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院形式。这不,十里八乡除了地主跟乡绅家里,还没有哪个农家人盖过那么好屋子,一般泥瓦匠都做不出来珍儿想要屋子。她找人打听了一些日子,才从城里找到一批泥瓦匠来。人家今天是来测量地基、规划一下,这也是离不了人地儿。
简月娘家里急团团转,她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了这么些人呀。她正想要不要去叶家找叶老爷子他们帮忙忙,珍儿就顶着细雨进了门。
“你怎么回来啦?”简月娘看珍儿身上被细雨给大湿了,头发也是一个个贴脸上,忙拿了布巾给她擦脸,“你这是走回来呀?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小姑娘不能淋雨,对身子不好,你就是不听,等以后吃亏了有你后悔时候。”
简月娘说生气,手上动作却很轻柔,珍儿就知道她这是刀子嘴豆腐心,忙讨好笑笑,转而问道:“方海呢?怎么没看到他?门前那些人是干嘛?”
“隔壁村子有人家家里前些日子下了一窝小猪崽,近卖猪崽了,方海就跑过去看看,他想喂猪你又不是不知道?”简月娘把布巾给珍儿,她去箱笼里给珍儿找干净衣裳,“门前那些人说是你找,他们今天抽空来量地基。还有,等会儿送石料人也来了,他们要咱们检查石料,我不懂这些,等会儿你去看看。”
简月娘说一脸平淡,好像理所当然应该是这样,珍儿瞪大了眼睛眨巴两下,又把眼睛瞪了回来。好像是理所当然她去看,这是给她盖房子呢。
可是,简月娘吃盐比她吃米还多都不懂这些,她一个毛丫头片子,哪里懂得?
珍儿换了身干净衣裳,撑了伞就往叶七叔家跑。不管是招待人还是量地基,看石料这事儿,叶七叔肯定懂得。
送走了来来往往人,叶七叔也累够呛。珍儿跟简月娘早就开始做晌饭了,叫了叶老爷子来吃饭。今儿是毛氏娘生辰,他们一家都过去给毛老太太庆贺生辰去了。晌午桌上珍儿跟叶老爷子、叶七叔、简月娘他们就敲定了房子事儿。
那些人来测地基,照着跟珍儿早就确定房子结构跟类型,她房子就是建跟叶家一条线,空间也有些小了,只能把茅草屋前面半部分给推到,建个后院子,而且还要往两边扩大一些,这样建才能达到珍儿要求。
就是这样一来,房子还会占一部分荒地。虽说地是荒没人耕种,可总是属于村子里。现她要是不打声招呼就占用了,以后要扯皮时候也是个麻烦。
叶老爷子虽说平时看着很随和,但也有他自己原则,就是不属于自己,他就不会想着要占便宜。他听说要占荒地,嘴张了张却没有说什么,村里也不是没人占荒地,这荒地不要钱,就是买也跟白送一样,像珍儿当时就花了那么一点儿银子,就买了这六七亩地。珍儿占也不多,他要是随意开口,人家或许还觉得他太死板。
珍儿一直留意着叶七叔跟叶老爷子表情,也没有错过他沮丧表情,反复想了想,就明白叶老爷子为什么不高兴了。
“爷爷,我看我门前这么大片都是荒地,我想再买一些,就是没想好买几亩,爷爷觉得四亩好还是六亩好?”珍儿一脸苦恼问道。
叶老爷子听一笑,看着珍儿眼睛满是欣慰,道:“买四亩或者六亩太多了,我看买个两三亩就成,你这建房子用一部分,剩下建个菜园子种些才也成。就是你这前面荒草丛生,里面林子也深,估计得个一年多时间才整好。”
这个倒是不麻烦,她本来就只想着买些荒地,她也不想以后有了什么事儿,牵扯到村里这些荒地,扯皮扯到她头上了麻烦。而且她家这么有这么大片荒地,她买了村里还给她个便宜价,其实也不算亏本。
商定好买四亩地了,珍儿下晌就跟着叶老爷子一起去村长家说买荒地事儿。叶七叔则被珍儿拜托着去帮忙买砖瓦去了,珍儿觉得她反正不懂这些,还不如找个懂行全权负责,而这个懂行又让她相信就是叶七叔了。
叶松心里也是喜欢做泥瓦匠,想着一块块砖头被他给盖成了宽敞明亮大房子,他心里就觉得有成就感,可惜是因为胳膊手上,他再也不能拿砌刀了。这一年多来,每次想想他就觉得难过,现珍儿把这个事交给他,让他也觉得全身又有了干劲。
珍儿家这一年多来,又是做生意,又是买铺子、买地、买荒山、买下人,请教养嬷嬷,近又热热闹闹说要盖房,村里人已经习惯了她跟大伙不同。而她每次办文书都找村长,再加上她知礼,人情世故也做得不错,每个节日都没少送礼,村长对她印象也不错。这回听说她还是要买荒地,也没多唠叨,直接签了文书,没两天就把盖了衙门打印文书给她了。
这些天天气才开始回暖,土地也都还没解冻,拿了文书珍儿也没急着让人动工,而是提前村里放了消息要招帮工来帮忙捡石头,挖地基。给珍儿做事,工钱给足,就是不管饭,她也把饭钱给补出来,这是村里人都知道。
