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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传奇 古龙 5318 字 4个月前

岸时搭桥用的。

老实和尚抓起了这块木板,轻轻一拍,三寸厚的木板就碎成了五六块。船上的人立刻都怔住。老实和尚将第一块木板抛出去,木板刚落在水面上,他的人已飞起,脚尖在这块木板上轻轻一点,第二块木板已跟着抛了出去。他的人就好像忽然变成了一只点水的蜻蜓,在水面上接连四五个起落,已追上了那艘水蛇帮的快艇。

水蛇帮的强盗大爷们正在计算着他们今天的收获,忽然发现一个人飞仙般凌波而来,轻飘飘的落在船上,竟是刚才那邋遢和尚。

这种轻功他们非但连看都没有看过,简直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原来这和尚竟是真人不露相,等我们财物到手后,他再来架横梁。”

每个人的手心里都捏着把冷汗,只希望这和尚也只要他们的钱,不要他们的命。

谁也想不到这和尚竟然在他们面前直挺挺的跪了下来,恭恭敬敬说道:“我身上还有四两银子,本来是准备买件新衣服,买双新草鞋,这已经犯了贪念。”

他已从身上将这锭银子掏出来,摆在他们脚下,接着道:“何况出家人本不该打诳语,我刚才却在大爷们面前说了谎,现在我只求大爷们原谅,我回去后也一定会面壁思过,在我佛面前忏悔三个月的。”

每个人全都怔住,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老实和尚垂着头,道:“大爷若是不肯原谅,我也只有在这里跪着不走了。”

又有谁愿意这么样一个人留在船上?

终于有个人鼓起勇气,道:“好,我……我们就……就原谅了你。”

这句话本来应该理直气壮的人说出来的,但是这个人说话的时候,连声音都变了。

老实和尚脸上立刻显露出欢喜之色,“咚,咚,咚”在甲板上磕了三个响头,慢慢的站起来,突然横身一掠四丈,到了岸上,忽然就连人影都已看不见。

大家怔在船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一起看着这锭银子发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个人长长吐出口气,发表了他自己的意见:“你们难道真的以为他是个和尚?”

“不是和尚是什么?”

“是个活菩萨,不折不扣的是个活菩萨。”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水蛇帮上上下下八条好汉,忽然全都死在他们的窝里。

每个人好像死得很平静,既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谁也看不出他们是怎么死的!

◆ 《陆小凤传奇之金鹏王朝》 第二回 丹凤公主 ◆

酒杯还在陆小凤手里,杯子里的酒却已有一大半溅在身上。

他刚进霍老头屋里来的时候,霍老头也正在喝酒。

这是个很简陋的小木屋,孤孤单单的建筑在山腰上的一片枣树林里。

屋子虽陈旧,里面却打扫得很干净,布置得居然也很精细。

霍老头的人也正像这木屋子一样,矮小,孤独,干净,硬朗,看起来就像是被风干了的硬壳果。他正在一张小而精致的椅子上喝酒。

酒很香,屋子里摆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酒坛子,看来居然全都是好酒。

他看到陆小凤手里的酒杯,就忍不住笑了,摇着头笑,道:“你难道还怕我不知道你是来喝酒的?还带着个酒杯来提醒我?”

陆小凤也笑了,道:“我走的时候几乎连裤子都来不及穿了,哪里还有空放下这杯子?杯子里还有酒,丢在路上又太可惜了。”

霍老头好像觉得很奇怪,皱着眉问道:“什么事能让你急成这样子?”

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有一个女人到了我房子里。”

霍老头又笑了。道:“我记得你屋子里好像天天都有女人去的,你从来也没有被吓跑过一次。”

陆小凤道:“这次的这个女人不同。”

霍老头道:“有什么不同?”

陆小凤道:“什么地方都不同。”

霍老头眯起了眼睛,道:“这女人难道是个丑八怪?”

陆小凤立刻用力摇头,道:“非但不是丑八怪,而且简直像天仙一样美。像公主一样高贵。”

霍老头道:“那你怕她什么?怕她(被禁止)你?”

陆小凤笑道:“她若真的要(被禁止)我,就是有人用扫把来赶我,我也不会走了!”

霍老头道:“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才把你吓跑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她向我跪了下来。”

霍老头张大了眼睛,看着他,就好像他鼻子上忽然长出了一朵喇叭花一样。

陆小凤却好像还怕他听不懂。又解释着道:“她一走进我屋子,就忽然向我跪了下来,两条腿全都跪下来。”

霍老头终于也长长叹了门气,道:“我一向认为你是个很正常的小伙子,一点毛病也没有,做现在我却开始有点怀疑。”

陆小凤苦笑道:“现在你怀疑我有毛病?”

