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了。多好!
可是……严清默现在很难过。
他一阵烦闷,忍不住冷声说道,“你这个样子,有什么用?倒不如做些事情,让梅少卿刮目相看;让梅少卿后悔没有记住你;让梅少卿后悔今日冷漠地对你!不是很好?”
严清默停止了抽泣。
萧壁玉长吁了一口气。
谁料严清默突然站起,抽噎着瞪他,“他记得你!”
萧壁玉被严清默冷森的眼神看的发毛,忍不住后退两步,“那又如何?”
严清默垂下双眸。扑闪的睫毛上带着闪闪泪珠,“我知道了。”
知道了。因为你亦是大能转世,所以梅少卿会记得你。
知道了。因为我是如此平庸的修士。即使曾是他的侍墨童子,转世后,亦不被记得。
知道了。因为依附而存在的情愫,是如此虚妄。作为弱者,永远只能乞求得到别人的关注。
严清默擦干了眼泪,对萧壁玉说,“我懂了。走吧。”
不用给自己找借口。弱者就是弱者。
世事本就如此艰难。能够与之并肩的道侣,怎能是弱者?弱者,是用来庇护的,而不是厮守一生的。
如是而已。
可是,她现在才明白。
或者,她从来都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对自己说,变得强大很好,可是……那么难,九死一生,倒不如受人庇护来得稳妥。
她对自己说,变得强大很好,可是……梅少卿是不是不喜欢太强势的女子?不是说,男子都喜欢较弱的女子吗?
萧壁玉还在试图继续劝慰,“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
“你别说了!”严清默面色严肃地制止萧壁玉的话语,神情坚定。
萧壁玉本就不擅言辞,现在总算呼了一口气。
不用再给自己找借口了。严清默,你欠自己一种信念,一种成为强者的信念。
到了住处,貔貅一下子就从空间里窜了出来,“主人,我帮你揍那个梅啥啥!”
“不必了。”严清默笑着答道。
貔貅愣住了。“我咋觉得你被夺舍了似的……”
“滚!”严清默一下子一脚将貔貅踢得老远。
貔貅就地打个滚后,然后直立摇头晃脑,“这才正常嘛!我就说之前怎么跟什么附体了似的。”
严清默没有再理它。
她问萧壁玉,“我们现在去哪?”
萧壁玉立时就要回答,“沙……”
后来一想,不对!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严清默,他早就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严清默的打算,可是一直是几个人都留在梅少卿身边的……
他立刻改口,“啥地方都行。不如问问宁修远好了。他不是要去那个什么暗月岛的吗?”
暗月岛在西南边。
宁修远从空间里蹦了出来,神情激动,“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等等。”严清默回过神来,“暗月岛是望川界魔修云集的地方!”
宁修远呆住了。他差点忘了。连他自己此刻看起来,也是个正道修士。
虽然芯子是个魔修……
“难道去送死?”严清默瞪着宁修远,“你到底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我……”宁修远捂住双眼,突然颓唐了起来。
“我去收我母亲的骨灰……”宁修远呜咽着……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严清默这才想起,初见宁修远时,他只是个魂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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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人人都有伤心事
三人乘着飞舟越过了崇山峻岭、湖泊森林。终于从望川界的南离城飞到了西南边的一座城池——西婺城。
西婺城鱼龙混杂。进出城门并不像别的城池一样。守城门的侍卫耸拉着肩膀,完全不管。
亦无需缴纳灵石。
进出的好些人都是身着黑衣,带着兜帽。
甚至还有周身萦绕着黑气,一看就是魔修的。
严清默紧握着中品法宝混元笔,时时戒备着。
笔上沾的是用水和开的*散。
宁修远忍不住嗤笑几声,“拜托,清默姑娘,我们三人,你修为最低了。你觉得有人来攻击咱们,你能抵挡过来吗?”
