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身份尊贵,非比寻常。居然让一个小女子医治,这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担当得起吗?”
锦绣淡淡地道:“小女子学艺不精,不敢给尊贵人物看诊,还请诸位移架别处。以免耽误病情。”
那大汉气急,大怒道:“真是岂有此理,我家主子在此等了整整大半个时辰,居然就等来这么一句话……实在欺人太甚。”
“何人在外头喧哗?”忽然里头传来一个男声。
众人随声音望去,只见台阶上,一个男人逆光而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周身却散发出浓浓的骄傲的气息。
锦绣知道,此人身份肯定应该不俗。就是不知是哪家的纨绔子。
那叫田大山的人上前两步,声音气忿:“何爷,咱们还是去别的药铺吧。这儿的大夫不靠谱。”
“哦?”
那田大山回头瞪了锦绣等人一眼,恨声道:“就这么一个黄毛丫头,能有几分本事?何爷,咱们被蒙骗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道:“对对,九爷,这死丫头这么年轻,能有几分本事?肯定是哄骗人的。还耽搁了九爷您的宝贵时辰,九爷,一定要治这贱丫头大不敬的罪。”
锦绣气极反笑:“真是好笑,你们自个儿送上门来,如今却怪罪到我头上。就算是强盗也要讲点理不是?”
“大胆,敢说我家主子是强盗,你有几个脑袋?”
“通常总爱拿话威胁无辜百姓的人,不是合法的流氓,就是披着羊皮的强盗。”锦绣也知道,眼前这人,不是普通人,轻易得罪不起的。但她是真的有气呀,自己医术在那,偏要被人质疑,被人质疑不说,还要冠上莫名其妙的罪。
“大胆贱婢,自己诓骗行医,误我家主子的宝贵时辰,不知悔改,还敢狡辩?”那叫田大山的人暴起,抽出刀来就要架在锦绣脖子上。
锦绣吓了一大跳,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如此对待过。
锦玉却把锦绣拉到身后,跳起来对着何劲吼道:“有几个臭钱,有一群爪牙就了不起呀?我姐姐虽为女流之辈,却是实实在在的靠医术吃饭。你们可以质疑我姐的本事,大不了去别家便是,何苦在此不饶人?”
“哼,小子嘴巴还挺利索,金陵城没有大夫么?”
“我呸,你们走吧,我这儿不欢迎你。就算砸金山银矿都不给治。”
外头吵得正凶,里头齐蒋大夫和齐玄英听到外头的动静,也跟着跑出来,齐齐叫出声来,“是东家回来了。”
“师父回来了。”
那拿刀的大汉愣了愣,四处瞧了瞧,“你们东家回来了?在哪?在哪?”眼前一花,只见一个白色人影又从跟前掠过,定眼一瞧,居然是这药铺里的一名大夫。只见这年轻大夫箭步来到那小姑娘跟前,对小姑娘恭敬地道:“师父,您总算回来了。这位公子等候您多时了。”
四下陡然清静下来,那大汉再一次愣住了,指着锦绣,“喂,喂,你叫这小娘们什么来着?”绕是一直沉着冷静的何劲也讶异地挑高了眉毛,望着台下婷婷玉立的小姑娘,声音也不自觉地拨高了些许,“你真是大夫?”
忽然间,脑海里有一道灵光闪过。
何劲眯起眼望着台阶下的女子,“是你?”
锦玉跳起来吼道:“我姐姐女流之辈,实在上不得台面,诸位还是另请高明,恕不接待。”
锦绣按下一脸气忿的锦玉,望着齐玄英,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齐玄英说:“这位公子要请师父登门看病。”
锦绣望向那站在门口逆光而立的男子,因看不清此人的长相,但想着此人的爪牙对她如此无理,一时没好气道:“我一个女流之辈,能有几分医术?可不敢随意给人家治病。万一耽搁了人家主子的宝贵时辰,我可负不起责任。”
何劲踱下台阶,站在锦绣跟前,“居然是你。”
这时候,锦绣也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俏脸一沉,冷冷地道:“这不是总兵府的何大公子么?何大公子身份高贵,瞧不起我等贱民,把我从总兵府赶了出来。怎么今儿个又跑到区区贱地?也不怕污了何大公子高贵的身份。”
眼前的女子虽然看似沉静,实则露出满身的獠牙,若不是他有侍卫跟着,说不定还会冲上前来咬他几口。
何劲只觉心里一阵气苦。
他怎会知道,这金陵地界真的太小了,怎么好死不死就给遇上了呢?