清闲了一整个冬天,各个家里都想着趁着农活都还没下来时候挣些银子,村里得了消息,很多人都来打听,其中还不乏隔壁几个村子人。这十里八乡几个村子,不是这个村子姑娘嫁到了那个村子,就是那个村子小伙子取了旁边村子姑娘,这样一来多少都带点儿亲戚关系。珍儿知道消息会传出去,却没想到传这么。
珍儿村子里住了一年多,对村里人习性也多少有些了解,对村里踏实肯干年轻小伙子也多少有些了解,心里也差不多有了人选。
王大叔带着个小伙子来找珍儿时候,她还愣了一下。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他们家三个人都给她帮忙,外人看来,肯定算是她亲信一类。三姑六婆有个心思活,肯定就想让他把自家小子带来让珍儿看看,也好找个门路。
那个小伙子看着跟管仲差不多大,也有十五六岁了,手上有很多老茧,看来也是常做活。看到珍儿,他明显有些瑟缩,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目光就又坚定了起来。
“这是老钱家二儿子。”王大叔说完紧张看着珍儿。
第二百九十一章 荐人
这是钱大叔的二儿子?
珍儿又认真看了看那个小伙子,眉眼轮廓确实跟钱大叔有些相似。
看到珍儿在仔细的大量自己,钱顺心里忐忑不已,明明是一个比他还小的小丫头,却能决定他的命运,想想就让人难受。
珍儿见钱顺的手不自觉的在衣角上蹭,忙笑道:“大叔跟这位小哥进屋里说话吧。”
钱大叔自从离开了珍儿家,就没找到帮工的活儿了。去年他自己在山上开了荒地,他又不像珍儿那样有钱从别人家买粪肥,地到现在还荒芜的很,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没挣到几个钱。
那个姓李的现在自家都难保,哪里还顾得上钱大娘他们这些帮工的呀?去年八月里头钱大娘就没了活做,姓李的还欠了他们这些帮工的一个多月的工钱没给,去要他们家里也只剩下孤儿寡母,一说还钱就要死要活的,闹得比讨债的还凶。
家里的人没了活儿做,两亩三分地儿的收成连温饱都成问题。
王大叔跟钱大叔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两家的大儿子也是前后天出生的。说来钱大叔的大儿子还大王越两三个月。当初王大叔跟钱大叔一起在珍儿家帮工,两家的条件也差不多,头一年珍儿给的工钱足,钱大娘又在家里帮忙清洗野味,一家两个拿工钱的,说出去在村里也算是头几分了。很多人家的姑娘都看中了他们家,钱大娘挑挑拣拣选了一家家境还算不错的人家,说来人家比钱家条件还好些。就是看中钱大叔跟钱大娘每月固定的进银子。人家才答应这门亲事的。谁知道定亲还没多久。钱大娘跟钱大叔双双都被辞退了。后来那家打听到内幕了,没两天就死活跟钱家退了亲。年前那家姑娘已经出嫁了。
这边钱家大郎退了亲,本来就心里烦躁,那边王越却也说亲了,三月末就要成亲了。人家说的姑娘比他们家之前说的那个姑娘还好,还是城里的姑娘,村里的人提起这个就羡慕的不得了。这几年老王家的日子过好了,盖了新房。买了地,家里三个人都拿大工钱的,现在还要娶个城里媳妇,这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了。
王家的日子过得越好,越让人念叨,钱家人心里的怨气,火气就越大。家里人都埋怨钱大娘,天天不是吵闹声就是苦嚎声,钱二郎钱顺实在是受不了了,又听说珍儿家找短工。他就想来做活。他也知道自己在珍儿面前没什么面子,这才找了王大叔帮忙说项。
他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靠家里他是娶不到媳妇的,什么都得靠他自己。
珍儿含笑的听着王大叔磕磕巴巴的说着来意,以及反复夸奖钱二郎勤劳、踏实、肯干的话,只等到他口干舌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才开口道:“大叔,你喝口茶。”
然后看着钱二郎,问道:“要做什么你知道吗?这可是个重活?”挖地基这个活儿重不说,还累。而且她家划的面积大,这才是她要找村里人帮忙,闹得这么大的原因。
钱顺紧巴巴的点点头,想想,又使劲点了点头,紧着声音道:“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不怕累,我能干重活。”
“那就好,那到时候你就过来吧,工钱是一天七十文,我们家不管饭,我每个人再加五文钱,一人是七十五文钱,怎么样?”珍儿问道。
钱顺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有些不相信。这就成了?
