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住持的话还没说完,丁夫人愤恨的眼神就瞪了过来,丁大管家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忙道:“夫人,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给少爷找个大夫,少爷这伤在脸上,要是一个不小心留了疤就不好了。”小僧侣没有动过丁大少一根手指头,他身上也就是脸上被树枝刮伤了,看着有些骇人罢了。
丁夫人看着丁大少伤痕累累的脸,忙点头道:“对,对,快去叫大夫来。”
叶老爷子刚想出声,珍儿拉了拉他的手,满脸乞求。珍儿知道叶老爷子一颗仁慈之心,不管丁大少有多么的可恶,他只会看到他是一个病人需要救治。可是丁大少明显没受什么伤,现在也就是昏迷了罢了。要是叶老爷子治好了他,他肯定又有精力来折腾嵩山寺了。还有他那个娘,看着也不是个讲理的,两个都不是善茬,他成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还是他娘惯的呢,上梁不正下梁歪。还不如让他们现在就走,管他们去哪儿治疗,只好给住持他们腾个时间出来商量对策。
叶老爷子满脸的不赞同,可看了看满是愤懑的叶家一众人,还有他的老友无忧大师,他又不想给丁大少治疗,一时心里有些犹豫。
好在丁大管事也想早些把这对母子送回府,“夫人,这去城里找大夫,这一来一回的太耽误事儿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县城吧,先治好了少爷的伤再说。”
丁夫人看着是个厉害的,其实也就是个空壳子,要不是丁大人纳了五六个小妾都没生出来个儿子,对这个丁大少宝贝的不行,丁夫人这正室的位置不知道换了多少人了。这会儿她已经六神无主了,听丁管事这样说,忙点头应和。
下人们也都有眼色,几个小厮忙抬起丁大少,丫鬟婆子们也都收拾东西扶起丁夫人就要回府。
丁夫人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住持他们,回头恨恨的道:“你们给我等着,敢伤我儿子,回府我就让我们老爷派人来封了你们这沽名钓誉的破寺庙。”
丁管事一路赔礼道歉的追着丁夫人跑了。
人都走的没影了,无忧大师才回头对叶老爷子他们道:“厚朴施主,今儿让你们见笑了。”
叶老爷子摆摆手,道:“这样的人,也不怪你们。说来,我们也都遇到过这样的事,”说着指着珍儿道:“就这小丫头,前些日子也把丁大少给打了,我刚刚也听说了,是她先去挑衅那恶少的,说来还要感谢你们寺里的小师傅,要不是他,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孙女今儿可得吃些苦头了。”
住持跟无忧大师对视一眼,两人都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夸道:“小施主小小年纪就嫉恶如仇,是好事。”
住持跟叶老爷子他们就寒暄了起来,珍儿看叶白芨还是煞白着脸,人也显得更胆怯了,目光还偷偷的往她这里打量,她一看过去叶白芨就像做了贼一样的移开目光。
听丁夫人的口气,这回他们肯定是不想放过嵩山寺的,珍儿他们本来想留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结果叶老爷子跟无忧大师进了一趟禅房,出来就带着他们下山了。
走在路上,珍儿好奇的问道:“爷爷,大师跟你说了什么呀?你刚刚不是还很担心他的嘛,怎么一会儿就说要带我们回来呀?”