上回的事是他太过草率,后来也有些后悔了。但想想自己的身份,也不觉有什么的,日后再见到她再给点补偿就是了。上回在秦淮河畔没有及时认出来她,也就罢了。可谁知,他们的第三次交锋,却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形?
锦绣想着那天受到的羞辱,确实很想咬他几口。所以也没有客气,冷笑道:“何大公子请回吧。我身卑位贱,恐怕会脏了你的眼。慢走,不送。”
冬暖跟在她身边,提着药箱,也是昂首挺胸而过。
唯独锦玉一时摸不清况,不过姐姐性格如何他再是清楚不过了。能让姐姐如此对待的人,肯定是曾经得罪过姐姐的,并且得罪的非常狠。是以也不给任何面子,对蒋大夫等人道:“都什么时候了,苍蝇都没一只,还开什么门呀?把门关上。睡觉。”
半斤八两等人连忙应声行动,蒋大夫看了看何劲,又望了东家的背影,暗暗后悔,早知东家与这人有着重大过节,他坚决不会那般鸡婆了。
何劲也觉面上难堪得厉害,他怎会知道自己的报应来得那样快,那么狠。若是按他以往和脾气,早就拂袖而去。可想着早先夸下的海口,不得已,硬着头皮问蒋大夫,“她真是你们东家?”
蒋大夫苦笑,措手道:“这位公子,她就是我东家呀。”
“什么?”
刚才叫嚣得厉害的几名大汉你望我,我望你,一时震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田大山也吃了一惊,望了望锦绣,又望蒋大夫,声音里已带了些许的怒气,“你这老东西,敢耍弄我?”
蒋大夫急了,“医术不分年纪老幼,不分男女,难不成,就因为我们东家是名副其实的女儿身,就不能做大夫了?”
田大山滞了滞,一时无言。
锦绣清冷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阁下质疑小女子医术也是人之常情。小女子确实如阁下所言,才疏学浅,人言微轻,恐无法替阁下分忧解劳,更没资格入阁下的眼。请阁下另请高明吧。蒋大夫,送客。玄英,让人收拾了,关门。”
一时间,铺子外头一堆人全都石化了般,无人有所动作。
何劲这时候也顾不得颜面问题了,连忙拾步上阶,“等等,这位姑娘……”
第91章 出了一口恶气
锦绣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进入铺子里。
何劲连忙跟上,“等等,你站住。”
锦绣驻足,转身,一脸讥讽,“阁下果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人物。前阵子还不许我出现在阁下周围,如今,自己倒是贴了过来。”
虽然这女子说话很是欠揍,但何劲却不敢与她计较,赔笑道:“那日之事,确是何某的不是,当时何某已有悔意,耐何姑娘已离去,何某也只能把此事压在心底,还想着日后再见到姑娘,亲自向姑娘道歉。谁知老天真是有缘,又让何某与姑娘相见。”他进一步道,“姑娘大人有大量,就请再给何某一个机会,可好?”
锦绣讥笑道:“何大公子这能屈能伸的本领,当真是厉害。”她侧脸对冬暖道,“什么叫前倨后恭,我总算见到了。”
冬暖对那日发生的事也是感同身受,也跟着道:“可不是,那日何大公子可威风了,奴婢实在是大开眼界。”
锦绣道:“何大公子,您的道歉锦绣接下。但公子那日所说过的话,锦绣可是不敢相忘。何大公子是男人,这男子汉大丈夫,自是一言即出,驷马难追。如今倒自打嘴巴了,这传扬开去,公子可将颜面无存了。所以为了保证何大公子您的威风,还是请回吧。从今往后,锦绣自是不会再出现在您周围。如今何大公子这又是玩得哪一出?”