珍儿有些好笑的说道:“大叔推荐的人,我就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你那天早点过来就成了。”
直到出了门,钱顺还显得傻呆呆的,一脸的不可置信。王大叔这会儿倒是早就想明白了,心里对珍儿是既感激又敬畏。
他头一回卖了面子来求珍儿,她要是不答应,他这张老脸算是在十里八乡都给丢尽了,到时候他哪里还好意思出门?而珍儿怕是也想到了这些,所以即使钱二郎是曾经背叛过她的钱大娘的儿子,她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给收下了。这是珍儿在抬高他呢!
“二郎呀,别嫌大叔啰嗦,我也就是想着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好好跟着东家干,别看她小就欺辱她,也别打那些歪心思。你看东家那个样子,是个随意被人欺负的吗?你再看看她请的那个教养嬷嬷,那气度,那举止,那就不是一般人家请得起的。小东家跟知县夫人交好,人家这才肯来咱们这山窝窝。你呀,好好的收收心思,这回好好表现表现,到时候要是东家看上你了,以后还有你的活儿做。跟着东家,踏踏实实的做一年,你这娶媳妇的银子就出来了。”王大叔一脸的语重心长。
钱顺听的心里惊诧不已,都说齐家给的工钱足,可怎么个足法却是传的乱七八糟,大伙都不相信有那么高,每次都当笑话听。可这会儿听王大叔的意思,却是比他爹那个时候的工钱还高一些。乡下人娶媳妇,俭省点儿的一两银子就够了。
等人都走了,简月娘才对珍儿道:“你今天这事儿呀做的对,御下就应该这样,该捧捧,该摔摔。既要让人敬畏你,也要让人感激你,这样才能压得住人。虽说乡下地方用不到这么多的勾心斗角,可你看看,你这又是铺子又是田地的,你跟虎子年纪还都小,要是每个拿捏,那就是被人欺负的相,知道了吗?”
简月娘一脸严肃,珍儿也不敢嘻嘻哈哈,肃声道:“知道了。”
其实今儿王大叔不管带谁来,珍儿都会收下的,这是之前她就跟简月娘商量过得。
去年年前的时候,王大叔的亲妹子带着他外甥来到王家,要王大叔把他外甥介绍到珍儿铺子里当伙计。王大叔的外甥是个好吃懒做的,从小又被他爹娘给宠坏了,什么伙计都没干过,还整天喜欢装大爷。王大叔都看不上他外甥,更何况是把他介绍到珍儿铺子里了,那不是害人吗?他当时就厉声拒绝了,谁知道王大叔他妹子不乐意,在院子里撒泼。愣是把王大娘的火气也给弄出来了,拿了扫帚就把他们娘俩给赶出来了。
这件事王大叔他们从来没有说过,可是有二妞这个包打听,第二天珍儿就知道了这事儿。听说王大娘之所以懂扫帚是王大叔他妹子骂了珍儿两句,王大娘这才气不过把他们娘俩赶出来的。还在外面放了话了,自己底子不好的,别想等他们的门往珍儿家讨路子。
她这么一番维护珍儿的话传来,连简月娘都对她赞赏有加,当时他们就说了,王大叔要是哪天真的介绍人来,不管怎么样都先收下,要是实在用着不合意再辞退就是了。不能让他们夫妻以后出来不好做人。
回到家里,钱二郎难掩心里的高兴,脸上挂的笑容把最后的一点儿寒意都给融化了。
钱大郎正好心情郁闷的进门,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就觉得有些刺眼,就好像是外面那些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嘲笑他一样的,想着他就气愤不已,不问缘由,冲上去就照着钱二郎的脸挥了一拳。
钱二郎被这拳挥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