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无故的被痛骂,心里也委屈不已,想着近年来诸事不顺,顾夫人嫌弃她,朱子权那个可恶的混蛋也给她下面子,还有外头那些传言,心里也气苦不已,如今又出了王锦绣一事,也暗暗自检着,“难不成真是我平日里行事太过张狂,所以被某些小人计恨上,所以故意阴我?”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何秀丽也顾不得委屈悲忿了,咬牙切齿一翻准备打起精神来揪出那个幕后黑手。
从女儿那回来,何天刚又回到夫人房里寻求安慰,这回确实够他憋屈了,好心救人却没落得好,反弄得一身不是。明明是自己出钱还出力,却没有落得好,反而便宜了那赵九凌,越想越恨,忍不住咬牙切齿来。
何夫人知道丈夫的心思,也知道丈夫今日确实是做了件赔本的买卖,但这又能怨谁呢?
“我知道老爷心里不痛快,可那又有什么法子呢?当初钟阁老来找你,若是老爷应了,自是没后头的事了。现下人家楚王一来,爷就跑得比兔子还要快,这要是让钟阁老知道,恐怕连钟阁老都要开罪去了。”
何天刚倒吸口气,“对呀,夫人不说,我还没想到。唉,费尽了心思劳心劳力不说,还让姓王的小子没个好脸,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我。”
越想越难受的何天刚恨得直骂娘,原以为自己出钱出力就可以搭上赵九凌这条线,还能讨好他,如今可好,反而还得罪了一大堆的人,被救的人却不感激自己,反而还给他冠了个“马后炮”的绰号,怎不让他抓狂。
何夫人却叹口气,这事儿,并不能怪丈夫的。王锦绣虽说有杏林界有些名气,但也不可能单单为了她一人就惊动城里的官兵吧?要怪就怪那楚王管得太宽了,若不是他从中插上一脚,事情能整成这样吗?
但楚王身份非比寻常,他们就算吃了这个哑巴亏,还不能有丝毫怨言,也只能咬牙把这口气给顺了。
何夫人见丈夫气得不轻,尽量忍着喉间的骚痒,安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老爷也不必多想。最重要的,楚王这条线可不能断了。否则才真叫了竹篮子挑水两头空呀。”
何天刚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明日起,我要操练兵马。”
……
总兵大人雷厉风行,用兵如神,不出十日的功夫,便把马贼给剿灭干净,连带把周边那些小帮派,绿林道上的帮派,以及成日里惹些鸡皮盗灶的小混混们也给清理干净了,惹得老百姓们止不住的大赞。
外头,包括那些茶馆酒肆里,可没少聚众说起这事儿,全说总兵大人威武,用兵如神,杀伐果决,厉害超群,总兵大人一出马,那些马贼们全望风而逃,连那些绿林帮派也给剿灭干净,实在是大快人心。
外头的老百姓对何总兵一翻歌功颂德,马贼被清扫一空,大家总算不必再提心吊胆,正逢年关将至,城内的老百姓早已迫不及待地出城游玩或是走亲访友。
而锦绣药铺却是忙下忙下,几乎脚不点地。
这回官兵剿匪,虽说大获全胜,但伤亡却是惨重。
官兵剿贼整整十天,锦绣药铺却通宵忙碌了整整十五天,若不是还请了齐家药馆的几位大夫以及伙计过来帮忙,否则光靠锦绣一人,还无法应付那些庞大的伤员。
因为伤兵实在太多,每天抬进抬出,全是鲜血淋淋,渐渐地药铺里就全成了医治伤兵的地方了,那些但凡受了伤的官兵已习惯性地被抬进锦绣药铺,伤兵实在太多,锦绣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在救治方面也就无法控制严格,倒让齐玄英给搭了把下手,直至后来渐渐独挑大梁,再到后来包括几个从齐氏药馆过来的几位大夫也习惯了锦绣独特的外伤疗法,也有模有样地拿起针线干活了,虽然缝得实在不怎样,但总归没把人治死。
在年关过后的庆功会上,锦绣药铺以及齐氏药馆被隆重褒奖了一番,甚至还请了巡抚大人亲笔墨宝,两家都得了三千两纹银的赏赐,还得了一块“仁心仁德,技艺精湛”的匾额。
锦绣的名气真正打响了,钟二夫人也来向锦绣说媒,虽然以锦绣以“守孝期还未过不宜说亲”为由婉拒,但钟二夫人并不死心。
