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个温子笙把功劳都归于你,也好,你就大大方方地接受吧,到时等着陛下的论功行赏吧。”爷爷满意地笑了。
“是。”
爷爷又想到了什么,道:“你不在的几日,陛下染了风寒一概不见人,不知明日能不能上朝。不过青青不用担心,你的封赏是逃不了的,你就等着光耀门楣吧。”
青青剧烈地抽了抽嘴角,她才不担心呢,明明是爷爷你惦记着陛下的封赏。
.
.
传闻中染病的小皇帝正在寝殿接受太医的问诊。
“陛下只是偶感风寒,臣开副药,陛下每日按时服用,大约三五日就可痊愈了。”
君霖摆摆手:“嗯,下去吧。”
等太医出去后,君霖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安远小心地端来一碗热茶,轻轻叹气:“那日奴才回去的时候陛下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过了两日就染了风寒了?”
一提到这个,君霖就愤愤不已。他这次出行江州是瞒着宫中所有人的,谎称病了,一概不见人。没想到的是,当他真正回来时,还真染病了。要说这罪魁祸首,就属沈青岚了!
那日在牢中,沈青岚这个小人自己先走了,根本就不管不顾他这个算起来也是同甘共苦的狱友。哼,小人!
再后来,他又被关了整整一晚,那个叫司马良的人把尽忠职守这四字发挥到了极致,每个学子一个个亲自审问过来。好在那时护卫们觉着他消失了两天不太对劲了,这才赶了过去,解救了他。
当时,司马良的表情精彩极了。
就在他刚要表现地宽宏大量时,司马良忙说:“陛下,此次江州贪污案,皆是丞相大人的功劳,这是臣整理的折子,里面详细道明了江州官员的贪污情况,请陛下过目。”
这下把小皇帝气得不轻。
还能怎么说?人家都愿意把功劳拱手让人了,你能说什么?说不是沈青岚的主意?可能吗?
话虽如此,君霖还是咽不下那口气,他咬牙切齿地说:“朕想宰了沈青岚!”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沈青岚那个见死不救的背影!
“小安子,你有什么主意?”
安远扑通一声跪下:“陛下,不可冲动啊。沈家如日中天,陛下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现在还不足以......请陛下三思啊!”
“哼!”
“或者,陛下可以学圣贤之君,卧心藏胆,十年磨一剑......或者.....暗中布置.......”安远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了。
不说当皇帝的寿命短能不能熬得十年。就照着沈家这样的势态下去,十年绝对是给沈家捡了个便宜。
君霖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乎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安远见状,默默地铺好了被子就退下了。刚出了殿门,就有个小太监满脸谄媚地小跑过去,一口叫着一个‘干爹’。
这是安远收的养子。宫中太寂寞,即便安远混到了现在这个地位,到底是无依无靠的,不如收个性情相投的儿子,老来也不至于没人送终了。
前些天安远陪着陛下偷偷去江州时,就是这小子在宫中安排的,安远以为他是来讨好处的,挥挥拂尘,轻轻敲着安图的脑袋:“行啊,你小子长进了,总算不负干爹的期望。放心,陛下那里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安图忙跪了下来,连连磕头了。他本就个头小,这样跪下后,真像蜷缩成团的老鼠,安远看在眼里只觉着可怜。
“求干爹救儿子一命啊!”
“怎么回事?”
“儿子....儿子看上了一个宫女,这几日干爹不在宫里,儿子就和她多亲近了些,哪里知道正好被黄公公的手下小顺子撞见了。黄公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求干爹救命啊!儿子给您磕头了!”说完,还真‘咚咚咚’磕起了头。
青石板多硬啊,没一会儿安图就磕出了血。安远用拂尘狠狠地敲着安图的脑袋,骂道:“你这个蠢东西!宫中最忌讳这样的事了!你平常不是挺有小聪明的?怎么?没处用了?黄公公是太监中的二把手,他早就惦记着干爹的位置了,你说这次让他抓了着,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打死你,打死你!”
