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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黄氏一直感情极好一般,云浓含笑道,“改日女儿再将在姨祖母那里做的绣活拿过来给母亲瞧瞧。”

古灿文对什么“二两花”没有概念,眼前云浓拖着病躯过来给黄氏请安并奉上新做的鞋子他却是记在心里了,不由对云浓的孝心另眼相看,有道是娶妻娶德,云浓除了外貌,性情品格更是无可挑剔,“我竟不知道二姑娘受了伤,不知道现在恢复的如何了?我从家里过来时,母亲怕有什么意外,特意为我准备了些伤药,一会儿我让人给姑娘送过来。”

云浓似乎在得了黄氏的允许才斟酌着开口谢道,“古公子的一片心意小女原不该拒,只是在大长公主府姨祖母已经赐下伤药,刚才祖母又赏了,药太多了也怕冲了药性,就不麻烦古公子了。”

说着又艰难的想要站起身向古灿文行礼,直慌的古灿文恨不得伸手去扶,“些许小物,不值姑娘起身,你有伤呢-”

见女儿在外人跟前礼节周到言辞温婉,黄氏算是基本满意,“好啦,你伤着就不必再到我这里请安了,好好在自己院子里养伤吧,还有,既然伤了,以后你姨祖母那里就不要去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姑娘家还是养在深闺的好。”

这话你最好去跟你婆婆大人说啊?云浓心里翻了个白眼,若不是不想到永寿大长公主府去,她至于装腰疼装的那么辛苦还弄了一身顶风就能熏的人睁不开眼的膏药味?“母亲说的是,女儿也是这么想的,这次回来就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家里跟着申嬷嬷学规矩。”

因为“病”着,又是在自己家里,云浓索性也不装了,到瑶华院外打了个磨旋儿,得到云裳需要静心不见客的答复,一脸哀凄的试了试眼角的泪水,又嘱咐了露凝两句,才由粗使婆子抬了回到她久违的归田居。

“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出门儿回来竟然成了这副模样?”云俏在松寿堂没机会跟云浓好好说话,现在一边帮着白荻安置云浓,一边问道。

“唉,没什么,总之是时运不济,练舞时一不小心闪了腰,”云浓怕云俏担心,嘻嘻一笑道,“放心没想的那么严重,我还能自己洗澡呢。”她装机器人真真是装出了一身臭汗,现在最想的就是泡个澡换上干爽的衣裳,“绿蚁呢?还不过来扶我去梳洗?”

绿蚁心眼儿实白荻跟红泥不敢告诉她真相,因此小妮子正躲在一边抹眼泪呢,听到云浓叫她,那眼泪更是喷薄而出,“姑娘,姑娘您可受苦了,早知道奴婢就跟您去了,白荻跟红泥成天臭美不吃饭瘦的跟小鸡子似的,若是奴婢在,你摔的时候奴婢冲过去垫在下头,怎么会叫您受了这么重的伤?!”

“好啦,被你这么一哭,我哪里也不疼了,还不快过来扶我?你都歇了这么多天了,还想躲懒儿?”云浓看白荻和红泥被绿蚁给嚎得满脸通红,冲她们道,“这些天你们也辛苦了,都下去歇着吧,让我看看咱们绿蚁是怎么服侍我的?”

“是,”白荻一拉红泥,冲绿蚁笑道,“那就有劳姐姐啦――”

她们几个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彼此心性再熟悉不过,而且云浓私底下对她们的要求也是有话当面直说,直说是发表不同意见,但背后再说主是搬弄是非,被她查出来是定撵不饶的,所以两人也没有什么不满之色,冲绿蚁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出去了。

“你刚才说是练舞的时候弄伤的?”云俏听到云浓受伤的原因时差点没有晕过去,她实在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可不问清楚还是有些不安心,便一直等到云浓换了衣裳出来,摒退了左右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说错话了?小心让有心人听到了坏名声的。”

“我是练舞的时候受的伤,你不必惊讶,送我去那里为的是什么你还不知道么?”云浓淡淡一笑,“幸亏我这硬胳膊硬腿儿的,实在不是那块料,这不?没两天呢,就倒下了,”看到云俏受惊的样子,云浓尽量说的轻描淡写。

“她们竟然,竟然,”云俏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让官宦子女行那下贱之事,“你跟祖母讲过么?”

