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所以,这还是表明我运气好嘛,运气不好,怎么能遇见你,还那么巧,你偏偏喜欢我?这比中五百万大奖的几率还低。”
宋墨没发现叶蔚柠还有辩论的天赋,真是给她打败了,黑的能说成白的。
“手术成功后,我就陪你去见你的哥哥,然后办婚礼好吗?”叶蔚柠嬉皮笑脸地和宋墨谈着条件,她希望,她可以以一个正常且优秀的样子去见他最重要的家人,在那之前,她其实不太想昭告世人他们的关系,如果她注定要离开,她希望她在他的生命中不要留下痕迹。
宋墨没有答话,发动了车子,什么时候,他开始拒绝不了这个女人的要求了。叶蔚柠没有得到宋墨的回应,知道他是默许了,只是不太高兴,在发脾气使性子。
“别不理我嘛。”叶蔚柠开始撒娇。
“哼哼。”宋墨瞥了一眼叶蔚柠,表达不满。
“嘿嘿。”
***
宋墨最近事情很多的样子,虽然他总是说可以在家里工作陪着叶蔚柠,但每次都被叶蔚柠严词拒绝。
“你这样让我感觉我把你困在家里了,你该工作还工作,晚上我等你回来吃饭。”叶蔚柠觉得最近自己又更适应了一点,比如,她可以一个人出去转转了,这附近的地形她都已经很熟悉了,不会走丢也不会摔跤。
白天,路易斯陪着她,她一点都不会闷,听听音乐或者新闻,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每天吃着宋墨让医生搭配的营养餐,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渐渐趋于最佳状态。
手术日期在三天后。
叶蔚柠把她的决定告诉林曼的时候,林曼骂了她很久,说她自私,说她怕适应生活,说她逃避,是啊,打了麻醉,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剩下的煎熬和痛苦都留给了在乎她的人。
“我怕,我怕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真的没有朋友了。”林曼个性活泼,人缘很好,但她能说心里话的,只有叶蔚柠一个,她可以找到人逛街看电影吃饭甚至是出去旅游,可叶蔚柠,是她友情的全部,没错,是最简单最珍贵的友情,不是为了拓宽人脉你必须去维系的那些人。
面对林曼的指责,叶蔚柠无言以对。
李乐虽然学习很紧张,也总会抽出时间来看她,每次来的时候还总会带着李东特地为她做的银耳枸杞粥,说是有明目的效果。叶蔚柠给李乐买了电脑、手机还有很多学习上要用的书,怕他不要,直接拜托宋墨派人把东西送上门了。
李乐这一次没有拒绝,他说:“姐姐,等我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你请我吃饭吧。”
“好。”叶蔚柠笑着开空头支票,她真的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说真的,她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那感觉糟糕极了。
“我给你念妈妈的日记吧。”
“好。”
李乐得知叶蔚柠失明的事情后,安静了许久。叶蔚柠永远都记得他像个大人一样对自己说:你是我的姐姐,你选择手术,我支持你。你有很多人爱,你有很多人牵挂,你,一定要活下来,不要把手术当成治疗,这是你的一场战斗,你要有赢的信念。
叶蔚柠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刚刚才认识不久的弟弟对自己会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后来她知道了,答案在她的妈妈,徐淑清的日记里。她一直给李乐灌输自己这个姐姐的存在,她告诉他,你作为男子汉,要照顾、爱护你的姐姐。
厚厚的一本日记本,今天也已经读到最后一页了。叶蔚柠一直觉得自己是缺爱的,但在这段失去光明最黑暗的日子里,她觉得很满足,满足到有一些舍不得,不,不是有一些,是很舍不得。
宋墨再也没有和她说过放弃手术的事情。他和她愉快地相处着,对于三天后的手术他们都默契地闭口不谈,只是有一晚,叶蔚柠提议想喝酒解解闷,一直对叶蔚柠饮食严格把关的宋墨竟然破天荒地同意了,聊天,一杯杯灌下去,宋墨依旧神色清明,叶蔚柠却已经意乱情迷,她开始一遍遍唤着宋墨的名字,她抱着他不愿意松手,她将她的脸埋在他的怀里。
