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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是种病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一句最普通的“都长大了”。或许在所有他们那辈人中的眼里,我们这群毛头都只是“长大了”而已。其实这也高度概括了我们的状态,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我们确实都“长大了”。

在这种充满回忆的地方,我总不禁能够看到当年的自己和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小伙伴,于是在环顾四周看到熟悉的面孔时,我默默的感叹了一把:啊,我都能想象出那家伙长大后的模样了。

萧墅大概一直都清醒着,他站在原地,迫使我也随着他停下了脚步。我定下心来,脑海中的感叹才转为惊叹:我们居然遇到程锦了。

对于遇到我们,程锦也显得有些惊讶,视线来回的在我和萧墅之间乱晃了几圈,最终她微垂着脑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如我印象中的那样,温柔的微笑着。

“好久不见了,米米,还有黎清。”

她不知道“黎清”现在叫“萧墅”。

我大概是有很久没听到“黎清”这两个字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程锦。还是萧墅反应快,他说:“你好。”

就这样。

我都替他觉得不好意思了。

而程锦竟然从善如流了,“你也好。”

这反倒显得我无所适从的样子,我连忙也说:“你好程锦,你现在……是这里的老师?”我随意猜测着。

程锦抿唇一笑,当年那种清纯甜美的气息流转其间,“我来接我的孩子放学。”

孩子?

放学?

这这这……会不会太快了点?!程锦和我同岁,今年也就25岁吧,这就已经是一个初中生孩子的妈了?那她得多早以前就怀孕了啊!

我再次失去了语言能力,萧墅及时救场,他说:“恭喜。”

就这样。

我都不好意思替他不好意思了。

程锦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是特意回来这里吗,这里的变化不小,希望你们还能找到熟悉的地方。”

我还沉浸在程锦的早婚早育之中,闻言就脱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结婚的?竟然已经有了那么大的孩子。”

程锦一诧,随即眯着眼笑了起来,“我离婚了,由于一点意外,我不能生育了,小天是我领养的孩子。”

那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和淡薄,仿佛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生活的中心,早已脱离了迷茫与不安,那样满足和洒脱的面容让她话中那单薄的字眼显得更加意义非凡起来。

早婚,离魂,意外,绝育,这单薄的几个字,诉尽了她的前半生。

有此遭遇的人,大概不愿看到听者露出同情的表情,在我开口之前,她细长的,一如当年那样好看的手指撩拨着自己柔顺的碎发,“我现在很幸福。”

我现在很幸福,这就够了。

我看着她的笑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别尽说我啊,你们呢?在一起了吗?”程锦没给我太多时间沉默,岔开话题问道。

诶?

我下意识就要抬头去看萧墅,虽然我也不知道为啥要去看他,只是在我的脑袋还没抬到能看到他表情的程度前,就听他说:“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我觉得我找到了看他的理由,但是身体却反其道而行,我回了头去看程锦,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结结巴巴道:“其实我们,我是说,我大学没,我的意思是……”

程锦保持着温柔的微笑,耐心的等我说完,我在她的目光下败下阵来,“我的意思是,”没必要再遮遮掩掩,这么不坦率又有什么意思。我迎着她的目光,“是的,我们在一起了。”手心一暖,是萧墅握住了我,我尽量不僵硬地补充道:“很久了。”

程锦仍旧在微笑,听我说完,她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她的手很暖,与萧墅的不同,程锦的手暖而且柔软,那是画家的手,是我旧友的手,她说:“我祝福你们。”

我有种流泪的冲动。此刻却只能拼命点头。

“傻瓜,哭什么……”程锦松开了我,望向我身后,眼神璀璨如星,“小天!妈妈在这里!”

“噔噔噔噔”的跑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满面阳光笑容的男孩一下扑进了程锦的怀里,脸还没抬起来就开始报告:“妈妈!今天发了上次考试的成绩单!我还是班里的第一名!”

程锦摸了摸男孩的脑袋,欣慰的笑道:“小天真棒!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名叫小天的男孩仰起头,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转而他看到了我和萧墅,明明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却张开了手臂,将程锦护在了身后,还满脸警惕的盯着我们,“你们是谁?找我妈妈什么事?”