云浓不以为然的笑了,“你觉得祖母会不知道?就算是祖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幸亏你受伤了,不然,”云俏眼眶一红,又不放心的交代道,“只是你学舞的事万不可再跟别人提起,咱们就当没有这样的事儿,只是,云瑶那边-”

“你放心,她也不是傻瓜,自然不会跟人说的,”学跳舞的是云浓,结果受惊吓的是云俏,搞得她精疲力竭了还要安慰这位姐姐,“我左右也没有去两天,我不认谁知道?”

虽然云浓也很学个什么霓裳、绿腰的,但现实在残酷,她还是歇了追求艺术的心,“好啦,咱们不说这个了,这些天你见到大姐了么?”

“裳妹成天不出屋,我去探望了几次,她不想见人,”云俏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沉声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不好乱走动的,每天就是在归田居里做些针线,就这也是托了你的福了。”若是在自己家里,还不知道嫡母又想出什么法子折腾她呢。

“咱们姐妹说这个做什么?反正你年纪也不大,只等着姑姑帮你找个如意郎君做新娘就是了,”见云俏又要掉泪,云浓急忙转换话题。

“你去见过碧月了?”看王妈妈进来,胡氏沉着脸问道。云瑶在这里跟她说了半天大长公主府的情形,那丫头是个什么样的心思,她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碧月那丫头先前儿还不肯说,奴婢吓唬了几句,她也是个知道厉害的,半吞半吐的说了,”王妈妈沉吟道,“三姑娘确实是每天都到那个兰榭亭去,至于见过谁,因为三姑娘没带她,碧月也只是听素云说的,但说只要是见着了纪大爷,回来一准儿很高兴。”

“这个没脸没皮的,跟她娘一个德性,”胡氏气得重重的一拍桌子,“真以为大长公主府是她们乡下地方呢?也不想想,若是惹怒了堂姐,我还有脸回娘家么?”

”老太太您息怒,这不是咱们消息得的早么?您不让她出门儿,随她有多少能耐也使不出来不是?”王妈妈忙着安慰胡氏。”行了,红棠说的你怎么看?浓丫头真的就不堪调“教?”胡氏的心思还是在云浓身上,她听了董妈妈回来描述云浓学舞的情景,也觉得十分灰心,而且让云浓学舞只是为了将来她争宠时多一技之长,这理由实在没法宣诸于口,更不能公然的往家里给孙女请师傅教导,”罢了,咱们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孩儿,原也不指望用这些引人注曰

第59章 五十九出家

相对于云园其他地方的其乐融融,瑶华院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露凝和寒芳都跪在云裳跟前,求云裳也带自己到无垢庵去。

“姑娘不是说了么?那里不能带那么多的下人,”霜印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此刻正板着脸教训另外两个,“你们一看看瑶华院都到什么地步儿了,还给姑娘添乱?”

露凝对霜印的说法很是不满,难道只有她才是忠仆不成?“姑娘已经吩咐下来了,奴婢原不敢不听,只是奴婢跟寒芳商量着,无垢庵地方偏远又在山上,姑娘身边只有你和苹儿两个,到底不方便,我们也愿意出家为尼,去服侍姑娘。”

瑶华院里别的丫鬟还好说,露凝和寒芳到底是做了云裳许多年大丫鬟的,云裳出了家,她们的将来只怕也就是被草草嫁了了事,何况现在当家的还是二房的蒋氏?与其被蒋氏搓磨倒不如跟着云裳到了山上。

以露凝对云裳的了解,再看她跟霜印并没有多少悲凄的神情,露凝觉得跟着云裳出家兴许还有活路可走,就算是真的要一辈子青灯古佛,也能落个清静。

“没想到我没有好姐妹,最后倒是落了几个好丫鬟,”云裳对露凝的表白很是动容,“只是我现在若是仆婢成群的过去,外人会怎么想我?再说了,这个瑶华院也得有人在不是?”

云裳起身将露凝和寒芳扶起来,又道,“我的亲人都在云园,她们日子过的如何,也要有个信得过的人跟我说啊?若是以后我在无垢庵站稳了脚跟,需要人手时,你们再过来也不迟,”有了忠心的露凝和寒芳,在外面也可以替她办一些霜印没办法去办的事。

“二夫人你还真有意思,这京城方圆百里庵堂怕不止无垢庵这一家吧?云裳要出家,何必偏偏要到我的无垢庵来?”染尘师太瞟了一眼满脸陪笑的胡二夫人和一脸愁苦之像的胡氏,漫不经心道。