“不要拒绝我。”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叶蔚柠生涩地主动着。
宋墨神情复杂地看着叶蔚柠,她脸色绯红,湿润乌黑的眸子里分明有泪脸上却带着笑,说不出的动人。终于,无法抑制地吻了下去。
签字对于宋墨来说,再寻常也再简单不过了,公司大大小小的文件每天都要处理,哪怕是资金达数亿的合同,他也从来都是大笔一挥,毫不犹豫地签上宋墨两个字。而叶蔚柠的这份手术同意书,他一笔一划写了将近有一分钟之久。
叶蔚柠手术前微笑着安慰宋墨:“你知道你现在这个特别像什么吗?像电视里放的那些老婆在里面生孩子在外面等得紧张得不得了的老公。”
“我倒是希望是这样。”
来医院的有宋墨,林曼,秦世欧,还有挂了彩的季铭,没错,他因为宋墨签了家属同意书和宋墨打得不可开交,最终在叶蔚柠的呵斥下停了手。叶守川、叶汐和林慧都没有到场,因为叶蔚柠已经明确和他们表示,她已经拟了遗嘱了,那些宋墨转到她名下的财产,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加上,最近叶守川因为公司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那个精力来管她。他还来求过自己让宋墨放过他,叶蔚柠笑笑拒绝了:当初赶尽杀绝的是谁呢?现在该是还债的时候了。
宋墨说过:惩罚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狠的一种莫过于夺去他最在乎的东西。如果法律上因为缺少证据没有办法治叶守川和叶汐,那么,宋墨就会采取他的方式。
“我爱你。”叶蔚柠摘下脖子里的吊坠交给宋墨,“等我出来的时候,再替我戴上。”
“好。”宋墨结果吊坠,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
叶蔚柠被推进了手术室,看着渐渐关上的门,宋墨紧紧攥着吊坠,连划伤了手渗出了血都浑然不知。
“你知道你签了字意味着什么吗?”季铭失神地站在手术室外面,喃喃地对着宋墨说,整个人的魂像是被抽走了,没有一点气力。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他不理解,他不甘心,为什么自己和叶蔚柠二十几年的交集会输给才认识不久的宋墨?为什么叶蔚柠全然把自己刨除在外,甚至手术的事情她都不想告诉他。
宋墨没有搭理季铭,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座雕像一样,对着手术室的门,一动不动。
“我问你,为什么签字!”季铭见宋墨一副不想理他的表情,更是火大,一把揪住了宋墨的衣领。
宋墨眼神阴郁,一双眸子冷冷地看着季铭:“松手,我现在不想动手。我只想安静地等她出来。”
“出来?你知不知道有可能她出不来了!”季铭冲宋墨吼道,“你为什么不劝住她!你为什么不拦着她!”他连劝她拦她的资格都没有。
宋墨默不作声,只是保持着一个姿势,静静地等待。
“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医生,相信叶蔚柠。”秦世欧出声劝几乎疯狂的季铭,季铭听了,猛地用拳头打墙,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林曼轻轻叹了一口气,拍拍季铭的肩:“如果不让她手术,她会遗憾一辈子的。”
“有什么比命还重要?”
“……”
其实,对于叶蔚柠,最难克服的,不是重新适应生活的种种困难,而是面对现实的勇气,而是心里的那道防线和障碍。是,没什么比命重要,没什么比活着重要,可是老的时候,她会后悔,她会后悔她曾经放弃了重见光明的机会。
放弃与否,都是对勇气的极大考验,这是一场与命运和死神的赌博,也许有胜算,但叶蔚柠没有任何可以谈判的筹码。
***
“柠子,这两天你怎么都不在线?”
“出什么事了?”
“赶紧回我!”
叶蔚柠在国外的时候经常和林曼发微信或者视频,有一次房东家的网络坏了,她好几天都上不了网,网络通了之后就看到林曼的留言,心中莫名就一暖。有一种朋友,真的是比有血缘的亲人还要亲厚,不管分开多久感情都不会淡,不是简单闺蜜两字就能形容的。
林曼说过:不要整天闺蜜长闺蜜短的,谈及最好的朋友时,先问自己三个问题,如果你们有半年不在一起没有任何联系你们会怎么样?如果你们的利益有了冲突会怎么样?如果你的朋友比你优秀太多过得比你好太多你们会怎么样?