“干爹饶命啊!”安图知道犯了大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爬了过去,用力抱住了安远的腿,“儿子再也不敢了,求干爹救命啊!”
安远叹气:“哎.....”
就在安远刚想说什么时,殿内传来了君霖的声音:“何事喧哗?进来。”
安远怜悯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干儿子,无奈地摇摇头,神情悲壮地和干儿子一同入殿了。
“见过陛下。”
君霖正在思考这个国家的未来,烦心着呢,这不听到了外面哭哭啼啼的声音,别提有多恼怒了。他盘腿坐在床上,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问:“刚才什么事这么吵?”
“这.....”安远想组织一下语言,确保这干儿子能逃过一劫。
“小安子,你越发能耐了啊,朕问话你也敢不答了?”小皇帝口气不善,显然把他对沈青岚的怒意迁到了安远身上。
“陛下,我说!其实是这样的.......”安图老老实实招了的同时,安远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安图是这么想的,黄公公的靠山是太后,那太后和陛下的关系总归是有些隔阂的,所以他一再强调‘黄公公’这字眼,并且他相信,以陛下的智慧,是明白的。
但等他的一通话说完,陛下那里仍旧没有反应。陛下的不表态让安图很心慌:“陛下.....”
君霖微微皱眉了,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朕有一事不明白,太监为何会喜欢宫女?”
照君霖的想法是,太监不是男人,那就是女人了,女人怎么会喜欢女人呢?女人该喜欢男人啊。虽说宫中太监和宫女对事屡禁不鲜,但对于这个根本性的问题,他一直没有弄明白。现在有个大好的机会,他决定好好一问。
安远:“........”他纯洁如白开水的陛下连女人都没有碰过,难怪不了解了。
安图以为自己看到了存活的曙光,忙殷勤地解释道:“陛下,每个人的喜好都是不同的。比如说有的男人不喜欢女人,反而更喜欢男人,再比如说......”
“等等。”君霖眼眸倏亮,“你再说一遍。”
安图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每个人的喜好.......”
“不是这句!”
“有的男人喜欢男人.......”
懒洋洋靠着的君霖瞬间活力四射了起来,从床上下来,兴奋地踱步。他摆手,示意安图可以退下了。
安远使了个眼色,在安图走后,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看着处在极度亢奋状态的陛下,他轻轻地开口:“陛下?”
“朕知道怎么对付沈家了!”雄赳赳的。
“那陛下.....”
“刚才那句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朕也是刚想到的,其实沈青岚喜欢男人!”
“!!!”安远觉得脑子一片凌乱。
但做奴才多年的本性让安远习惯在主子说完后跟上一句:“何以见得呢?”
君霖胸有成竹地道来:“沈青岚体弱多病,根本不像个男人,你瞧见在宴会他看国师的样子了吗?还有,朕在牢中的时候,他就屡次提到国师,哼,朕不会看错的,那根本是□□裸的爱慕!还有那个沈青岚在牢中的时候,趁机摸过朕.....”
这句话在对上安远好奇的眼光中,戛然而止了。君霖微红了一下脸,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放眼满朝文武,哪个到了他这个年纪还没有娶妻的?听说他连个通房都没有。朕可以肯定,沈青岚一定喜欢男人。”
没娶妻就是喜欢男人了?安远对此不敢苟同。陛下您不是也没个一后半妃的吗?当然,奴才知道您这是为了大荣的江山社稷。
“那陛下打算怎么做?”这才是安远最关心的。
君霖愤愤然:“那只老狐狸以为把自己孙子送进宫来,朕就没有办法了吗?成大事着不拘小节,从今天开始,朕要以身献国——掰歪了他,让老狐狸后继无人!哈哈哈哈!”
安远倒地而亡!
