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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传奇 古龙 4817 字 4个月前

堂主,竟会变成这副样子?

陆小凤又觉得比较愉快了,忽然大声道:“我那宝贝儿子呢?快叫他进来给老天请

安。”

看起来好像又年青了二十岁的表哥,只好愁眉苦脸的走进来。

陆小凤板着脸道:“在京里做官的人,家规总是比较严的,就算在路上,也马虎

不得,所以你以后每天都要来跟我磕头请安,你知不知道?”表哥只有点头。

陆小凤道:“既然知道,还不赶紧跪下来磕头?”

看着表哥真的跪下去,陆小凤的心情更好了,不管怎么样,做老子总比做儿子愉

快很多。

这一路上他当然也不会寂寞,除了老婆外,他还有个儿子,有个管家,有个管家

婆。

他甚至还有一条狗。

“不能带这条狗去!”

海奇阔断腕上的钩子已卸下来,光秃秃的手腕在没有用衣油掩盖着的时候,显得

笨拙而滑稽。

他的表情却很严肃,态度更坚决,“我们绝不能带他去。”

陆小凤道:“这也是老刀把子的命令?”

海奇阔道:“当然是。”

陆小凤道:“你们是不是准备杀了他?”

海奇阔道:“是。”

现在犬郎君的任务巴结束,他们巴用不着对他有所顾忌。

陆小凤道:“谁动手杀了他?”

海奇阔道:“我。”

陆小凤道:“你不用钩子也可以杀人?”

海奇阔道:“随时都可以。”

陆小凤道:“好,那么你现在就先过来杀了我吧。”

海奇阔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小凤淡淡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他去,我就去,他死,我就死。”

他当然不能死。

海奇阔看看表哥,表哥看看管家婆,管家婆看看柳青青,柳青青看看犬郎君,忽

然问道:“你是公狗?还是母狗?”

犬郎君道:“是公的。”

柳青青道:“有些狗晚上喜欢睡在主人的床旁边,你呢?”

犬郎君道:“我喜欢睡在门口,而且一睡着就像死狗—样,什么都听不见。”

柳青青笑了,“只要不是母狗,随便他想带多少条去,我都不反对。”

陆小凤道:“有没有人反对的?”

海奇阔叹了口气,道:“没有。”

管家婆立刻道:“半个人都没有。”

陆小凤看着表哥,“你呢?”

表哥笑了笑,道:“我是个孝子,我比狗还听话十倍。”

所以我们的陆大老爷就带着四个人和一条狗,浩浩荡荡的走出了幽灵山庄。

这已是他第二次离开这地方,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绝不会再回来了。

标题 <<旧雨楼·古龙《陆小凤系列·幽灵山庄》——第十二章 鬼屋惊魂>>

古龙《陆小凤系列·幽灵山庄》

第十二章 鬼屋惊魂

四月初五,晴。

陆小凤正对着一面擦得很亮的钢镜微笑。

看到镜子里的人居然不是自己,这种感觉虽然有行怪怪的,却很有趣。

镜子里这个老人当然没有他本来那么英俊,看起来却很有威严,很有气派,绝不

是那种酒色过度,—条腿已进了棺材的糟老头。

这一点无疑使他觉得很愉快,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洗脸。

所以他只能用干毛巾象征性的在脸上擦了擦,再痛痛快快的漱了口,再转过头看

着床上的老太婆。

他摇头叹气道:“犬郎君的确应该让你年轻一点的,现在你看来简直像我的

妈。”

柳青青咬着牙,恨恨的说道:“是不是别人随便把你弄成什么样子,你都一样能

够自我陶醉的。”

陆小凤笑了,大笑。

这时那条听话的狗已摇着尾巴进来了,孝顺的儿子也已赶来磕头请安。

陆小凤更愉快,他笑着道:“今天你们都很乖,我请你们到‘三六九’去吃火腿

干丝和小笼蒸包去。”

“三六九”的蒸包小巧玲磁,一笼二十个,一口吃一个,吃上个三五笼也不嫌

多。

连陆大老爷的狗都吃了三笼,可是他的管家和管家婆却只能站在后面待候着。

在京里做官的大老爷们,规矩总是比别人大的。

店里的跑堂在旁边看着只摇头,用半生不熟的苏州官话搭汕着道:“看来能在大

老爷家里做条狗,也是好福气的,比好些人都强得多了。”