霍老头道:“一个美如天仙的女人,到你屋里去,向你跪了下来,你就被吓得落荒而逃?”

陆小凤点点头,道:“不仅是落荒而逃,而且是撞破屋顶逃出来的。”

霍老头叹道:“看来你脑袋不但有毛病、而且病已经很重。”

陆小凤道:“就因为我脑筋一向很清楚所以我才要逃。”

霍老头道:“哦?”

陆小凤道:“我说过,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派头奇大。”

霍老头道:“她派头有多大?”

陆小凤道:“简直比公主还大。”

霍老头道:“你见过公主没有?”

陆小凤道:“没有,但我却知道,她用的那三个保镖,就算真的公主也绝对请不到。”

霍各头道:“那三个保镖是谁?”

陆小凤道:“柳余恨,萧秋雨,和独孤方。”

霍老头又皱了皱眉,道:“是不是那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柳余恨?”

陆小凤道:“是!”

霍老头道:“是不是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力气却比野牛还大的萧秋雨?”

陆小凤道:“是。”

霍老头道:“是不是那个一向行踪飘忽,独来独往的独孤方?”

陆小凤道:“是。”

霍老头道:“这三人都做了她的保镖?”

陆小凤道:“是!”

霍老头道:“她有这么三个保镖,却向你跪了下去?”

陆小凤道:“是!”

霍老头不说话了,又倒了杯酒,一口喝下去。

陆小凤也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了下去,道:“现在你是不是已经想通了?”

霍老头道:“是!”

陆小凤道:“你想她为什么要向我下跪呢?”

霍老头道:“她有事求你。”

陆小凤道:“像她这么样一个人,居然不惜跪下来求我,为的是什么事?”

霍老头道:“一件很麻烦的事。”

陆小凤道:“我连看都没有看见过她。为什么要为她去惹麻烦呢?”

霍老头道:“只有笨蛋才会去惹这种麻烦。”

陆小凤道:“我是笨蛋?”

霍老头道:“你不是。”

陆小凤道:“你若是我,遇见这种事怎么办?”

霍老头道:“我也会跟你一样落荒而逃,而且说不定逃得比你还快!”

陆小凤长长吐出口气,微笑道:“看来你虽然已经很老了,却还不是个老糊涂。”

霍老头道:“你却是个小糊涂。”

陆小凤道:“哦?”

霍老头道:“像她那种人,居然不惜跪下来求你,这件事当然是别人解决不了的。”

陆小凤同意。

霍老头道:“现在她既然已找到了你,你想你还能逃得了?”

陆小凤道:“你认为她还会来找我?”

霍老头道:“说不定她现在就已经找来了。”

陆小凤笑了笑,道:“我别的本事没有,逃起来却快得很。”

霍老头道:“是不是已经快得没有人能追上?”

陆小凤道:“能追上我的人至少还不太多。”

霍老头冷笑。

陆小凤道:“你冷笑是什么意思?”

霍老头道:“我冷笑就是冷笑的意思。”

陆小凤道:“你的意思我不懂。”

霍老头道:“你不懂的事多得很。”

陆小凤却又笑着道:“至少我还懂得分别你这些酒里哪坛最好?”

他随随便便的一伸手,果然就挑了坛最好的酒,刚想去拍开泥封,突听“咚、咚、咚”。三声大响,前、左、右三面的墙,竞全都被人撞开了个大洞。

三个人施施然从洞里走了进来,果然是柳余恨,萧秋雨,和独孤方。

三个人的神情都很从容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墙上的三个大洞就好像根本不是他们撞开的,就好像三个刚从外面吃喝饱的人,开了门,回到自己家里来一样。

萧秋雨甚至还在微笑着,悠然道:“我们没有从窗口跳进来!”

独孤方道:“所以我们不是野狗。”

两个人嘴里说着话,手上已提起张椅子,随手一拗,“喀喇”一响,两张很精致的雕花木椅,就已被他们拗得四分五裂。

柳余恨却慢慢的坐到床上,还没有坐稳又是“喀喇”一声响,床已被他坐塌了。

萧秋雨皱了皱眉道:“这里的家具不结实。”

独孤方道:“下次千万要记住。不能再到这家店里去买。”

两句话还没有说完,又有五六件东西被砸得粉碎。

陆小凤和霍老头都好像根本没有看见。

霍老头还在慢慢的喝着酒,连一点心疼的样子都没有。这些人砸烂的东西,就好像根本不是他的。

片刻之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已被这三个人砸得稀烂,十七八坛好酒也已被砸得粉碎。

萧秋雨四面看了一眼,道:“这房子看来好像也不太结实,不如拆了重盖。”

独孤方道:“好主意。”

