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0(1 / 1)

珍居田园 佚名 4812 字 3个月前

单刀直入一直是毛氏的特色,除了有些时候需要,她也会虚与委蛇。

常珊本以为他们是不想让她接走叶白芨,想拿话堵她的,却没想到毛氏一开口就是问叶石斜的事。暗想不会是昨儿晚上他们又从叶白芨那里套出什么话来了吧,这要是被他们知道石斜在县城做的那些事,她今儿是别想安然离开叶家老宅了吧。常珊越想越心惊,额头也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

那个跟着常珊的老妈子一直很得常珊倚重,每每在府里也是耀武扬威的,已经隐隐有了阖府第三大的势头。就是她服侍的常珊那在府里也跟个金宝似的,叶石斜说句重话,常珊一捂肚子他就立马弱了气势,马上跟常珊道歉。她也知道叶石斜这么多年都没个儿子,所以特别重视常珊这个肚子,她想着乡下人是最重传承的,估摸着会比叶石斜更重视常珊的肚子。而且她自恃是城里人,隐隐还有些瞧不起毛氏他们这些乡下黄脸婆。这会儿见常珊脸色难看,额头也开始冒汗,不自觉的捂着肚子,还以为她又闹肚子疼,想吓唬毛氏他们,也跟着惊呼起来,声音大的连窗外树上的蝉声都给盖住了。

“夫人,夫人你这是怎么啦?莫不是被这下乡下人气着了?”那老妈子虽说扶着常珊,可是怨恨的眼神却是直盯着做的离的很近的毛氏跟孙氏,而且开口闭口都是乡下人的,听着让人着实气愤。

“夫人,你放宽心,别跟这些乡下人一般见识,等回了城跟老爷说了,有够他们喝一壶的。”那老妈子还跟没意识到堂屋里微妙的气氛一样,自顾自的说着。

常珊本来心里想的害怕,再加上被珍儿那句姨娘气着了,脸色才不好看,本也没什么大问题。可是她一个没注意,那老妈子那么大的一声吼在她耳边,她心里一颤,浑身一个哆嗦,却真的开始肚子疼了起来。

常珊坐在凳子上以后,珍儿见没她什么事,就对叶白芷使了个眼色,让她出来,只说了让她找个机会惩治恶奴。她本以为那老妈子做了下人,再加上刚刚那个下马威会收敛点儿,却没想到她这么没脑子,这么快就给叶白芷一个绝好的借口了。或许她真的不该对叶石斜挑选的下人抱有正常的想法。

叶白芷也是个上道的,这老妈子刚把话说完,她就使劲拍了下桌子,这一下她也是气愤难耐下才拍的,响声震耳不说,她的手痛了一下之后,就一直麻麻的疼着。

那老妈子不其然这么大一声响在耳边,当即本震了一下,反应过来还没开口,就被叶白芷先开口定罪名了:“哪里来的刁奴,见到正室夫人不行礼下跪就算了,还把一个小妾捧得高高的,你口口声声称谁夫人呢?我就说嘛,我常姨那么知书达理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没规矩的趁着正室在乡下孝顺长辈就一人称大呢,原来是有你们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刁奴在后面挑拨呀!今天我要是不给你好好讲讲规矩,你还不知道你进的是谁家的门呢吧!”

叶白芷说完,也不等那老妈子反应过来,过去就是两个大耳刮子,直打的那老妈子眼冒金星。叶白芷最近铺子里、地里忙活的,早就不是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柔弱城里姑娘了,这两个耳刮子可是实打实的。

常珊被这凶猛的叶白芷骇住了,她从来没想过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下这么狠的手,顿时觉得肚子又痛了,捂着肚子只哎哎的叫。

叶白芷以为她还在装模作样,再加上那个老妈子反应过来了,还揪着要打自己,也不管合不合规矩,拧上手又是两个耳刮子扇过去。那老妈子长年在外面做着伺候的活,她又是个惯会偷奸耍滑的,长了一身肥肉不说,年纪越大也越不中用。

珍儿一直紧盯着这边,准备等叶白芷一落下风就冲过去帮忙。可没想到那个老妈子那么不经用,叶白芷几个耳刮子过去,她就鼻青脸肿,开始求饶起来。

有了这一番变故,毛氏、孙氏还有叶老爷子他们都被骇住了,也只盯着叶白芷生怕她被恶奴伤着。等这边战况一结束回头看常珊,才见她痛苦的蜷缩在地上,紧紧捂着肚子,脸上全是汗。

孙氏被惊呆了,回过神喊道:“糟了,她动了胎气!”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动了胎气

