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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居田园 佚名 4786 字 3个月前

姑娘身上的衣裳都给烫皱了,贴在肉上,叶老爷子拿剪刀才把那衣裳给剪出个洞,慢慢的把伤疤露出来,衣裳下更是连看都不忍心了,很多地方都烫的通红一片,还起了很多泡,有的泡破了,粘着衣裳,叶老爷子扯一下衣裳,那小姑娘就哼唧一声,看来很是痛苦。齐珍儿把虎子的眼睛捂上,生怕他看了害怕。

费了好大的力,叶老爷子终于把小豆子身上的衣裳都给剪开了,伤口也曝露在众人眼前。早在之前,毛氏就把他们这些小姑娘给赶了出来,怕把她们给吓住。

“这是怎么给烫的?”叶老爷子皱着眉问道。

莲姐脸上有些讪讪的,只是笑,也不答话。叶老爷子看了看叶重,见他也是一脸尴尬,脸上还带着伤,莲姐身上的衣裳也有些凌乱,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眉头皱的也更深了。

莲姐见叶老爷子责怪的看着她,忙辩解:“叔啊,这可不怪俺,这是小豆子不听话呢。俺给权儿熬药,”想到叶权躺在床上嗷嗷叫的可怜样,莲姐的眼睛红了起来,“咱权子是真的惨啦,躺在床上直喊疼,还说不清哪儿疼。脸上肿的不像,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俺看着心疼啊”

哭了几声,莲姐指着叶重的鼻子骂道:“都怪这没本事的。儿子被人给打成那样了,也不知道给讨回来。家里的房子也给了别人,真是要了我们的命了啊,那祖屋破破旧旧,让俺怎么住啊?可怜的权子啊,受了伤连个安生养病的地儿都没有。”

莲姐一边哭一边嚎,屋里的人都不理她也不影响她的情绪,食指跟拇指往鼻子上一捏,一哼,一甩,一大团鼻涕就扔在了地上,差点甩在蒋氏的身上,惹的她一声尖叫,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

毛氏也皱着眉看着莲姐,一脸嫌弃,昨儿那话她可是也听见了的。

“叔,你说这村里人是不是狼心狗肺的?平时有个事往俺家跑的老勤了,现在咱家出了事,个个跟躲瘟神似的躲着俺家,今儿我当家的去找人来修屋顶都找不着人,都是一群坏心犊子,瞎了眼的白眼狼,一辈子只能在穷山窝窝里刨狗食的穷瞎子。”莲姐一边抱怨还一边恶狠狠的诅咒着村里人。

叶老爷子听的直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太赞同的看了叶重一眼。有些话大老爷们不好跟妇人们说,一般都是通过她们自家男人的口传达意思。这莲姐的行为举止太不得体了,说话也不分个好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祸从口出这话她是一点儿也不懂。昨儿在祠堂她说了那样的话,也没说道个歉什么的,却还指望村里人不计前嫌的帮她,真是好天真的想法。更重要的是这说道了半天都没说清楚那小豆子是怎么烫伤的,只知道念叨叶权的伤势,她受的委屈。这叶权他昨儿晚上就去看过了,外伤都是些青紫的瘀痕,涂点药就成。就是内伤比较严重,胸前的骨头断了,左脚也被打断了,以后也就得在床上过了。昨儿说他病情的时候,这莲姐就是这样一副又哭又嚎的样子,可是眼泪却也没出来。他是最见不得这不讲理的妇人的,也懒得跟她讲叶权这是自作自受,村里人不找他麻烦就得烧高香了,竟还指望着人们敬着他。

“昨儿在祠堂好多人都受了伤呢,那可是帮你家呢,那里不算帮忙啊?”叶老爷子不好开口,有人开口,毛氏这话有理有据,质问的理直气壮。

莲姐梗了一下,硬着脖子道:“那祠堂是叶氏一族的,该他们保祠堂。”

毛氏听的讥笑一声,“你也知道祠堂是叶氏一族的,那你家叶权凭什么拿祠堂的地契都赌钱?”