三个人竟真的开始动手拆房子了。陆小凤和霍老头居然还是不闻不问,还是在继续喝他们的酒。

只听“喀喇、喀喇”,连串声响,四面的墙壁都已被打垮,屋顶就“哗喇喇”一声整个落了下来,眼看就要打在陆小凤和霍老头的脑袋上。

但就在这时,他们的人已忽然不见了。

独孤方和萧秋雨对望了一眼,转过头,就发现他们的人己坐在屋子前面的空地上,坐的还是刚才那两张椅子,面前的桌上,还摆着刚才那坛酒。

萧秋雨道:“色是刮骨钢刀。酒是穿肠毒药,留下来总是害人的。”

独孤方道:“对,连一坛都留不得。”

他竟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抓起了桌上这最后一坛酒,重重的往地上一摔。

这次酒坛子并没有被他砸碎。酒坛子忽然又回到桌上。

独孤方皱了皱眉,又抓起来,往地上一摔。

这次他终于看清楚,酒坛子还没有摔到地上,陆小凤突然一伸手,已接住。

独孤方再摔,陆小凤再接。眨眼间独孤方已将这坛酒往地上摔了七八次。但这坛酒还是好好的摆在桌上。独孤方看着这坛酒,好像已经开始在发怔了。

怔了半天,他才转过头,看着萧秋雨苦笑,道:“这坛酒里有鬼。摔不破的!”

萧秋雨道:“什么鬼?”

独孤方道:“当然是酒鬼。”

萧秋雨道:“我来试试。”

他居然也走过来,好像也没有看见坐在桌子旁边的两个人、突然抓起酒坛子,用力一抡。

这坛酒突“砰”的一声,飞出去五六丈。但这坛酒还是没有被摔破。

酒坛子飞出去的时候,陆小凤也跟着飞出去。

陆小凤刚到椅子上坐下来的时候,酒坛子也已回到桌上。

萧秋雨再抓起来用力一抡,这次酒坛子飞得更快。他本来就是天生的神力,这么样用力抡,几百斤重的铁都可能被他抡出去。

可是这坛酒却又回来了,跟着陆小凤回来了。

萧秋雨也不禁开始发怔,喃喃道:“这坛酒果然有鬼,好像还是个长着翅膀的酒鬼。”

柳余恨突然冷笑,只冷笑了一声,他的人已到了桌前,一双手抓起了酒坛子,抓得很紧,突然重重的往他自己脑袋上砸了下去。

别人要砸烂的本是这坛酒,他要砸烂的却好像是自己的头。

萧秋雨叹了口气,这下子酒坛子固然非破不可,他的头只怕也不好受。

谁知他的头既没有开花,酒坛子也没有破。

陆小凤的手已突然伸到他头上去。托住了这坛酒。

柳余恨又一声冷笑,突然飞起一脚,猛踢陆小凤的下阴,他也没有踢着。

陆小凤的人已突然倒翻了起来,从他头顶上翻了过去,落到他背后,手里还是在托着这坛酒。

柳余恨反踢一脚,陆小凤就又翻到前面来了,忽然叹了口气,道:“这坛酒已经是我们最后一坛酒,这脑袋也是你最后一个脑袋,你又何苦一定要把它们砸破?”

柳余恨瞪着他,没有瞎的眼睛也好像瞎了的那只眼睛一样,变成了个又黑又深的洞。

萧秋雨忽然笑了笑,道:“看来这个人果然是真的陆小凤!”

独孤方道:“哦。”

萧秋雨道:“除陆小凤外,又有谁肯为了坛酒费这么大的力气?”

独孤方大笑,道:“不错,像这样的呆子世上的确不多。”

萧秋雨微笑着,将柳余恨手里的酒坛子接下,轻轻的摆在桌上。

突听“波”的一声,这坛酒突然粉碎,坛子里的酒流得满地那是,刚才柳余恨的两只手。和陆小凤的一只手都在用力,这酒坛子休说是泥做的,就算是铁打的,也一样要被压扁。

萧秋雨怔了怔,苦笑道:“天下的事就是这样子的,你要它破的时候,它偏偏不破,你不要它破的时候,它反而破了。”

陆小凤却淡淡道:“这世上无可奈何的事本来就很多,所以做人又何必太认真呢?”

柳余恨的独眼里,突然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凄凉辛酸之色,默然的转过身走了出去。

陆小凤的那句话,仿佛又引起了他久已藏在心底的伤心。

就在这时候,突听一种又可爱,又清越的声音,道:“大金鹏王陛下丹凤公主,特来求见陆小凤陆公子。”

说活的人正是那样子很乖,眼睛很大,穿着身五色彩衣的小女孩。

她就从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