能再在意的人了!

不过依周昱昭的意思,还是两下分开行动的好,许多事情不是想就能想到的,往往想不到的会突如其来给人致命一击。

最后,李眠儿还是妥协了,也无需赘言,所有担心和关切的话都蕴在这一抱当中,周昱昭又叮嘱了一些细节上的事情,最后两下约定,午后未时末他会驾车到太师府门口接她!

他们分开的岔路口距离武王府较近,加周昱昭只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