常珊确实是动了胎气,不过好在她是在叶家老宅,有叶老爷子这个大夫在,号了脉,开了剂安胎药就成了。

本身动了胎气就应该静养,不易挪动。常珊这也是头一胎没什么经验,动了胎气她也吓的个半死,混乱中就同意留下来安胎,等好些了再回县城。

叶白芷不喜欢常珊,再加上东厢房南边屋子早就安排好了,总不能让常珊一个姨娘住到正屋吧。经过商议,毛氏跟孙氏就把常珊安排到了空着的西厢房。

这个安排也正合了常珊的意,她刚刚确实被叶白芷给吓到了,现在见到叶白芷就头皮发麻,想想要跟她住一起就喘不过气来,这一说要让她住西厢房,忙扶着那老妈子的手就过去了。

躺在床上,常珊害怕的连动都不敢动,直挺挺的躺着。

那老妈子挨了叶白芷那么多耳刮子,脸上早肿的不成样子了,刚大伙都注意这常珊这边,再加上她也怕常珊真的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到时候怪罪她一个侍奉不周,心里又急又怕,也没顾得上疼。这一会儿安定下来了,她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还得强忍着疼给常珊熬药。

端着熬好的药进屋,老妈子脸上青黑一片。常珊见了关切的问道:“妈妈这是怎么了?”

老妈子抬手轻轻碰了碰脸,即使再轻,她也还是倒抽一口冷气,见常珊还记得关怀她,忙强笑道:“老奴没事,只要夫人的孩子保住了,老奴挨再多打也没事。”

常珊垂下眼睑,道:“妈妈受罪了,我也知道是我拖累了你,可我这身份尴尬。妈妈以后可千万别再叫我夫人了,我当不起。”

老妈子听常珊这么说,生怕她真的被叶白芷他们给下破胆子了,忙跪下道:“夫人,你可别这么说呀。你跟老爷站在一起,她就是金童玉女,再登对不过了。他们这些乡下人懂什么,还不是嫉妒夫人跟老爷夫妻和顺,看不过眼才用的这些下作手段。夫人你好好养身子,等身子好了。咱们就回县城,咱就把这事跟老爷说,让老爷来跟我们评理。我还不相信这群乡下人还能越过夫人去。”

听老妈子这么说。常珊脸上露出笑容,看着明艳动人跟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似的。老妈子心里暗暗啧嘴,怪不得夫人那么大年纪,背景还不好都能得老爷这么疼爱呢,原来还是驻颜有术呀。

常珊见那老妈子当量自己。只当不知道,平稳的接过药碗,慢慢的送到嘴边,眼看着都张嘴了,却又放下碗,抬头问道:“妈妈。这药是谁煎的?”

老妈子不作他想,答道:“是老奴亲手煎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常珊笑了笑,摇摇头,道:“既然是妈妈亲手煎的,那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我只是听妈妈刚刚说大姐他们是嫉妒我跟老爷,才会这么对我。有感而发而已。人家说医毒是一家,还是小心着些的好。”

老妈子听了。暗暗点头,心里却也记上心来。这下回去有得状告了。

常珊见那老妈子眼里的算计,会心一笑,慢慢的把安胎药都喝完了。

东厢房里,孙氏正坐在床边暗暗垂泪,叶白芷在旁边又是道歉又是安慰的,可孙氏一点儿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让叶白芷只能急的向珍儿求救。

珍儿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孙氏这是气叶白芷动武了。忙转身跑去找毛氏,孙氏比较听毛氏的话。

叶白芷眼见的珍儿见死不救,独自跑了把她扔在这儿束手无策,心里埋怨她的话还没念叨完,就听到毛氏的声音。等毛氏进了屋,果然后面就跟着珍儿。叶白芷心道,就知道珍儿不是那么没有同情心的人。暗地里还冲珍儿竖了竖大拇指,惹来珍儿得意的一笑。

毛氏安慰了两句,孙氏果然开口了,“大嫂,我是个没能耐的。我不气白芷,我是气我自己。我要是强一些也不会逼得个没及笄的小丫头为了生计抛头露面,连女孩子最注重的妇言、妇容都不管不顾了。”

毛氏哪里不知道孙氏痛哭的症结在哪里,可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这么多年了都是这个性子,要改哪里还到今天。她现在遇事想得开些了就已经让他们很高兴了。

“妹妹,你也听姐姐一言。”毛氏握着孙氏的手,柔声道:“你也别太自责。你的性子也不说不好,这要是遇到一个敦厚的男人,肯定也是夫妻和顺,儿女孝顺一辈子过的平安喜乐,说来也是你遇人不淑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毛氏说着看了眼叶白芷继续道:“你也被责怪白芷,我就喜欢芷丫头这样的性子,难道跟你一样,等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一味的忍让?你看看现在的世道,哪个不是越狠混的越好?你既然已经是这样了,芷丫头要还不强一点儿你们家可真的是完了。我看着芷丫头今儿这事做的就对,这跟着珍儿一起历练了这么久,也还是有些收获的,可不跟之前那样莽撞了。就芷丫头今儿做的那事,到哪里都立得住脚,你还担心什么?”

