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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浮萍随逝水 佚名 4681 字 3个月前

落!

她抬眸与周昱昭对视一眼,表示她这里是没有撤了!下面只看周昱昭的决定了!

可以肯定的是,长公主既发出这样的话,那么她说得必是实情,至少太宗、陈王和楚王是当着她的面,愿意不战而降,纳周昱昭入皇城,通过订立诏书的形式让出皇位!

只是不能肯定的是。太宗父子三人对长公主所做的承诺究竟能有几分可信度。如果是诈降却要怎么办!周昱昭这里何尝希望打仗。皇城虽然巴掌大地方,但一样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攻打起来也要费不少心思,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顺利拿下。他定是欣然为之的。

一时堂内谧静,石洵和王溥虽然之前不在堂内,对长公主和周昱昭的对话亦没有听闻,但单看这架势,他们就该看出来,长公主守候的是什么!

不过不说话不代表就没有交流,只见他们二人与周昱昭之间不时的眼锋交往来去,多年的心印默契,彼此熟得不能再熟。有时无需言语,仅需眼神便能意会了!

特别在这样的场合,当着长公主的面,许多话更不好说出口,用眼神交流真是最好不过了。

长公主把这三人的神色收在眼底。不置一语,袖着手看向外面。

李眠儿亦把视线递到堂外,这个主意还真是要由周昱昭自己来拿,她这里是没有主意可献,不管接不接受长公主的话,不管以何种方式入主皇城,结局都是同一个,就是龙椅由他来坐。

渐渐日中,外面光线射进堂内的越来越短,而周昱昭还在忙着思忖。

思忖到后来,他干脆从椅上踱下来,走到石洵和王溥身侧,轻轻与他们低语起来。

长公主当然不会阻止,刚才那句什么谁当家的话不过是句激降语罢了!

约摸再过了一个时辰,李眠儿感觉腹中空瘪,这才意识到午膳时间已经误了,不想长公主好容易来趟武王府,周昱昭就让她受饿!

好在,周昱昭很快做了定夺,搀起长公主:“姑奶奶,咱们先去用了午膳!”

“嗯!”长公主得到想要的答案,自然面上一片晴好,摸了摸肚子,“的确是饿了!”

“哈哈!”周昱昭放声两笑,腾出一只手,将李眠儿扶下阶梯,领她到长公主的另一侧,依旧呈一左一右的样子将长公主扶出大堂,走往膳厅用膳。

长公主虽嘴上说饿了饿了,但午膳用得很匆忙,饭后,她没多坐一分钟,抓紧时间往回赶。

送走长公主,李眠儿没有急着回自己的昭园,而留伴在周昱昭的身侧,他们二人走在一起,其余人自是要识趣地离得远远的。

“长公主代表得仅是长公主,依我看,你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的好!”李眠儿一边走一边与周昱昭低语,眼帘稍稍阖下,说话时目光低垂,看前头的路。

不顾后面跟着一群大臣侍者,周昱昭伸手拉起她的手,他知道她会躲,所以一把就攥得死死,根本不容她抽离:“这个我醒得!其实这么做不单是为了照顾长公主的面子,于我们这边也是有好处的!”

“你能有两面打算我就放心了!”李眠儿克服心头的羞涩,转头看了眼周昱昭的侧脸,粉唇抿出一弯微弧,然后回正头继续前方的路。

秋午的阳光仍然算得上是温暖怡人的,他们正朝北而行,头顶的太阳正迎着二人的面庞,一个英姿皎洁,一个清丽可人。

他们手挽着手旁若无人地走在武王府长长的石板路上,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植被盆景,画面是那般和美甜馨,多少年后,府里的侍者还有他们身后的官僚每每忆起,都觉得再没见过比这二人更似天上仙侣了!

第三百一十六回 幽绝处龙吟虎啸(十二)

昭书院较昭园离前院来得近些,所以二人先是抵达昭书院,李眠儿瞅瞅身后跟着的人,便不让周昱昭送自己回昭园,只说她想散散步以消消食,然后再回昭园去。周昱昭点点头,随便她了。

李眠儿转身时,低声问了一句:“金川呢,可是又被你派出门了?”

“哦!没有!师傅来府里后,他就一直随侍在师傅左右!你若想他,一会儿,我便让他过去昭园找你即是!”