“我知道姑娘一向有主意,在医术上那是没话说,可你毕竟是女儿家,女孩子总归要嫁人的。虽说你行医救人,当百无禁忌,可到底有违世俗,一般人家还是有些忌讳的。先前我还替你担忧来着,生怕你为了行医救人却耽搁自己的终身大事,如今总算有人能慧眼识珠看上你,我这心里也替你高兴。”
锦绣惊讶至极,她知道自己行医确实惊世骇俗了些,虽然外人没有明着说出来,对自己毕恭毕敬,但背地里说的可就难听了,古人都思想僵化,把女子闺阁老养看得格外严重,她成日与医药为伍,虽然只是行医救人,总归是有污名声,那些稍微有点体面的人家也是不屑与她结亲的,她也不以为意,原本还打算将来找个同样是大夫的男人。这样就不至于让人说闲话了。
“夫人,我知道我开药馆行医确实惊世骇俗,不为世人所容。所以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将来找个能理解并支持我的婆家就成了。高门大户我也消受不起的。”
钟二夫人混得可是中高级权贵圈,认识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就算与她说亲,也应该是有些家底或是有些身份的,如果脑子正常,四脚健在,又有点身份,又非歪瓜裂枣,会娶她一个女大夫为妻么?答案是否定的。
钟二夫人知道锦绣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这孩子,也太妄自菲薄了,我与你说的那户人家,你应该有印像的,那人身份也不低呢,人家可是金陵城从三品的游击将军呢。”
“游击将军?”锦绣惊讶,问:“金陵城有几个游击将军?”
钟二夫人嗔道:“瞧你说的,还能有几个?就这么一个,姓廖,前阵子剿匪受了重伤,眼看就没命了,还多亏了你亲手施救,才救回一条性命来,那廖将军见你年轻轻却有如此医术,又感念你救了他性命,便生出与你结亲的念头。可又怕唐突了你,这才求了我来,探探你的口风。”
锦绣深吸口气,游击将军,姓廖,她还是有点印像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大胡子大汉。
“怎样?想起了没?”
对于自己救过的少数重伤病人,锦绣哪会没记性,只是,那廖将军据说死了老婆又爱在青楼里混的男人,家中还有数名小妾,这样的男人,不说是否有能力养活一家老小,单说那日里那一群小妾在铺子里吵闹得鸡飞狗跳的场面,她就敬谢不敏。
钟二夫人也觉得那姓廖的不是锦绣的良配,提了一提也就作罢,过了两日,又兴冲冲地给锦绣介绍起了另一户人家。
“这个人身份可尊贵着呢,姑娘也是熟悉的。”本来屋子里也没其他人在场,但钟二夫人偏要压低了声音道,“谨阳侯打听出我与姑娘交好,昨儿个就来找过我,露了些口风,说要替世子顾东临聘娶你为正妻,又怕你还恼着先前顾夫人的事儿,所以不敢登门拜访,只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第156章 聘娶
离了锦绣药铺的钟二夫人上了马车,车子里除了她的贴身丫头外,还坐着个中年妇人,“麻烦回去转告顾侯爷,就说我已经尽力了。”
那婆子是顾家的一名女管事,闻言惊讶至极:“王大夫,她,她拒绝了?”不会吧,顾府是何等的门弟,又是娶作正妻,居然还被拒,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钟二夫人却淡淡地笑了笑:“依顾家的门弟,娶王锦绣这等女子为正妻,确是王锦绣大大高攀了。但王锦绣毕竟不是普通人,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她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侯府,这才婉拒。也不是她真的眼界高什么的。”
婆子面色好转,“听夫人这么一说,这王锦绣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只是,等会子我要如何向顾侯爷交差呀?”她还拍胸脯对侯爷保证了的,说只要她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现下可好了,打嘴了。
钟二夫人笑了笑:“顾侯爷也是识得王锦绣的,如何不知此人的脾性,等会子你照实说了吧,就说人家小姑娘有自知之明,不敢高攀。”
婆子点点头,对钟二夫人千恩万谢后,这才离去。