叶老爷子抬头看了看天,秋天的天气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看着让人心旷神怡,内心的郁气也消散了。
“你知道刚刚打人的小僧侣是哪儿来的吗?”叶老爷子反问道。
珍儿想了想,道:“难道他不是嵩山寺的?那他有什么来头?”全车的人也都凝神听着叶老爷子的话,等着他给解疑呢。
叶老爷子笑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嵩山寺作为嵩山少林寺的分寺,过一段时间少林寺就会派一些高僧到嵩山寺来讲佛法吗,那个小师傅就是少林寺派来的,要不然功夫怎么会那么高。”
这么一说,珍儿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儿了。
“可是,就是算小师傅是少林寺的,也斗不过朝廷呀?”珍儿疑惑道。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习武
远远的一行大雁飞来,一会儿排成人字,一会儿排成一字,在高高的天空中掠过。
叶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连你们都知道少林寺的功夫了得,别人就不知道?少林寺的功夫怎么样,那是有目共睹的,很多人都慕名去少林寺学武,而这些想学武的人有的想剃度出家,有的人不愿意,所以少林寺就还有俗家弟子一说。那些俗家弟子武艺学成以后就下山了。这百十年来,出自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数不胜数,他们其中也有很多有权有势的人。你说,有了这样的背景,他们会怕一个小小的棘阳县县城吗?再则说了,今天的事情那是有目共睹的,错在丁家,他们不占理,丁大人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让这件事真的闹起来的。”
珍儿他们都暗暗舒了口气,要是嵩山寺真的被那样的人渣祸害了,是人都忍不下这口气。
“对了,珍儿,”叶老爷子对珍儿道:“我今天去看大师,本来想找他讨个方子给虎子补身子,他却对我说,什么房子都没有强身健体好。这段时间嵩山寺正好有武僧在教他们习武,大师的意思是你要是舍得就让虎子去寺里学一年的武艺,学武强生,你看呢?”虎子听到他的名字,看了看叶老爷子又转头看了看珍儿,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懵懂。
珍儿揉了揉虎子的头,略过手指的头发非常柔顺,让她不禁想到在齐家庄的时候,虎子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怎么洗都不柔顺,每次给他梳头发都让他疼的直哭。后来她听说吃芝麻对头发好,就去稻场里扫别人不要的芝麻,好不容易攒了一碗。她还没给虎子吃就被凤儿发现了,她跟刘氏告状。刘氏正找不到机会整治她,就拿这件事大做文章,非说她是偷拿了家里的芝麻。那时候她爹也还在,还是他爹赔了十个铜板刘氏才放过她。后来刘氏就对她严防死守,他们屋里就连屋檐下都不让珍儿姐弟站一站。
虎子的脸色跟头发都是到了榆树村才一天天的好起来,自从跟着叶老爷子一起早上打拳,他的饭量大增,脸色也更好了。就连头发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叶老爷子见珍儿不说话,以为她舍不得。就劝道:“珍儿,虎子现在还小,县城的私塾不收他这么小的。乡里的私塾又教的不好还跑的远。你看他这在家里一耽搁就是一年,你还不如把他送到嵩山寺去学些武艺,咱们也不指望他功夫多高,只要能把身体练强壮些就成。”
珍儿暗叹口气,秋天的时候她见虎子那么爱学习。正说想把他送到私塾里去,结果私塾先生见虎子太小,生怕他身子不好,怕在学堂出了事说不清楚,无论珍儿说什么都不收虎子,只说让他明年再去。为了这事儿。虎子在家里郁闷了好几天,今儿来登高,珍儿也是想让他出出郁气的。可谁知道还出了这么一件糟心的事儿。
“是呀,珍儿。现在可不是舍不舍得的时候,要虎子学点东西是对的。反正嵩山寺离咱们也近,想他了你就过来看看。再说了,你初一十五不是都来寺里上香么。一个月多来两趟就成了。”孙氏也跟着劝道。
珍儿看了看虎子,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软。“虎子想去学武吗?”
虎子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学了武就能跟那个小师傅一样,几下子就把坏人打趴下了?”
叶白芷笑着直点头道:“对,对,你要是学会了,就能惩恶扬善了,要是被人欺负你姐,你也能保护你姐了。”
虎子听的眼睛亮了又亮,猛点头,道:“我去学,我去学。”
珍儿拍了叶白芷一下,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虎子,咱们学武是为了强身健体的,你要是学武只为了打架,那我就不让你去学了。”珍儿佯装生气的道。
虎子果然怏了一怏,瘪瘪嘴,道:“知道了,我只是去学武,我不跟人打架。”
叶老爷子见这事儿确定了,高兴的不行,直道:“好好好,九月十二是个好日子,那天嵩山寺有法会,我们就那天送虎子去寺里吧。”
今天已经初九了,那不是只有三天时间了,珍儿算了算,心里盘算着回去要给虎子准备什么东西。
叶白薇沉吟了一下,问道:“爷爷,到了十二那天,今天的事应该有个定论了吧。”
这一问,众人又沉默了。即使知道嵩山寺不惧怕丁家,可是这件事一天没个定论,大伙就一天不放心。
回家以后,珍儿他们一直都注意着嵩山寺这边的情况,一直到了晚上嵩山寺那边还是风平浪静,没有传来一点儿丁家去找麻烦的话来。叶白芷听到后还撇撇嘴,道:“就这样的人家还在棘阳县横行了那么久?棘阳县有这么弱么?”