严清默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是仍旧戒备地看着周围。
宁修远自觉无趣,想着她好歹算是自己主人貔貅的主子……只能上下左右到处打量,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萧壁玉却是有些懂了——她这是要锻炼自己。尽管他和宁修远都比严清默此刻的实力高出太多,但是严清默已经下定决心要靠自己。
即使身边的人能够庇护自己,也要靠自己,时时锻炼对危险的觉知,对万事万物的神识探查。
原来梅少卿对她的影响这么大……
萧壁玉暗暗握紧了拳头。时光溯回。他掌握了时间之力,在一场浩劫毁天灭地之后,让一切溯回到最最平和的开始。也就让清默与他成了陌生人。
可是,时间法则却阻止他说出那本应发生却未发生的事情。
不知清默何时会想起和他相识相知的时光……
或许最好不要想起。
另一场浩劫发生的时候,天地崩坏,所有的法则都将倾颓重建——那时候,严清默肯定能够想起那些发生过、但是被时光溯回掩盖的事情。
是的。另一场浩劫快要发生。
天地法则怎么会那么容易改变?
该来的浩劫总会来的。
对于危机的预感越来越强。
时光溯回也许只是掩盖了那一场浩劫。甚至只是将那场浩劫延后了。
生灵涂炭。为何他对于那一场发生在平行时空里的浩劫记忆也越来越淡?
萧壁玉突然觉得有点眩晕。
踉跄了几步。
一直警敏的严清默立刻护在他周围。见并无任何状况,赶紧扶住他。并立刻用灵力顺着经脉探知他的身体状况。
不打探不知道。
严清默呆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萧壁玉,觉得自己浑身发寒,“你的经脉,怎么也断了好多条。灵气在断了的经脉处拥堵……有的地方灵气稀薄,有的地方却……你这样,会经脉皲裂而亡的!”
宁修远也愣住了。赶紧用灵气去探知。“萧大能,你疯了吗?”天哪,这些大能下世,怎么都跟发神经似的?将自己搞得经脉寸断。看到那个梅少卿经脉受损,他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大能也会将自己搞得这么惨啊?)……
现在陡然发现,原来天天在身旁晃悠看起来超级牛的另一个转世大能,混的更加惨烈啊……
萧壁玉俊逸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但很快,他甩了甩衣袖,便又是一副妖冶而神秘的贵公子模样。
他低下头,假装在查看紫衣袖口的金色暗纹。“这里似乎有点脱线了……”
“顾左右而言他。”严清默瞪他,“你傻吗?你不知道你这样会死啊?”
说着,突然意识到这里是鱼龙混杂的地方,赶紧改口传音,“就算是身为大能转世,也不能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此掉以轻心好吗?你要是不当心,也会死掉的!”
萧壁玉此刻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欣喜——清默在关心他;更有点郁闷——清默开口闭口“死”啊神马的,确定不是在咒他么……
宁修远更是有点着急。拜托,他敢顶着这具夺舍来的正道修士肉身,去那魔修云集的大本营,就是指望着萧壁玉好吗?
“你还能施展隐匿术吗?”宁修远问萧壁玉。
被严清默一口打断,“断了经脉的修士,最好少用灵力。何况隐匿术这种对灵力要求很高的法术。更何况,对方是那些高阶的魔修!”
宁修远急了,“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骨灰与父亲的合葬吗?那样的人,怎配与我母亲合葬?”
父亲?
严清默瞪着宁修远,“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坑我们吗?你之前可没有提到你父亲的事情!”
严清默自觉自己情商不高,但此刻觉得对方也将她看的太低了点,“你到底要怎样?”