何劲有苦说不出,他怎会知道,老天会如此捉弄他。
早知这锦绣药铺的东家是她,打死他都不会出现在这儿。现在可好,把自己套了进去不说,还让人奚落,还颜面无存。却还没能办成事,等会子回去,怎么向贵客交差?
“王大夫。”何劲拱手,“那日之事,确是在下的不是。王大夫要在下如何做才肯原谅何某?”
锦绣讥笑道:“我哪敢要求何公子做什么?我可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资格。何大公子请回吧,我这寒门穷舍,恐污了何大公子高贵的身躯。”
锦玉箭步上前拉着自己的姐姐,“姐与他废话什么呀,该休息去了。”
耳边只听见蒋大夫诚惶诚恐地道:“东家,对不住,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人居然如此无理……”
回答蒋大夫的是一句不满的冷哼,“我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无缘无故的赶出来。蒋大夫,你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吗?”
“都是我考虑不周,一心只想着那位病人确实头晕难抑,既然东家有办法医治,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倒是想治,可你看看这些人……”剩下的声音随着踏进屋子里,无法再听到,但绝对没有好话。
众侍卫偷偷地望着何劲,偷偷地抹了抹额上的新汗,遭了,他们不但对人家无理,还把人家拒之门外,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这下子,先生的病,恐怕没救了。
田大山面色变幻不定,他没有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还真有几分本事。握紧了拳头,一会儿,脸上闪过某种毅色,他转身踏入铺子里。
从头到尾都见识这这群人对自家姑娘的侮辱,正准备关门的八两冷冷地道:“这位公子,小店准备打烊,我家姑娘医术不精,恐怕帮不到什么忙了。请公子另请高明。”
田大山沉声道:“这位小哥,麻烦转告王大夫,刚才的事,是我老田多有得罪,还请海涩。”
“没事没事,您这样的人小的见得多了。我家姑娘早已不当回事了。”八两打着哈哈,一边准备关门。
“等等。”田大山把手伸进门逢,不让八两关门,沉声道:“我家先生的病确实非常严重,令东家既然有医治之法。还请以病人为重。”
“我家姑娘事事都以病人为重。可有些病人,又是如何对待我家姑娘的?”八两知道这人只是那个人的爪牙,也不理他,对他身后的何劲,毫不客气地道,“这位公子,刚才的阵仗想必您还没有瞧到。小的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堂堂药铺的主人,居然被公子的属下给拒之门外,不让进门不说,居然还出言侮骂,甚至大言不惭还喊打喊杀的。小的瞧公子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气度雍容,贵气非凡,想必亦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却纵容手下如此对待一名医者,实是让人难受得紧。”
何劲脸色难看至极,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受如此奚落,偏偏,这时候他有求于人,不得不放低姿态。
他正在这儿低眉顺目地与八两道着歉,这时候,冬暖出来了,递了张单子给男子,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我家姑娘交代了,贵府病人得了美尼尔综合症。这种病症,比较难治,只能用药控制。这方面是饮食规律,这是药方。这包药做了记号,要先吃。记得熬浓些,只吃一次。剩下的两包药分别吃三次。在用药期间,要忌茶。”
何劲接过药包和纸条,怔了怔,“不上门亲自把脉问诊么?”
“我家姑娘说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若再被赶出来,她可丢不起那个人呢。喏,这是账单,三副药一共380文钱,饮食清单收您30文,诊治费30文,挂号费10文。一共450文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药,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何劲再一次怔住,那位穆少清如此凶猛的病,居然才这么点药钱。他从怀中摸了摸,有些尴尬,跟在他身边的小厮连忙掏出一绽5两重的官银递过去。
“不用找了。”
冬暖接过银子,却没有把药递过去,而是冷冷地道:“姑娘说了,按照锦绣药铺的规矩,只收取这么些钱。不过我家姑娘平白无故受此侮辱,心里不爽,还得额外再收取公子100两银子压惊费,以及100两精神损失费,以及100两封口费,一共300两零450文钱。”
小厮瞪眼,“你们怎么这样,只是看个病抓几副药而已。哪用得着这么多银子?就算给皇帝看病也用不了这么多呀?”
冬暖笑了起来:“这是我家姑娘的规矩,但凡上门看病还要受诽谤侮辱的,一律收取100两压惊费。再被人不分青红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