林曼说过:什么抢好朋友男友是为了真爱?那根本是人品问题。
林曼说过: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就是你出了事,我养你的父母,我出了事,你养我父母的关系。
……
叶蔚柠第一次见宋墨,是在静园,彼时他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黑西装,明明是如水墨画般清俊帅气无公害的脸,偏偏神色清冷淡漠,声音严厉冷峻。
“小姐,请你为刚才的行为向路易斯道歉。”他的气场让骄横跋扈的叶汐都退避三分。他就是这样护着路易斯,护着他在乎的人。
她第一次见他,他却不是第一次见她。她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墨西哥那次他没有等她醒过来就把路易斯领走了。
他状似平静地回答:“哦,当时有急事。”
“那吊坠是你故意留给我的还是不小心忘记拿走的?”
“故意留的。”宋墨如实回答。
“你确定我们还会再见面所以故意留给我的定情信物?”叶蔚柠激动地问,莫非那个时候他就对她有意思了?
宋墨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我只是作为感谢。”宋墨最初的意思的确是把那个月亮神造型的黑曜石项链送给叶蔚柠作为感谢,太阳神的那条在他的哥哥宋砚那里,在有的人眼里,这两条项链象征着一种不可侵犯的权力,但之于宋墨,他并不看重这个,他并不参与哥哥宋砚的活动,之前他很随性地把项链挂在了路易斯脖子上。
听到护士说躺在病床上还没醒的中国女孩在烟花事故中中了流弹还疯了一样抱着受伤的路易斯去找救护车的时候,宋墨一时兴起,突发奇想地想把这个吊坠留给这个中国女孩,希望项链可以免除她的一些灾祸,带给她幸运。
“真是小气,上次掉在酒店,你居然就想收回去不给我了。”叶蔚柠埋怨宋墨。
……
“不要紧张,放轻松,再过一会儿麻醉师会过来。”护士和叶蔚柠交谈,想缓解一下叶蔚柠紧张的情绪。
叶蔚柠很清醒地等待着,只是又禁不住想到了关于宋墨的事情,想起订婚宴上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西装,想起他半跪着替自己包扎擦药的专注神情,想起他把家里家具的棱角都包起来怕自己碰着……
“我们结婚吧。”
“相信我。”
……
手术中三个字忽然灭了。
站在门外的一众人惊得都聚在了门口,宋墨眉头紧皱,表情凝重。
“怎么回事?”季铭问。
“等医生出来。”林曼整颗心都拎着。
只见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身穿手术服的叶蔚柠站在门口,明明分开没有半小时,宋墨却觉得面前这张微笑的脸他已经有半个世纪没有见到。
“宋墨。”叶蔚柠轻轻唤着宋墨的名字。
宋墨长臂一揽,把叶蔚柠紧紧抱在怀里:“我在这儿。”
“我想回家。”
“好。”
“我发现我还是很怕死的。”
宋墨轻轻刮了一下叶蔚柠的鼻子,这么多天来愁眉不展的俊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现在知道怕还不晚,走,我们回家吧。”
“喂喂喂,叶蔚柠,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请假来的啊,我这成天因为你迟到早退请假,都快被boss炒了你怎么负责!”林曼假装生气。
“我没钱,你找他赔。”叶蔚柠指了指冤大头宋墨。
“你傍大款牛了吧你!”
季铭傻傻站着,对于叶蔚柠的临时变卦他是松了一口气的,他知道,她的决定从来不会被自己影响,能影响她的,恐怕也只有宋墨了吧。听着他们甜蜜的交谈,季铭有一种酸涩感,那滋味就像是吃到了最酸的山楂,可是还是有一点点甜是不是,她还活着,她不会有事。他来医院的时候不敢想象他会以什么样的心情走出去,现在他的心情,比他设想的要好很多。
祝福,季铭没有说出口,只是放在了心里,叶蔚柠不会再来minwei上班,也许以后见面的机会会越来越少,也许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会越来越小,谁知道呢,生活还有继续不是吗,一段无果的感情不会让地球停转,他有他的事业,他有他的人生蓝图,只是谁都不会知道,当初他创立公司的时候,名字却一时起意地在他和叶蔚柠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音。
***
“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你哥?”
“随便。”
“……你是真心想结婚吗?”
“那明天好了,我立马让人订回墨西哥的机票。”
“你哥什么个性,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知道,我喜欢你就行。”宋墨觉得叶蔚柠有些紧张过度了。
“……”叶蔚柠翻白眼,“你哥长得帅吗?”
宋墨想了一会儿说:“帅,不过比我差一点。”
“真是自恋。”叶蔚柠笑,“欺负我瞎看不见是吧,哪天等我看见了,我要亲自鉴定一下。”
“好。到时候你发现我哥长得比我帅你也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