陆小凤正在用自己带来的银牙签剔着牙,嘴里“啧啧”的直响,忽然道:“你既

然喜欢它,为什么不带它出去溜溜,随便在外面放泡野屎,回来老爷在赏。”

跑堂的迟疑着,看着管家和管家婆,“这位管家老爷不老”

陆小凤道:“他不喜欢这条狗,所以这条狗就喜欢咬他。

跑堂的害怕了,“这伎狗老爷喜欢不喜欢咬别的人?”

陆小凤从鼻孔里“哼”厂一声,道:“别的人就算请它咬,它还懒得张开口

哩。”

大老爷的夫人也在旁边开了腔,“我们这条狗虽然不咬人,也不啃骨头,可是有

点喜欢吃屎,你最多只能让它舔一舔,千万不能让它真的吃下去,他会闹肚子的。”

跑堂的只有赔着笑,拉起牵狗的皮带,小心翼翼的带着这位狗老爷散步去了。

管家看着管家婆,管家婆看看孝子,孝子看看老太太。

老太太微笑道:“你放心,你老子的这条狗是乖宝贝、绝对不会跑了的,而且它

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孝子忍不住问,“为什么?”

老太太道:“因为你也要跟着它去,它拉屎的时候,你也得在旁边等着。”

表哥果然听话得很站起来就走。

陆小凤笑了,微笑着道:“看来我们这个儿子倒真是个孝子”

陆小凤有个毛病,每天吃过早点之后,好像都一定要去方便方便。

他的酒喝得太多,所以肠胃不太好。

老太太就算真是个特大号的醋坛子,人盯人的本事再大,至少老爷在方便的时

候,她总不能在旁边盯着的。

可是一条狗若要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不管你是在方便也

好,是不方便也好,它都可以跟着你。

所以陆小凤每次要方便的时候,犬郎君都会摇着尾巴跟进去。

今天也不例外。

陆小凤一蹲下去,他就立刻压低声音道:“那个跑堂的绝不是个真的跑堂ah没有

反应,陆小凤根本不睬他。

犬郎君道:“他的轻功一定很高,我从他的脚步声就可以听得出来。”

还是没有反应。

就像大多数人一样,陆小凤在方便的时候,也是专心一意,全神贯注的。

犬郎君又道:“而且我看他一定还是个易容的高手,甚至比我还高。”

陆小凤忽然道:“你知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你是个妖怪。”

犬郎君怔了怔,“妖怪?”

陆小凤道:“—条狗居然会说人话,不是妖怪是什么?”

犬郎君道:“可是……”

陆小凤不让他说下去,又问道:“你知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对付妖怪的?”

犬郎君摇摇头。

陆小凤冷冷道:“不是活活的烧死,就是活活的打死。”

犬郎君连‘个字都不敢再说,就乖乖的挟着尾巴溜了。

陆小凤总算轻松了一下子,对他来说,能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就算是坐在

马桶上,也已经是种享受,而且是种很,因为他忽然有了个会盯人的老婆。

他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柳青青居然已经在外面等着,而且像是已等了很久,地上

的蚕豆壳已有一大堆。

陆小凤忍不住道:“你是喜欢看男人方便?还是喜欢嗅这里的臭气?”

柳青青道:“我只不过有点疑心而已。

陆小凤道:“疑心什么?”

柳青青道:“疑心你并不是真的想方便,只不过是想借机避开我,跟你的狗朋友

说悄悄话。”

陆小凤道:“所以你就坐在外面听我是不是真的方便了。

柳青青笑道:“现在我才知道,这种声音实在不太好听。

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幸好他是条公狗,若是母狗,那还了得?”

柳青青淡淡道:“若是条母狗,现在早已是条死狗了ao四月初六,晴时多云。

管家婆的簿子上记着:“早点是在城东奎元馆吃的,其间又令人溜狗一次,来回

约中个时辰。”

“溜狗的堂馆姓王,当地士生土长,干堂棺已十四年,已娶妻,有子女各一。”

“此人已调查确实,绝无疑问。”

这簿子当然是要交给老刀把子看的,海奇阔却反对,“不行,不能这么写。”

管家婆道:“为什么不能?”