这下算是把莲姐个堵的没话说了,她又甩了一把鼻涕,干嚎起来,直嚷嚷着,“都欺负我们这没依靠的母子俩呀,狼心狗肺的东西呀,姓叶的没一个好东西啊,坏心坏肺的混帐啊。”

屋里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叶重夫妻俩。

叶重听到莲姐的话也觉得不妥,可是他一直是一个不擅于说话的人。以前他爹是族长,别说他们家,就是整个榆树村他爹都是最有权威的一个,他爹说话他当然要听的。而莲姐是个女人,话又多,还不讲理,你要是反驳她一句她能掏出千句万句来反驳你,要么就是撒泼打诨,反正她一定要占上风的,自从在莲姐这儿吃了几次口头上的亏以后,他就不怎么爱跟莲姐说话了。是以昨儿在祠堂,他明知道莲姐的话不对,却也没第一时间开口阻止,后来在乡亲们越来越异样的眼光下,他一急又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最快的法子,一巴掌扇了过去。而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忍让并不能让这件事更快的过去,而是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比如说今儿没人愿意给他帮忙修房子,再比如他叔都不怎么瞧的起他。

“说什么瞎话呢?回家做饭去!”叶重喝止道。

莲姐本想反驳,见叶老爷子抬头瞄了她一眼,忙压低声音道:“我今儿又是照顾权子,又是打扫屋子,还得管老的小的,我累了一天就不兴让我歇歇啊。”莲姐说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见桌子上还有没收的饭菜跟碗筷,也不嫌弃那是别人用过的,拿过来就道:“叔,现在晚了,烧火也来不及了。我见你这还剩了些饭菜,我们将就这吃算了,等会儿给老爷子还有权子拿些剩菜就成。”嘴里说着手就开始拈肉吃了。

叶家的条件在村里来说是比较好的,从每顿饭的质量上就可以看的出来。不说大鱼大肉吧,但是肉类多多少少是有的,是以一家人其实都不是很拖,很稀罕这些东西。要说族长家的条件也不差,可跟这叶家一比,伙食上就俭省很多。

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哪有见过镇里繁华的人舍得下本钱?

以前莲姐见了这样好的饭菜估计也就是心里嫉妒下,说两句酸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做这么没脸皮的事儿。可她从昨晚开始到现在都没正经的吃顿饭,是以现在是饿的狠了,也不管不顾起来了。

叶重羞的本来黝黑的脸更黑了,正想斥责她,被叶老爷子拦下了,“不嫌弃你就吃吧。重啊,你也去吃点儿吧。”

叶重本不想做这么没脸皮的事,见叶老爷子坚持,就找了个位子坐下了,毛氏早就拿了一副干净碗筷递过去了。

叶老爷子一边给小豆子上药,一边道:“这夫妻俩过日子哪有没矛盾的,这舌头跟牙齿还会有不小心咬到的时候呢。夫妻之间相处最重要的就是相互包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呢?你们这动手不要紧,你看这把孩子给伤的,这是毁了她的一生啊!”叶老爷子痛心疾首的说道,“重啊,你也别嫌叔唠叨,你们家经历了这次的事,根基算是伤了,要恢复不容易。你现在的负担重着呢,那里还能跟以前一样指望着你爹呢?你得拿出男子汉的气魄来,家和万事兴啊。”

叶老爷子这话说是对叶重说的,其实是在告诫莲姐。叶家的主妇就她一个,以前条件好的时候她还能偷偷懒,甚至家里还请了个粗使婆子,可是现在叶家已经满目疮痍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要是自家人不和谐,天天可着劲的闹腾,估计这家就真的没希望,要散了。叶老爷子这话是在叫叶重立威,好好把他那乌烟瘴气的家给厘清喽。

叶重含泪点点头,他懂叶老爷子的意思。

送了叶重夫妇出门,叶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背着手,佝着背回了自个房里,连提都没提叶石斜。

收拾饭桌的时候,齐珍儿见上面一片狼藉,深深的怀疑蒋氏跟莲姐是好姐妹的话----蒋氏的眼光这么差?

那是睁眼瞎的水准吧!

正文 第六十章打扫新屋

这一晚齐珍儿睡的很不踏实,半睡半醒间,她总能听见隔壁穿来的压抑的哭声,搅得她一晚没敢睡死。第二天一早看到叶白芷肿的跟核桃似的大眼珠子,她就知道昨晚那声儿是从哪儿来的了。

端了盆凉水给叶白芷敷眼睛,又给孙氏熬了压惊药,又抹了伤药,齐珍儿才带着虎子出门。

早上叶石斜就醒了,醒来以后见自己被绑着就死命的叫喊着,大伙见叶老爷子没发话,都没敢去给他松绑。

这吃了饭估计就要处理他了吧。这是叶家的家事,齐珍儿姐弟不好插手,还是早些出来避开的好。再则他们今儿还得打扫新屋呢。

从叶家借了扫帚跟铁锹,拿了一个筐子,带了一罐子水就去了新屋。

茅草屋的墙是前两天都糊好了的,经过这么两天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下午就能让木匠来打门,打窗,打新床了。有了银子她也敢照着自个的心意把屋子做的更合意些。