☆、14
听说陛下病了,青青以为可以偷一天懒时,宫里来了一道旨意——宣丞相进宫。
相府一下炸开了锅,有人说这是陛下的怀柔政策,有人说这是陛下的险恶阴谋,更有人绘声绘色地讲叙了她进宫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哦,最离谱的是说陛下会利用美色勾引她。
对此青青郁闷无比。
圣旨终究是圣旨,青青万般不愿地踏上了入宫的马车。
迎接青青的是一个陌生的小太监。一般来说,迎接丞相级别的官员,相应的太监也不会是个无名小卒,所以青青就淡然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小太监自我介绍。
“奴才安图,是安公公的义子,特在此奉命接待大人,大人,请吧。”
“嗯。”
走了会儿,青青见这条路不是向大明殿的,就问:“这是去哪儿?陛下究竟在何处?”
安图没有他干爹的不卑不亢,笑起来很谄媚:“陛下在御花园,大人,再往前面就到了。”
那个笑容坐实了青青心中那个‘陛下安排在御花园见面一定有阴谋’的想法。御花园在内宫,说不定有什么新封的妃子入怀什么的,然后再以臣下祸乱宫闱为由降罪于她。
青青一个哆嗦,觉着还是先走为妙的好。
就在青青拔腿想跑时,一道和煦如春风一样的声音飘来了:“爱卿,为何急着走啊?”
君霖今天没有穿那身霸气的黑色龙袍,而是换上了一件绯绿色的常服,他容貌本就清雅,这样一来整个人看起来显得越发温润了。
青青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陛下,不免一愣。
这轻微的一愣让君霖心情大好,不禁感慨,朕果然是英俊潇洒啊。他朝安图使了个眼色,安图十分识趣道:“陛下,不远处就有个亭子,不如陛下和大人一起到亭子里去坐坐?”
“嗯,这主意不错。丞相,你以为如何?”
这明显就是没给人反驳的机会,皇帝都这样,青青习惯了。
跟着君霖来到亭子后,奇的是,他面有尴尬之色地挥退了周遭的宫女太监,而更奇的是,那些宫女太监的眼中写满了对自家主子浓浓的不舍之情,以及对自己的微微的恨意。
这.....什么情况?
“坐。”
青青坐下了。
满桌子的精致点心,青青的心情总算好了些。当然,她还不忘正事:“不知陛下召臣入宫,有何吩咐?”
那言下之意是——陛下,您该论功行赏了。
君霖扯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这次江州的案子,丞相处理地很好,朕赏罚分明,决意把朕珍藏多年的一样东西赏给丞相。来人。”
‘啪啪’拍了两下后,安远躬身端着一个托盘来了。
照理说这样的小事根本用不着安远亲力亲为的,他来,主要是想见证陛下是不是真的打算做那件事了。
见到安远那诡异的神情,君霖微微扯起了嘴角。昨晚当他说出要放大招,以身献国勾引沈青岚时,安远就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了足足几个时辰,搬出了一套又一套的祖宗家法,直到他下令把人拽开,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不过还没完。他命善于勾搭宫女的安图为他出谋划策,怎样让沈青岚乖乖入怀,最好是能自荐枕席的地步。
安图说那级别太高深了,鉴于陛下还没有任何和女人相处的经验,安图决定把难度系数降低到初级阶段。
第一:改变霸道冷漠的形象。这个已经完成了。
第二:表现出温柔、风趣、谦和的一面。
于是乎,自认为懂得要领的君霖十分温柔、十分风趣、十分谦和地亲自接过了一个小盒子,递到青青面前。
青青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品,当打开一看时,傻眼了。
“这是朕还是太子时,父皇给朕的墨锭,督促朕用心学习。现在朕把它转赠于丞相,望丞相帮朕处理国事时谨记,君臣一心。”
君霖是这么想的,你沈青岚总要写字的,每次写字就用朕的墨,可不是把朕深深地记在脑海中了吗?这样一来,朕想要拿下你,也是指日可待了。
“.........”青青很郁闷,觉着不就是一块墨嘛。但又不能说不值钱,陛下赏的都是好的,你敢说陛下赏的不值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