孙氏抬眼看了眼叶白芷,见她因为毛氏的夸奖小脸红扑扑的,一团喜气,心里黯然下来,她确实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没有给撑起肩膀保护白芷她们,遇事也只会退缩忍让,要不是白芷的性子不像她,她可是连死都偿还不了身上的罪孽了。

“可是,刚刚珊妹妹动了胎气,白芷她爹会不会责怪白芷呀?”孙氏想到叶石斜喝醉酒以后,目眦皲裂的样子,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毛氏没有注意到孙氏的异样,听她提起叶石斜,冷笑了一声,道:“他要是真敢回来,我们可真得好好的算算账了。”

叶白芷也跟着点头,她不怕她爹回来找她算账,就怕他不敢回来。

孙氏见他们都是一副想把叶石斜生吞活剥的样子,本想劝慰两句,可要是叶石斜真的走上了歪路跟人一起贩卖私盐,那可真的不是生吞活剥了他就能了事的,这么一想,那劝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只叹了口气。

叶老爷子的药还真好用,吃了晌饭又睡了一觉,醒来常珊就觉得神清气爽,一点儿也感觉不到肚子里的异样了。想着有些事得赶早不赶晚,而且她也受不了乡下的环境。院子里到处都是鸡屎,屋后的猪从上午就一直叫,还有树上的蝉,吵的她都烦死了。最让人讨厌的还是那些蚊子,老是在耳边嗡嗡直叫,落在身上一会儿就是一个大包,她的胳膊跟腿上都不知道被咬了几个疙瘩了。一想到晚上还要在这里睡,她就头皮发麻。转过头,见老妈子瘫坐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脸上因为没有抹药,青黑一片,看着很是骇人。常珊一看她这样,计上心来。

“哎哟,哎哟,”嘤咛的叫了两声,那个老妈子还是睡的死死的,一点儿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常珊皱了皱眉,大声叫道:“妈妈,妈妈,你在哪儿呢?”

这两声还真把那老妈子叫醒了。只见她蹬着手脚,睁开眼,听到常珊的话,伸手抹了把嘴边的口水,走到床边问道:“夫人怎么啦?可是口渴想喝水?”

常珊藏在被子里的手暗暗捏了自己一把,当即疼的脸一白,泪水也出来了,看着很是凄惨,“妈妈,我刚刚做噩梦了,我梦见我喝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药,然后肚子就疼了,没一会儿大夫来了告诉我孩子没了。”说着常珊趴进老妈子的怀里,痛哭起来,“妈妈,我好怕呀,我好怕呀,我想老爷了。”

常珊趴进老妈子怀里的时候,头顶正好撞到了老妈子的脸,疼的她一哆嗦差点推开常珊。

听了常珊想叶石斜的话,老妈子顾不得疼,直劝道:“夫人的这个梦肯定是预兆,说不定这肮脏的乡下人心里就藏了什么龌龊的心思,自个生不出儿子,也不让别人生,私心里想要老爷断子绝孙呢。夫人,我看咱们还是赶快会县城吧,说不得您现在不回去,老爷也正担心着呢。”

老妈子这么上道,常珊心里高兴,却仍然皱着眉头,道:“可是,老爷子跟姐姐是不会放我回去的,他们肯定会拿肚子里的孩子要挟我。”

老妈子也知道那些人比较难缠,可是她是真的不想呆在这个乡下地方了,特别是脸上到现在还没有上药,她只要一出门看到叶白芷,就不止脸疼,连全身都疼的厉害。

“夫人,咱们要走那是正正当当的,他们拦着肯定心里有鬼,说不定现在正在计划着要一副药打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呢,这家里还有个医庐,那药都是现成的。”老妈子说的就跟她真的看到孙氏他们去抓药一样。

即使知道她说的有夸大,常珊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握着老妈子的手更紧了。

老妈子很高兴把常珊给唬住了,低声道:“夫人,他们既然不让走,那我们就偷偷的走,这会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重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