丁大少先是被珍儿打了,而且还被打的不轻,可是他们却也没找珍儿的麻烦,相反的还赔了礼,从那个时候起县里一直惧怕他们的人就开始小打小闹的试探他们的底线。不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反正丁家是收敛了气势,不管什么人都敢捋丁家的虎须了,也有那胆小的还观望着。而现在,嵩山寺又跟丁家杠上了,不管是什么人都紧盯着这两家,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所以关于嵩山寺的消息传的特别快。
珍儿现在满心都是要送虎子去学武的事儿了,满脑子想的都是给虎子收拾什么东西的事儿了,哪里还有闲心管别的。于是等第三天消息传来的时候,她还怔愣了半晌。
丁家被抄家了!
珍儿拉着送消息来的南星,不停的追问细节。好在南星细心,把事情打听的清清楚楚的。
“丁家贩卖私盐的事儿被抖露出来了。先头只是听到一点儿风声,因为没有证据,周知县就没有明查,只派了心腹暗访。后来也查出了丁县丞让人运私盐的线路跟方法,但是他们丁家从来没人出面,周知县觉得要是抓了人他肯定就有法子推脱,就一方面让人去跟知府报信,一方面想法子把丁县丞给引出了。后来周知县让人把运盐的路子给堵了,丁县丞没法子只好亲自出面跟漕帮的人谈判,想走他们的路子。也是他运气不好,那段时间漕帮正好在跟朝廷商谈河运的事儿,而且差不多都谈好了。他一个小县丞能有多大实力,漕帮的人又不是傻子,当然是跟朝廷合作也不跟他一个小人物合作了呀。知府派人跟漕帮做了场戏,丁县丞果然上当了,他自己倒码头去接盐。这不就人赃并获,当场被抓了么。知府连夜审了丁大人,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抓人,这两天城里都人心惶惶的。这不查是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丁县丞这些年做私盐的生意可是发了。今儿早上衙差去抄家,我在远远的看了看,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都装了好几个大箱子放在院子里呢。还有丁县丞可真够好色的,养了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妾。今儿早上要抓她们下大牢的时候,有几个好叫喧着不是丁家的人。丁夫人气不过,跟那小妾们打起来了,说都是她们那些狐狸精才败光了她们丁家。场面当时那个混乱的呀……”南星皱着眉头,好像在想怎么形容似的。
珍儿拍了他一下,道:“你这是在哪里学的话?你也大了,别什么知道的不知道的,觉得好玩就学了。下次要是再在外面学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就罚你不能吃饭。”
南星一听果然变了脸色。自从进了铺子里,南星已经很久没有饿过肚子了,现在只要一想想之前吃不饱的日子,他就觉得痛苦,现在让他再过那种日子,他是怎么也熬不下去的,所以珍儿这个惩罚是完完全全拿住了他的软肋。
“东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学这样的话了。”南星跪下就开始磕头。
珍儿骇了一跳,忙去扶他,可是说是吓唬他的话却出不了口,这一说以后南星可就不怕她了。
还是毛氏看出了她的为难,拉过南星,道:“你东家说下次才罚你,你以后注意些就好了,啊?”南星忍着泪点点头。
毛氏接着道:“咱们这是在自己家,你也别学那些子人动不动就下跪。你东家把你们当亲人,你们可别跟她生分了。”
南星怯懦的看了珍儿一眼,见她不是真的生气了,忙点头,道:“我记住了,以后不乱学混话,也不乱下跪了。”
珍儿的脸上这才有了些笑意。她虽然手下了贯仲兄弟仨,可她从来没把他们当下人,当奴才。他们要是给她下跪下习惯了,那这腰板以后就挺不直了。
这边把南星打发去珍儿家找方海了,珍儿跟毛氏、叶石韦夫妇去医庐找叶老爷子了。
丁家的事有了定论,那叶石斜跟叶石燕兄弟俩呢?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九月十二把虎子送到了嵩山寺,珍儿把寺里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才觉得放心了。
虎子是送去学武的人中年纪最小的,也是最矮小的一个,珍儿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