李眠儿笑着点点头,转身继续朝里宅行进。

快到昭园时,远远地就看见戚三风尘仆仆地候在园子外头,李眠儿忙提步朝园门走去。

“穆姑娘,这是顾老让我给您捎回的信!”戚三连日赶路,身形削瘦了些,脸色也晒得黝黑,嘴巴上下生了一片胡茬。

李眠儿接过信,从袖中拈出一叠金叶子,递于戚三:“这一路辛苦了,回去置办些吃食,好好补补身子!”

“这……穆姑娘,这,老奴可不敢收!为穆姑娘效力本是老奴份内之事!当不得当不得!”说着,戚三退后几步,摇手不接。

“你若不接,以后我可不会再找你跑腿了!”李眠儿拈着金叶子的手仍悬在半空,淡淡地对戚三道。

戚三闻言,抹了抹额头,咧着嘴接过金叶子,对李眠儿拘了个长揖,然后退下。

李眠儿将信袖入袖中,缓步踱进里卧,倚到桌案沿边,掏出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信,然后连信带封置入焚燃的香炉中。

看着信纸慢慢化做灰烬,李眠儿有一刹的出神,还是金川的出现将她拉回现实。

“金川——”李眠儿欣喜地唤道。

金川蹲到桌案上,一边与她平视,一边张牙舞爪地诉说一番。

李眠儿抿唇轻笑。不一会儿后,她收起笑容,稍稍弯下身子,双目彻底与金川的眼睛对平:“你的相好呢?这一次有没有悄悄随他们前来开封?”

金川一听这话,一对骨碌碌的眼睛顿时黯然,摇摇头否认。

李眠儿忍住扑赤一笑的冲动,一本正经地问:“那你想不想她?”

金川呜呜嘟嘟地发出一连串声音,李眠儿意会,接着道:“要不,我们一道去应天府寻她?”

一听此话。金川颇为兴奋。即刻就在桌案上蹿跃起来。

李眠儿看着他难以抵制的兴奋劲儿。直起身子,嘴角则噙着一抹似喜似忧的笑,目光渐渐游离。

半晌之后,她才重新弯下腰。将金川拉到跟前,悄声对他道:“既想去应天府,咱们就得出城,那出城牌令的事就交给你办了!记住,不要让人发现咯!”

金川听后,眨巴眨巴眼睛,猴脸满是疑惑。

李眠儿权当没有看见他脸上的神情:“两日后,我们就出发!”

呆愣住的金川也只呆了一瞬,很快他就摇头晃脑地承应下来。然后飞蹿出屋,办他的事去了。

李眠儿在屋里又怔了一会儿,方才简单收拾一下,带了蓝锦去昭文苑找疏影。

这几日可把疏影忙得够呛,儿子动秋九个多月了。正是开始学走路的时候,疏影怕误了儿子,不放心交由奶娘看管,自己时时得陪护着。可陆湘那里又离不得她,担心出了漏子对王锡兰和自己都交待不过去,是以,她只有两头跑,两头兼顾。

李眠儿来到昭文苑时,就看到疏影脚步匆匆地从里屋迎出来,脸上渗出一层细汗。

李眠儿笑着牵过她的手,目光在她的脸上滞了滞,不知不觉间,疏影已悄然脱去一身稚气,浑身散发着一股精贵和干练。

“瞧你忙得一身汗!什么事不能分点儿下去?”李眠儿问得关切。

“小姐,能分下去的事我都分下去了,可动秋的事我这个当娘的总不能扔下他不管吧!”疏影挽起李眠儿的胳膊,拉着她进堂屋,脸上虽有疲惫,但面对李眠儿时,总带有那么点腻劲儿。

“动秋学走路了?”李眠儿脸上浮起笑靥,“他人呢?我得瞧瞧!”

“在厢房里同奶娘一块儿了!我这就抱他过来!”疏影才坐下听李眠儿要看儿子,忙不迭地又站起身,却一手被李眠儿拉回去坐下。

“何必劳你亲自抱他来,你只趁这会儿功夫歇口气!”李眠儿将疏影摁在椅中,转首对蓝锦道,“你去厢房一趟,让奶娘把动秋抱过来!”

蓝锦领命走出堂屋。

“小姐,我听说长公主上午来王府了?”疏影待蓝锦拐出堂后,扭过脖子,凑近了,悄声询问。

“嗯!”那么大动静,疏影闻知是自然的,倘她不知,反倒值得提点两句,李眠儿点点头,“侯爷还在场来着!”