“唉,自从妾身孙女出了事之后,她都寻死了好几回了,口口声声说没脸再苟活于世,”胡氏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可是裳儿到底是妾身一手带大的,叫妾身这把年纪了还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是要妾身的命么?裳儿也是一片孝心,听了妾身的劝,答应妾身要好好话着。”

这些都是来时想好了的,所以胡氏说的声情并茂,“其他的庵堂也是有的,只是无垢庵离妾身家距离近一些,而且有师太您在这里,寻常人家不得上来,裳儿也能守得一份清静。”

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染尘师太点点头,因为并不知道妙华寺里事情的真相,她也只是以为秦翰退亲是因为云裳在广宁郡王府落水的缘故。

虽然觉得秦翰有些小题大做了,但他心走到那里了,染尘师太理所当然的无条件支持,至于云裳,既然找到自己门上,照顾一二替秦翰消消罪愆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你让令孙女进来吧,待我一会儿去跟主持师太说。”

云裳已经洗去铅华,虽然没有换上缁衣,但也是一身灰布长衫,长发只用青色的头绳系了,想来这些日子她也是饱受煎熬,以前圆润的脸颊已经瘦成了窄窄一条,面色苍白如缟素,紧抿的薄唇看不到一丝血色,若不是一双大眼依然清亮,染尘师太都要以为看到了个活死人了。

“你这是何必呢?以你的人才和风评,就算没有应淳,也自会有好人家来求娶,这副样子出来是给谁看?”只因为一门亲事不谐,就将自己折磨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染尘师太看着就生气,当年她若就这心性,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因为秦翰而对云裳生出的愧疚之心也减了不少。

染尘师太的态度完全出乎云裳的意料之外,她苦心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为的不过是博取同为女人的染尘师太的同情,让她以后的路也顺利一些,“师太误会了,云裳只是落水之后不小心染了风寒,一直缠绵病榻十数日,并不是刻意要折磨自己,也没有想过要向世人昭示什么。”

“既是这样,那你还做什么寻死觅活?现在又要闹着出家?可见你是天底下最无情最不孝的人,”染尘师太哪里会被云裳几句话就给骗了,不动声色道,“我看你还是回去让云天和给你请上个好大夫,悉心调理好身子,再寻上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就是。”

“师太,”云裳心里迅速组织着语言,告诉自己染尘师太能走到今天绝不是一般的女人,自己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来的,这个时候一定不能着急,她缓缓的将头触在冰凉的青石地上,“云裳承认甫一听闻侯府退亲,激愤之下心生死意,但被母亲和祖母救回之后,看到慈母高堂,也深悔自己的不孝和无知。”

见染尘师太一直没有吭声,云裳暗道自己找对了路子,想到染尘师太跟秦翰的关系,又道,“虽然侯府遣人要回了庚贴,但落水之事确实是云裳的疏忽所至,侯府退亲于理没有半分不该,云裳也不敢有丝毫怨怼之心,只是云家不只云裳一个女儿,还有族中一众姐妹,云裳做为云家的女儿,怎么能因为自己一味苟活而连累到她们?家慈自幼便教导云裳女子要‘贞静节烈’,因此云裳愿意皈依我佛,为家里长辈企求平安康健。”

“为了自己的姐妹?”染尘师太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一生幸福的人呢?她看向站在门口处的云浓,“云二姑娘,你姐姐要出家,做为妹妹你怎么想?”

这丫头看上去倒也是一脸伤心的模样,可染尘师太还是留意到了她眼中一抹不以为然,这倒叫她产生了兴趣,看来这对姐妹的感情并不怎么好啊?

对于云裳的出家秀,云浓没有多少兴趣,但云裳出家的事相信喜欢八卦关注隆平侯府的人还是会留心的,她也乐意过来表演一把“姐妹情深”的把戏给自己加上几分,所以就拖了“病体”亲自随了胡氏到无垢庵来了,名义么,自然是不愿意看着亲姐姐孤苦终身,要在她出家前做最后的努力,好好再“劝劝”她。

从云裳一进染尘师太待客的坐忘斋,云浓便一直留意着染尘师太的神色,毕竟云裳能不能留在无垢庵,决定权在染尘师太手里,而云裳能不能翻身,这取决于染尘师太的态度。而云浓,则是希望她出家的,倒不是她心狠,而是云裳这样的,与其留在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添个乱,还不如到寺庙里聆听佛音,说不定还能帮她净化思想歇歇她一心攀高枝儿的心思。

“回师太的话,臣女并不赞同姐姐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