海奇阔道:“我们根本就不该带这条狗来,更不该让他找别人去溜狗的,老刀把

子看了,一定会认为其中有问题。”

管家婆道:“你准备怎么办?”

海奇阔冷笑,道:“这条狗若是条死狗,就好像生米已煮成熟饭一样,他能把我

怎么样?”

管家婆吐出口气,道:“却不知这条活狗,要等到时候才会变成死狗?”

海奇阔道:“快了。”

管家婆道:“明天你去溜狗?”

海奇阔叹了口气,道:“这好像还是我生平第一次做这种事。

管家婆道:“是不是最后一次?”

海奇阔道:“是的,绝对是的。”

四月初七,晴。

海奇阔已牵着狗走了很远,好像还没有回头的意思。

表哥跟在后面,忍不住道:“你几时变得这么喜欢走路的?”

海奇阔道:“刚才。”

表哥道:“现在你准备走到哪里去?”

海奇阔道:“出城去。”

表哥道:“出城去干什么?”

海奇阔道:“—条狗死在道上,虽然是件很平常的事,狗皮里若是忽然变出个人

来,就完全是另外一件事了。

表哥道:“这种事当然是绝不能让别人看见的。

海奇阔道:“所以我们要出城去。”

他紧紧握着牵狗的皮带,表哥的手也握住了衣下的剑柄。

这条狗不但听得懂人话,而且还是个暗器高手,如果狗没有死在人手里,人反而

死在狗手里了,那才真的是笑话。

谁知这条狗居然连—点反应都没有。

表哥道:“你知不知道狗肚子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海奇阔道:“我只知道这附近好像已没有人了。”

表哥道:“简直连条人影都没有。”

海奇阔忽然停下来,看着这条狗,叹息着道:“犬兄犬兄,我们也曾在一起吃过

饭,喝过酒,总算也是朋友,你若有什么遗言后事,也不妨说出来,只要我们能做

的,我们6定替你做。”

狗在摇尾巴,“汪汪”的直叫。

海奇阔道:“你摇尾巴也没有用,我们还是要杀了你。”

表哥道:“可是我保证绝不会把你卖到挂着羊头的香肉店海奇阔还在叹着气,醋

钵般大的拳头已挥出,一拳打在狗头上。拳头落下,立刻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条狗狂吠一声,居然还能撑起来,表哥的剑却已刺入了它的脖子。

鲜血飞溅,海奇阔凌空掠起,等他落下来时,活狗就已变成了死狗。

海奇阔松了口气,笑道:“看来杀狗的确比杀人轻松得多。

表哥却沉着脸,忽然冷笑道:“只怕我们杀的真是条狗。”

海奇阔吃了一惊,立刻俯下身子,想剥开狗皮来看看。

狗皮里面也是狗,这条狗竟不是犬即君。

海奇阔脸色变了,道:“我明明看见的。”

表哥道:“看见什么?”

海奇阔道:“看见犬郎君钻进这么样一张狗皮里去,就变成了这么样一条狗。”

表哥冷冷道:“狗有很多种,同种的狗样子都差不多的。”

海奇阔道:“那么犬郎君哪里去了?这条狗又是怎么来的?”

表哥道:“你为什么不去问陆小凤?”

厕所外面居然又有入在等着,陆小凤刚走到门口,连裤带都没有系好,就看见了

海奇阔。

海奇阔的样子,看来就像是已经鳖不住了,一泡屎已拉在裤档里。

陆小凤叹了口气,哺哺道:“为什么我每次方便的时候,外面都有人在排对,难

道大家都吃错了药。都在拉肚子?”

海奇阔咬着牙,恨恨道:“我例没有吃错药,只不过杀错了人。”

陆小凤好像吃了一惊,道:“你杀了谁?”

海奇阔道:“我杀了一条狗。”

陆小凤道:“你杀的究竟是人?还是狗?”

海奇阔道:“