“长公主这会子来为着甚么?”凭现今的阅历,疏影隐约猜出些大概来,但她毕竟见识有限,哪里能确定。

李眠儿也没有要瞒她的意思,便径直说了:“是来劝和的!”

“劝和?”疏影提眉重复,“里头的人愿意让贤?”

“这个具体怎么着自有他们之间协商,我们却是管不来的!”李眠儿实话实说,“不过,此事你不必忧心,那两位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眠儿指的周昱昭和王锡兰。

疏影松口气,转而胸脯又挺起:“小姐,是不是进了宫后,主上就该给你封后啦?我问侯爷了,他也是这么应我的!小姐,你可不能傻,一定得盯紧了!我听说,听说……”疏影说着,开始吱唔,“昨夜,主上……留宿在你屋里了!”

一听这话,饶是把疏影当成铁杆知己的李眠儿也禁不住面红耳赤,这种事果然向来传得最快,真是让人没脸见人了!

尽管之前已经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太在意所谓的名份,但当面听到这样的话,李眠儿还是觉得羞煞人也!

看到李眠儿这副光景,疏影还能不知道昨夜发生什么事,暗叹一口气:小姐恁般精灵之人,怎么也犯了与自己一样的错误,愣是在什么名份都没有的时候,就把身子交付出去了!

“小姐,既如此,您就更不能大意了!皇后之位说什么都得尽快攥在手里!”疏影神情一脸老辣的样子,看在李眠儿眼中却有两分滑稽,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姐,我跟你可是认真的,你不要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当初你是怎么劝我来着?”疏影眼看李眠儿神情不甚在意,面上着紧起来,“不仅劝我,还为动秋争得世子之位,为我争得诰命!轮到你自己身上,你却又不在意了!真是急煞人!”

“我知!我知——你不必着紧!我听你的便是!”李眠儿目光闪了闪,伸手轻拍疏影的手,出言安抚。

两人说着体己话,奶娘抱着动秋进来了。

王动秋对李眠儿是熟悉的,一见到她就拍着肉乎乎的小手欢快不已:“伯母——伯母——”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甜糯。

第一次听动秋这么唤自己时,李眠儿就知道这是他家两口子大人教使的,一开始听着别扭,毕竟与周昱昭还没成亲,后来知是王锡兰得了周昱昭的授意,便随他们了。

李眠儿起身从奶娘手中接过动秋,小家伙肉乎乎的还挺沉实,还不时扑腾着,她抱在怀里只觉得肉滚滚的一球状之物滚来滚去。

李眠儿怕抱丢了,忙退到椅子上,让他两只小肉脚站在自己的腿上。

动秋实在好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名字里有个“动”字一样,李眠儿两只手用力搂住他的肉身,可仍然控制他不住,两只小腿在她的膝头蹬蹦蹬蹦去,小嘴乐得合不拢嘴,样子着实喜人。

李眠儿忍不住在他的小肉脸上左右各亲了好几口,小家伙被她亲了,得意更甚,动作幅度越大。

没一会儿下来,李眠儿就开始气喘,疏影看了,掩口而笑,起身从李眠儿胳膊中将儿子抱开:“小家伙太皮,我每次都得十二分力气才能制得住他,大半年练过来,浑身都长了不少力气!”

李眠儿笑着摇摇头:“可不是,真不知随了你们两口子谁,怎地这般活跳!依我看,骨子里还是随了侯爷的!”

“是吧?我也这么说来着!”疏影咯咯笑道,“他爹爹只是瞧着正经罢了!”

“去你!”李眠儿睨她一眼,“当着孩子的面就这样口没遮拦?”

“他这会儿不是还小么!大了,我自然不会当着他面说这些的!”不过疏影虽这么应着,脸上还是红了一红。

李眠儿看在眼里,暗中欣慰,疏影倒底还是聪颖,这才一年多时间,已经多少可以独当一面了,自己这里也可以放心了。

想着,她伸手从袖中拿出一块金镶玉饰佩,离座,走到疏影身前,弯腰将佩饰系到动秋的腰带上,然后对疏影道:“过阵子,动秋该周岁了,我这里提前先给他备份周岁礼!”

“小姐,他离周岁还有一两个月呢!”疏影倒也不推辞,只用胳膊裹紧怀中儿子,不叫他乱动,好让李眠儿给他系佩。

李眠儿一边给动秋系着佩,一边温道:“这佩是我半个月前着人现制的,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