昨儿回来的时候,叶老爷子把叶七叔退那二两银子的事儿说了,不过珍儿没要拿银子,让叶老爷子又给还你了回去。这做工拿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又不是给不起,没必要占这个便宜,不说她很喜欢叶七叔这样爽朗的长辈,就说那人情债她也是不愿意背的,不好还。

地上因为糊泥墙,墙角处有很多泥巴,还有搭屋顶掉下来的稻草跟竹篾子,地上脏乱不堪。

齐珍儿看着这样都屋子,没觉得破烂,反而觉得屋子好,跟虎子两个也很有干劲。

虎子人虽小,做活却也不含糊,拿了把扫帚,慢慢的扫着。偶尔拿那小铲子刮地砖上的泥巴,不喊累也不嫌脏,干的有板有眼的。

齐珍儿又倒了一筐灰,见虎子小小的缩在地上认真的刮泥巴,笑了笑,道:“虎子,来喝碗水,歇歇吧。”

“姐,我不渴。”虎子摇摇头,地下头继续埋头苦干。

齐珍儿过去拉了他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道:“姐姐累了,陪姐姐歇歇吧。”

虎子看看他姐,乖巧的丢了东西,跑到他姐身边坐下了。珍儿递了碗水给他,虎子接了过去,一口气喝完了,用袖子抹了抹嘴边的水,把碗递给珍儿。

珍儿笑看着他,把手伸到袖子里想拿帕子给他擦嘴,手里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她早就没有随身携带的帕子了。

“虎子跟姐说说,今儿怎么干活那么有劲?”齐珍儿问道。

虎子抿了抿嘴,小孩子还不会撒谎,只想着不想回答就不开口。

珍儿却没打算这样放过他,虎子人小,心思却重,这对他以后的成长很是不利。他才五岁呢。

“怎么啦?爷爷不是对虎子很好嘛?虎子不想跟爷爷住了吗?”齐珍儿循循善诱着。

虎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珍儿没想到虎子这么倔强,真是个二倔子。

“是有人欺负虎子了吗?嗯,让姐姐想想,是苏祁说了不好听的话了吧。”

珍儿的语气很肯定,让虎子惊了惊,毕竟是个小孩子,怎么也藏不住话,一听珍儿点到点子上,嘴一噘,眼里就含了泪,哭诉着,“苏祁坏,他骂我,说我吃他们家的,还给他们家带来霉运······还说我是煞星,说我克死了娘······”

齐珍儿的脸沉的可怕,越听脸越沉,捏着碗的手青筋直突。她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从叶石斜摔了碗指责他们开始,虎子就一天天的沉默了。刚开始她以为虎子是被吓着了,后来才发现不对劲,虎子看叶苏祁跟蒋氏的眼神跟以前看刘氏娘仨的眼神那么相像,这可不是巧合。虎子的性子她了解,要是不触到他的逆鳞,他不可能随意怨恨一个人。最近虎子越来越沉默,她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大,所以昨天说要走她才能那么快下定决心。

“姐,我不是煞星,我没克死娘······”虎子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珍儿,辩解道。

他或许不知道煞星是什么东西,却知道娘的怀抱有多温暖,他是多么的渴望,若是他真的克死了娘,他的心理会很不安,他拒绝承认这个。

珍儿怜惜的把虎子抱在怀里,安慰道:“谁说是虎子克死的娘?娘可爱虎子了,娘以前天天期盼着虎子的降生呢,娘天天跟姐讲,虎子听话又乖巧,以后肯定很懂娘的心,也会很孝敬娘,这样乖巧的虎子怎么会是煞星,克到娘了呢?人家说,孩子是父母的延续,你看我们姐弟俩就是爹娘的延续,他们身体弱,不能看着我们长大,也不能陪着我们,享受我们的孝敬,那我们就更要好好的活着,才是孝敬他们,是不是呀?”

虎子止了哭,期盼的看着珍儿,道:“娘真的说我听话?我们真的是爹娘的延续?”

珍儿肯定的点点头。虎子一下子笑了起来,“姐,我以后会乖乖听话,好好延续爹娘的期望。”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延续是什么意思,但是照着姐姐的话却也知道那是好事情,是爹娘的期盼。

安慰好了虎子,齐珍儿想到可恶的蒋氏母子,恨的牙痒痒。叶苏祁那个小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还不是家里人教的,他们一家几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专会在背后放冷箭的家伙,这也才几天就在背后捅了他们姐弟几刀了?

认清楚蒋氏一家的真面目了,齐珍儿更不乐意一直住在叶家了。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