我与萧墅对视一眼,然后和善道:“我们和你妈妈是老同学,只是偶遇,随便聊了两句。你叫小天是吧,你上初几了?”天知道我真心不擅长对付小孩儿。

小天打量了我一会儿,警惕性稍稍一偏就转移到了萧墅身上,“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应该还可以去一趟普高的,但是我还是觉得这样就好了,哪儿都一趟有拖沓的嫌疑啊,我这算是再给烂尾找借口吧,原谅我%&gt_&lt%

☆、一起

我的问题被残忍地无视了。

萧墅垂眸俯视着这个只到他腰际的男孩,唇角一扯,然后颇为意味深长的说:“你长得太慢了。”

我有种这话很有深意的错觉。就像是萧墅正透过这个男孩在于另一个这样大的人说话一样,这话带着几分得意与傲慢。

没由来的,我的眼前出现了初一时的过唯和萧墅,萧墅一直都长得比过唯快,也没有过唯那样被刘雅嘲笑是个矮子的悲惨经历,到了男孩身体发育最快的初中,即使过唯开始疯狂的长个儿,在我离开普中那会儿,他的身高也依旧没能超过萧墅。

奇怪,我为啥会想起那档子事儿?也许萧墅根本就是单纯在评论小天的身高,或者是指小天还不够成熟,还没长大到能够保护自己的妈妈的程度……什么的,我真是想太多。

程锦拦住了欲要发作的小天,轻声解释了几句才让男孩安静下来,她对我们歉意的笑笑,“小天不懂事,还请你们不要见怪。”

我摆了摆手,见小天正盯着我看,又朝他善意的笑笑,指了指萧墅的方向说:“你将来一定能长得比他还高的,所以也请你不要见怪。”

小天瞟一眼“高高在上”的萧墅,扬了扬下巴,狠狠地说:“那是当然的!”

呵呵,这小孩。

与程锦母子告别之后,我还是感慨万千。在我努力生活的时候,别人的故事也没有停止,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在自己的故事中扮演者主角,在程锦的故事中却只是个过客,人的一生到底不能太高看自己了。

程锦至今都不知道萧墅的身份,就像他的其他同学一样,他们的记忆中,只有“黎清”,毕业相册、同学录中,也不会有“萧墅”。当他们某一天在某一个可以触及的高度看到了“萧墅”,他也许要好半天才把两者联系起来,发出“啊,那家伙是我老同学”这样无意义的感慨,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而另一些人,就在永远也不知道“萧墅”的环境中一直生活到老,于他们也毫无影响。

一个人,除了在自己的故事中,也就只有在别人的故事中充当必不可少的角色时,才会显得重要。

程锦在离婚之前是她故事中的主角,悲剧结尾之后,她的生活中有了小天,小天让她的人生走向了另一个情节,小天就是她故事中必不可少的角色。

我在萧墅的生活在,是怎样一个角色呢?我,是必不可少的吗?

这么胡思乱想着的时候,车子驶向了回程。

“饿了吗?”萧墅问我。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吃饭吗?”

现在车子还在高速上,就是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有可以吃饭的地方啊。

萧墅说:“大概没有。”

“那你问我饿了没有。”我怨气道。

“你饿了跟附近有东西吃,有联系吗?”他回问。

我:……

他一定是太无聊了才会耍着我玩,不,是我太无聊了才会凑上去给他玩。

见我不理人了,萧墅愉快地自己乐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只食盒递到我面前,问我:“吃吗?”

我瞟了一眼那漂亮的食盒,确实有点饿了,就没顾上跟他别扭,接了过来,打开,里面是精致的糕点,我差点就没好意思破坏那美好的外形。

我下手吃了几块,感觉这糕点实在是美味异常,良心发现就把食盒朝一直笑看着我吃独食的萧墅挪了挪,“喏,你也吃吧。”

萧墅摇了摇头,撑着脑袋,笑得格外的奸诈,“我不能吃。”

不能吃?这是什么回答?我的警觉心瞬间身高,盯着手中要了半口的糕点皱起了眉头,“我能吃,你为什么不能吃?”