到底是魔修出身,严清默突然觉得自己毫无戒备地相信别人,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在心底里呼唤貔貅。如果宁修远有任何异动,赶紧让貔貅控制住宁修远的行动。
而且,立即拉着萧壁玉退出几步远,一脸戒备地看着宁修远。
宁修远看着似乎有些虚弱的萧壁玉,心中有些怅惘。
但看着虽然实力小但毕竟掌握了空间法则的严清默,想着兴许对方施展空间定位,或许也能帮助他拿到母亲的骨灰和遗物。
想着,他只得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
他可没有忘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子,毕竟是他名义上主人貔貅的主人哪……
身世……
多么凄凉而悲怆的故事,终于要这样露出最想隐藏的伤口给别人看了……
多么不想提起的故事……
永远不想提起的过去哪……
母亲,你为什么要抛弃天之骄女的身份看上那样一个伤你最终害死你的男子。
而那男子,却是父亲。宁修远心中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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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宁修远的身世
严清默是最喜欢听故事的了。
她特意撺掇萧壁玉移步茶楼,找一包厢去听。
萧壁玉看着宁修远那有些湿润的双眼,亦是赞同。否则,身边有个哭着的中年男修,这怎么看都觉得不忍直视好吗……
于是一番折腾之后,在一片茶香袅袅之中,宁修远开始了故事的讲述。
“暗月岛上说是魔修云集,其实只有一个二流魔修宗门暗月宗算是不错,其他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
“我的父亲,就曾是那些小宗门中的一名普通弟子。却是长相俊俏,**倜傥。亦是惯会说些柔情蜜意的情话,惹得无数女魔修争风吃醋。”
严清默正奇怪呢,怎么宁修远之前魂魄状时,也未见得多么惊人的俊逸,不过就是长相不错还算清秀帅气而已。
宁修远紧接着就说了,“但是我的母亲,长相其实倒是一般。”
“所以,兴许一开始就是个甜蜜的谎言。”
“我记得母亲无数次在绝望中因回忆而泛起的甜蜜笑容。那笑容凄厉得让我害怕。”
“我的母亲,原是望川界北边一个一流宗门——天魔宗宗主的女儿。”
“我的外祖父,身为一宗之主,大概早就看出这是一场注定悲剧的爱恋。”
“可是拗不过陷入爱河的母亲。”
“外祖父即使撂下断绝父女关系的狠话,也终究无用。”
“母亲跟着父亲走了。断绝了与外祖父的父女关系。并带着在天魔宗积攒的大量高阶的丹药法器与灵石,走了。”
“父亲靠着这些财物,顺利地从筑基期变为了元婴期,脱离了小门派,加入了暗月宗。然后,就不断地纳了一个又一个妾室。”
“在母亲的不断垂泪之中,一个又一个庶子庶女亦出生了。”
“到底看在母亲曾经的身份,父亲不敢休了母亲。”
“只是,却再也不踏入母亲的房门。再也不见。”
“我几乎是在母亲的眼泪中长大的。”
“幸好,我是长子。幸好,我比他的庶弟庶妹们大了百岁有余。幸好,我的容貌虽然不如弟弟妹妹们,但我的天资远胜于他们。”
“我很有耐心。”
“一等就是千年。”
“终于,在母亲的日日垂泪长吁短叹中,我成了一名合体期修士。”
“一名足以与合体期修士父亲抗衡的修士。”
“之后,我杀了自己父亲所有的小妾,足有二十来人,鲜血流满了父亲的洞府。”
“庶弟庶妹们慌作一团。我并没有伤害他们。”
“可是父亲还是要和我拼命,甚至,不惜以母亲作为人质逼他就范。”
“我以为等来的,不过是一顿惩戒。我作为嫡长子,又是合体期的修为,父亲即使作为魔修,也该是看重的。”
“毕竟修为越高,后代子嗣越是艰难。尤其是有天赋的后代。”
“死的,不过几个小妾罢了。所以母亲传音让他赶紧走,我并未在意。”
“我被父亲捆绑起来,限制住了修为。”
“隔天,母亲与我便被父亲杀害。我凭借母亲的一块压箱底的养魂灵玉,侥幸留得魂魄在。”
“却亲眼瞧见母亲魂飞魄散……我恨我自己。”
“我调用浑身实力与魔气,给了父亲最后一击。随后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再醒来,就已经在貔貅的肚子里。灵玉快要失效。幸好有块千年的养魂木。却因此被胁迫着签了不平等条约,成了那貔貅的仆从。”
严清默听完始末,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你傻啊你?你母亲要是想对那几个侍妾动手,还等你下手?还有,你母亲要是真的对你那些侍妾们恨之入骨,你那堆庶弟庶妹们,根本就出不来好吗?”
宁修远还在自顾自地叹气,“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母亲根本就不会死。”
“我以为我情商低。”严清默嗤笑着,“谁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