媒婆走后,钟二夫人的贴身丫头忍不住冷笑一声:“这顾家也太不要脸了,先前那般欺负人家,如今人家发达了,显贵了,又跑来巴着人家,真真是什么来着?前倨后恭,不对不对,应该叫作自打嘴巴。”
钟二夫人笑了笑:“傻丫头,你说的对,也不完全对。锦绣除了家世低微外,论人品论相貌论处世缘则,都是没得挑的。顾侯爷亲自与我说了,锦绣不计前嫌三番数次救他们父子于危难,甚至不顾顾夫人的恶意刁难,忍气吞声借陈仲铭的名义治了顾侯爷的顽疾,这样的女子,举世少见,他是存了爱惜之心。若因妇人之见就避身错过,那实在可惜,所以自作主张,要给顾世子正式聘娶锦绣为妻。”
小丫头双眼冒着羡慕之光,“这王大夫还真是命好,眼看就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然后又忍不住埋怨起王锦绣,“这么好的亲事,居然还给拒绝了,不知怎么想的。”
钟二夫人却不以为然,“侯府少奶奶好虽好,但你又不是不知道顾夫人那副德性,有这么个婆婆在上头压着,她能有好日子过吗?我倒是挺佩服她的,想得这么长远,知道顾府好虽好,却是不适合她的。”
小丫头呆了呆,却不以为然,“但凡女子,哪个不是多年媳妇熬成婆?奴婢听嬷嬷讲,夫人您当年也是在老夫人跟前伏低做小生生熬了二十年才熬出头的。”
说起已去逝的婆婆,钟二夫人面色一冷,手头的佛珠被捏得变了形也不自知,良久,她才低低地叹道,“是呀,多年媳妇熬成婆呀,这个熬字,道尽了身为媳妇的种种艰辛。”这也是锦绣拒绝顾府,她一方面又隐隐赞同,另一方面却又替她可惜的原因了。
小丫头想着锦绣生生拒绝了顾府的大好前程,心里也替她恼得厉害,“这王大夫也忒因噎废食了,哪个做婆婆是省心的?就因为顾夫人不是省心的就不肯嫁,白白错过大好姻缘,太不值了。”她又忍不住分析道:“顾世子喜欢王大夫,是众所皆知的,再来顾侯爷也是站在她这边,就算顾夫人不喜她又如何?有顾侯爷压制着,顾世子挡着,顾夫人又能翻出多大的风浪?王大夫又能受多少委屈?真真是因噎废食。”一副恨铁不成钢又惋惜的模样。
……
锦绣以为她拒绝了顾府的求亲,以顾炎的为人,应该不至于心生恼恨,所以对于第二日顾炎的登门看病的行为,自动解释成“例行的单纯的看病而已”。
实际上,顾炎也确实只是例行的看病而已。
知道白天里锦绣忙得不可开交,于是到了傍晚,顾炎便亲自领了陈仲铭登门。
见是顾炎本人,锦绣略有惊讶,想到昨天对顾家婚事的拒绝,有些郝然,倒是顾炎却神色自若地坐了下来,“再过两日我便要去贵州接替云贵两省总督帅印,不日便要起程,耐何我这恼人的毛病又不敢保证何时会发作,所以只好先来找王姑娘,想听听王姑娘的意见。这我毛病,可有根治的法子?”
锦绣说:“顾侯爷肾上长了结石,一般情况下也并不易发作的,除非凉了腰,或是有了炎症才容易发作,顾侯爷平时候要保证经常喝水,多吃化结石的食物,经常泡玉米须喝,或是泡金钱草,长期吃下去,结石自可化去。只不过要贵在坚持而已。”
对于顾炎的病,锦绣也确实不好把握,只能采取保守的治疗。
顾炎点头,拱手,“有劳姑娘费心,也多亏姑娘仁心仁德,顾某却是无以为报。”想到自家婆娘做过的好事,顾炎脸上,心里,只觉无比气愤,还特别愧疚,人家小姑娘好心好意给他治病,偏让那眼生头顶的婆娘给粗暴打发,而人家小姑娘却是个仁善的,进不得顾家门,却转辗找到当时给他治病的陈仲名,借着小姑娘的药方以及症断,让他的病在陈钟铭手下好转起来。她却毫不拘功,若不是那没脑子的婆娘又做出没脑子的事来,连人家陈钟铭也看不下去,对他说了真相,还不知小姑娘要受多少委屈。
“上回是拙荆被猪油蒙了心,做出那起子没脸的事来,让姑娘受委屈了。顾某却顾惜颜面,一直没能亲自向姑娘道歉。今日登门,一来请教病情,二来也是向姑娘亲自歉道,还望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那没脑子的妇女人。”
锦绣笑道:“侯爷说笑了,事情都已过去,再来,我也收受了侯爷送来的赔罪礼物,这拿人手软,哪还能计较?”虽说后来她也确实把顾家的赔礼如数退还了过去,但过了没几日,顾炎又让人给送来了,并且把话说到明处,“并非是赔罪,只是先前姑娘医治我家侯爷的诊金罢了,请姑娘务必收下。”当时锦绣正在做她的新药实验,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