“因为这是我给老丈人带的见面礼。”萧墅如是说。

我:……

丈你脑袋的见面礼!这话也不早说!我现在吃都吃了怎么办!?话说既然是给丈人的礼物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拿给我吃?!

我怒火中烧地等着他,他看着我的表情,笑得更加愉悦了,那凌厉的眉眼都是神采飞扬的姿态,就那样没形象的笑了好久,他终于收敛了起来,只是声音依旧包含笑意道:“还是你在身边最好了。”

我严肃的表情一松。

就听他继续道:“一直在我身边好吗,我们在一起吧。”

他到底还是说了。

我其实也很希望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尤其是在这么多年之后,在看到小天之后,人生的无常让我更加有紧迫感,我不能再任性下去了,我的心这么说,但我开不了口,做不出来,明明萧墅就在身边,我也无法想象我们一起生活的样子。

也许,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偶尔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就足够了,何必要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很久了。

确实很久了。

准确地讲,从幼儿园开始,我就是他的粉丝,然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真的不多,初中在一个班真的是“在一起”最久的时候了。然而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只是一段近距离的暗恋,基本没有互动,根本谈不上在一起。然而要拿相处的时间来衡量双方的感情也不合理。

在萧墅把他的身份告诉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打了退堂鼓,那是我保护自己的方式,我的贪心让我把这种行为定义为“为了更加相配,我需要独自努力一段时间”,而在真正分开之后,在独自努力的那一段时间中,我似乎早已忘记了初衷。

然而萧墅仍旧在我心里,是我想起来就想微笑的存在,他的一举一动仍旧牵动着我的情绪,我想我是爱着他的,但我们相处的时候,我却不曾想过我们要在一起,我要一直在他身边。

我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了。

我要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你在想什么?”在我长久的思绪之中,萧墅问我。

他的眼睛告诉我:把你烦恼的东西说出来,我来把它粉碎。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带我去普中,预谋的就是这个吗?”

他的眸光一闪,小心翼翼地应道:“嗯。”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他大概很擅长这一招,对自己的头脑也很自信,然而我却没有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已经找到答案的神情。

我眨了眨眼,“江源和刘雅的订婚典礼,你和我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那种女主很矫情很纠结的心理活动也很混乱,大概也是我写的时候也很混乱的缘故,因为我实在不想让女主这么简单就放弃自己闯一片天,但是男主话说到那里又觉得很合适就这么结束……总之这也是我纠结了大半个月的结果吧

☆、回家

订婚典礼其实没有给我的邀请函。

韩洁有,但是她不打算让我陪同。

孟连晨也有,但是他还需要留院观察。

王宇霄也有,但是他貌似是不打算去了。

于是我有了两张邀请别人的邀请函。

萧墅其实也是有邀请函的,但是他那张邀请函被王宝玲抢去了,目的不言而喻,她不允许萧墅邀请别人陪同参加订婚典礼。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想要确认自己的心情。

我知道我只是缺少那最后的一点决心。

当然同时,我也是在逼迫萧墅尽快处理王宝玲。

虽然不曾切身体会过王宇霄这个可怕的姐姐,从各种角度来讲,我都不该对王宝玲有好感。

萧墅答应了我的要求。

订婚典礼当天,我坐着萧墅派来接我的车,跟车子的主人分开入场,在场内会和了。

萧墅穿着正装,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将他的气质推向了凌厉,我穿着上次去萧家舞会时的黑色礼服,与他今天的着装意外的相配。

“王宝玲呢?”我走近他,拿着被子晃了晃,仿佛我这杯子里装的是红酒而不是果汁。

“她不会再出现了。”萧墅没有对一见面就说别人有意见,简单明了的回答之后,问道:“怎么不多挑几件?”

这是对我今天穿重复的衣服不满吗?

我拿着杯子朝着场上的俊彦们晃了一圈,抿了一口果汁,“你希望我辞旧迎新吗?”

谁是“旧”,谁是“新”,他自己能够体会。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伶牙俐齿还是笨嘴笨舌。”萧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